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果不其然,男人放開了懷裡的辣妹,意味深長地瞟了我一眼:「要呀——」
「哥哥,威士忌?」
「你給哥哥親一口,哥哥來十瓶都沒問題!」
十瓶?
雖然不知道提成究竟有多少,但看這男人略略猥瑣的眼神,估摸著不少。
說實話,不心動是假的。
但親一口……
有點過分了。
在酒吧工作,偶爾被「欺負」一下,是很正常的,但那都是被動的。
主動的話……
我做不到。
至少現在還做不到。
「二十瓶,怎麼樣妹妹?」男人靠過來,
他的目光越發讓我難堪。
我甚至感覺到其他人也都停了下來,看著我。
這讓我尷尬又難堪。
親,還是不親?
很快,我就做出決定了。
就當是親一塊豬肉了,誰讓他有錢他是大爺呢。
「哥哥,說話算數哦——」我笑得越發甜膩,朝著男人的臉頰湊過去。
「五十瓶。」
就在我即將碰到男人的臉的時候,突然響起的熟悉聲音讓我渾身一僵。
這個聲音!
不可能。
沈其琛……怎麼可能……
「過來。」
暗藏慍怒又強勢的聲音再次響起,我頭皮發麻,寸寸扭著僵硬的脖子朝著聲源看過去。
就這麼地,在黑暗中,和沈其琛幽深的目光相會。
「要我過去請你?」
所