第4章

【這個熊孩子到底是怎麼當上反派的?】


 


【姐姐還活著,媽媽沒有因為姐姐的意外心髒病去世,爸爸沒有一力把家產留給男主女主,他現在本事再大,也是個有家長撐腰的熊孩子。】


我的心突然軟了幾分,那些人描述的未來頭一次有些令我難受。


 


寧瑤冷冷看著寧非池:「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寧非池沒理他,把目光轉向站在樓梯過道偷聽的我:「歲歲再不出來,他們就要打我了。」


 


時羨臉色變得十分古怪:「你管你姐叫什麼。」


 


「姐弟情深。」寧非池皮笑肉不笑,把目光緩緩轉向時羨身後:「更何況姐夫後面那個,才是我親姐姐。」


 


「你和他廢話什麼。」


 


寧夫人一記暴慄敲在寧非池腦門,把他疼的斯哈斯哈:「寧瑤,你願意回家就回,不願意回家就跟滾,

站在這個敗類後面做什麼?」


 


14


 


時羨最後還是沒走,不僅沒走,反而在客房住了下來。


 


樓下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寧董突然出現。


 


他一隻手摸了摸寧瑤的頭,成功制止了女主角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另一隻手示意時羨入內,關上門講話。


 


「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


 


可他抬頭看向我的目光那麼冷,仿佛回到了學生時期站在他背後瑟瑟發抖的日子。


 


「冬兒,看看,你惹出來的好事。」


 


【終於有人來替我們女主撐腰了!】


 


【住在一起方便男女主ṭúₚ交流感情呀,就是不知道女配和反派會不會使壞。】


 


【呃,得了吧大哥大姐們,男女主才更反派好吧。還有這個爹也難評,莫名其妙把錯誤歸到女配身上,

女配隻是想離婚而已啊。】


 


一頓晚飯大家各自心懷鬼胎。


 


寧董在的時候規矩多,講究食不言寢不語。


 


時羨坐在我身邊,幾次三番想要開口都忍了下去。


 


但逃避是逃避不了多久的,晚飯後,我還是在寧董的安排下被迫和他面對面在書房聊人生。


 


我看著這熟悉的房間布局,完全心猿意馬,腦子裡隻要那天傍晚寧非池跪在我身前,上半身的衣服因為動作被卷起,露出了腰間的紋身。


 


蝶吻毒蛇。


 


毒蛇問我:「可以喜歡我嗎?」


 


「寧冬,寧冬?」


 


「嗯?」


 


時羨皺著眉,對我的走神頗為不滿。


 


「他……沒有對你做什麼吧,」


 


我差點被氣笑。


 


「和你有什麼關系?


 


我如今看著這張臉,卻怎麼也找不到年少時怦然心動的感覺。


 


或許和歲月也有關系。


 


年紀小,感情深。


 


時羨的眉宇間寫滿了痛苦和掙扎:「你非要和我這麼說話嗎?」


 


我愣住了。


 


的確,過去的我「溫柔賢惠」、「善解人意」,說話溫聲細語,因為喜歡他,整個人從頭到尾都顯得小心翼翼。


 


現在我不想裝了,他受不了了。


 


我想笑,所有也確實笑出了聲。


 


「他沒有對我做什麼。」


 


時羨松了口氣,可一口氣還沒抒完,我又補充道:「是我對他做了什麼。」


 


「時羨,你自己親自下的藥,你覺得不發生點什麼我能活著站在你面前和你說話?」


 


他好像突然被雷擊中,不是因為現實,

而是因為我無所謂的態度。


 


「所有離婚吧。沒有告訴家裡你為了寧瑤把我賣掉的事,是我想留住我媽媽,反正你從來不喜歡我,結婚也是勉強,和我離婚,和寧瑤在一起,你也不用勉強了。」


 


話已至此,我自覺和他無話可說。


 


可我離開時,他還是攥住了我的胳膊:「抱歉歲歲。那個人自從一年前出現,一直和我作對。我沒想到他會為了那麼點商務資源這麼不擇手段,如果我不把你交出去,他就要把寧瑤沉海。他的目的就是想讓我們自相殘S,鬧得時家雞犬不寧,歲歲,你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我。」


 


「我和那個人上過床。」我語氣平淡地提醒他。


 


「沒關系的歲歲,我不介意。」他急切地解釋,雙手握著我的肩膀把我抵在牆上:「我喜歡你,我離不開你,不要離婚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這次換我追你……」


 


他的話被人中途打斷,

房間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寧非池鬼一樣飄了進來,捂著他的嘴把他扯到一邊。


 


「抱歉啊姐夫,你話太多了,雞有點等不及了。」


 


寧非池在時羨呆滯的目光中攬上我的肩膀:「下樓嗎?晚飯沒吃飽,我整了點炸雞。」


 


15


 


於是吃起了炸雞。


 


【看見沒,白月光沒黑化,人家隻是想要個清靜的生活隻是想離婚而已。】


 


【男主真愛上女配了?那女主怎麼辦?剛剛女主一直在外面站著,哭得我心碎了。這姐弟三個都特別會哭。】


 


【碎成片片也是小三哈。】


 


【有人心疼了。我靠!女配男配在樓下吃炸雞,男主女主在樓上偷情!】


 


我手一抖,手裡的炸雞掉了一地。


 


【???咋就又搞上了呢?】


 


【女主質問男主到底愛誰,

然後往自己嘴裡灌催情劑,跟男主說你不愛我就別管我啊。】


 


「我的媽。」


 


「咱媽咋了。」寧非池向我投來疑惑的目光。


 


「沒什麼。」


 


「那吃完去睡覺吧,你別管了,我收拾就好。」


 


「不行!」


 


他要上樓拿掃把,我急忙制止住了他。


 


大鵬展翅抱住了的腿:「回來陪我打電動遊戲。」


 


寧非池頭上頂著一萬個問號,但還是乖乖坐了回來。


 


遊戲打到一半我才如夢方醒。


 


等等,我老公出軌偷情,我為什麼要幫他打掩護。


 


我有病嗎?


 


但寧非池挺高興的,青春洋溢的感覺像個少年,和重逢第一面時陰鸷沉悶的男人判若兩人。


 


遊戲打久了,仿佛找回了點兒時的感覺。


 


那時候他被接到老寧董身邊教養,

一周隻回一次家,每次回家,我們就背著父親吃炸雞打電動。


 


就算難以接受他的心思,我們也是親人。


 


炸雞打累了,寧非池去冰箱裡拿了兩罐啤酒,他解開易拉罐拉環,把啤酒遞給我。


 


「看個電影吧,看野孩子,我記得上次看還是十四歲的時候,看到一半我就被爺爺接走了。」


 


因為酒精不耐受,我喝了兩口就有點暈暈的。


 


「怎麼想起來看那個,結局就是女主在新學校收獲了友情愛情,並且和爸爸和Ťũ⁶解,老套的大團圓。」


 


「再看一遍吧,我記得你很喜歡。」


 


他說的對,我確實很喜歡ţŭ̀ₓ。


 


電影放到一半,我已經沒什麼意識了,醉醺醺得躺在他的大腿上睡覺,任由他撥弄我的手指。


 


【我的媽,有點青澀是怎麼回事。】


 


【吃個炸雞怎麼比樓上幹柴烈火還讓人臉紅心跳。


 


【感覺這一家人很不對勁啊。媽媽明著偏心,爸爸宛若不在,弟弟更是早熟到嚇人,籌劃那麼多表面是搞男主,可我越看越像是在搞他親爹。】


 


【因為爸也偏心啊,偏心女主,要把所有家產留給女主呢。】


 


「寧非池。」我低聲喚他。


 


「嗯?」


 


「要是我那天晚上我真的S了你怎麼辦。」


 


他沉默了,陷入了一陣詭異的茫然。


 


「我不知道。」


 


他應該是真的沒想到,過了很久才再開口,聲音已經變得沙啞。


 


「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應該還說了很多話,可我已經睡著了。


 


等我再醒來,已經到了Ṱů₇第二天中午。


 


我好端端地躺在臥室床板上,明媚的陽光照得我睜不開眼。


 


想到了什麼,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


 


寧瑤為什麼會有那催情劑?


 


16


 


往後的幾天,時羨和寧瑤好像無事發生一樣。


 


寧夫人幫我跟醫院請了長假,寧瑤倒是照常去上班,甚至夜不歸宿,待在醫院值班。


 


時羨一直賴在寧家不肯走,不是跟在寧董身後聊生意,就是跟在我身後求原諒。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有點影帝降臨的感覺。


 


我很佩服他的厚臉皮。


 


我不理他,寧夫人也不給他好臉色,他卻給自己找了個新出路。


 


——跟在寧非池屁股後面。


 


第一次看到他在廚房給寧非池炸炸雞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可我等我補完覺回來,他雞都炸好了。


 


「來小池,看看姐夫手藝如何。


 


寧非池不情不願地嚼了嚼,十分勉強地點了點頭:「還行。」


 


我的眼珠子差點蹦出來,在時羨洗碗的時候急忙拉住了寧非池:「你對他做了什麼?」


 


寧非池故作天真,兩手一攤:「冤枉啊,我啥也沒幹。」


 


「你……你啥也沒幹,他……他這個鬼樣子。」


 


寧非池眯了眯眼,冷嗤一聲:「你結巴什麼,心疼了?」


 


心疼個毛線啊,我見鬼了。


 


我一記暴慄敲在寧非池頭頂,他還是乖乖解釋了事情的經過。


 


「他問我我姐姐會不會原諒他,我說肯定會啊。」


 


「然後他又問我,他這個姐夫做的怎麼樣,我翻了個白眼,說他和我姐天造地設、郎才女貌。」


 


「最後他又問我,

要怎麼樣才能挽回我姐,我說我不懂,我和我姐不熟,他說我太謙虛了,非要向我求師問道,然後就這樣了。」


 


……


 


【邪惡的反派。】


 


【這種話他真說的出口啊,是真心的嗎?】


 


【給我男主哄成胚胎了,可憐的男主被姐弟三人玩弄在鼓掌之中。】


 


「你真覺得我和他天造地設?」


 


我黑了臉,有些不高興,但說不清為什麼不高興。


 


「冤枉啊。」寧非池兩手一攤:「他隻問是不是和我姐天造地設,又沒問和我哪個姐。」


 


……


 


「隨便你吧。」


 


17


 


接下來的幾天,時羨一直圍著寧非池打轉。


 


給他買新款遊戲機,半夜給他炸炸雞,

跑二裡地瞞著寧董給他買八分冰的可口可樂。


 


甚至不惜放下手上的合同,幫寧非池熬夜通關保衛蘿卜。


 


以至於我每次看到時羨都特別心虛,擔心他知道一直找到那個人就是寧非池,惱羞成怒把我們都炸上天,見到他也沒了心思冷臉,總是尷尬一笑。


 


這樣的日子拖拖拉拉拖了大半個月,直到我聽到時羨和寧非池在書房大聲密謀。


 


「太感謝你了兄弟,這幾天你姐對我的態度確實好了不少。」


 


「哈哈。」


 


「你說你姐其實一直愛著我,非我不可,隻是被傷透了,在玩欲擒故縱,是認真的嗎?」


 


「嗯嗯。」


 


「太好了,我決定明天去和她離婚。等真的離了婚,她就會意識到我有多重要,就不會和我賭氣了,到時候還需要你幫我美言幾句。」


 


「包的姐夫,

包的。」


 


……


 


【沒人告訴我反派不黑化這小說會變喜劇啊。】


 


【男主真的又蠢又渣,這是可以說的嗎?我覺得他哪個都配不上。】


 


【兩個人雞同鴨講竟然能和睦相處這麼久,寧非池忍得拳頭都硬了,我都不知道該可憐誰。】


 


【他和反派有代溝吧,寧非池今年二十一,時羨都快三十了,比女主都大不少,聊不到一起去不正常嗎?】


 


【這是代溝的問題嗎?男主他媽的在問反派怎麼泡反派老婆。】


 


【等等,雖然但是,白月光不是男主老婆嗎?】


 


【……忘了,抱歉,當我什麼都沒說。】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非要說的話,大概是謝謝。


 


站在民政局門口攥著手裡的離婚證,

這種感覺尤甚。


 


我想謝謝全世界。


 


「寧冬。」


 


時羨在後面叫住我,傷感得有些刻意:「從今以後,你就自由了。」


 


「你一直害怕打雷,如果以後遇到雷雨天,也沒人再陪你。」


 


「感冒發燒藥放在你床頭,照顧好自己……」


 


他越說越哽咽,我卻沒有回頭,推了推墨鏡,揮了揮手,對他比了個 OK 手勢。


 


路口轉彎處停了一輛蘭博基尼,寧非池從駕駛坐上下來吹了個口哨,緩緩替我打開了副駕駛的門:「自由女神請上車。」


 


我抬著自己高貴的頭顱上了車。


 


18


 


寧非池帶我去了他公司。


 


美國龍頭遊戲公司,他是中國分公司的執行總裁。


 


這個身份在寧家,

除了我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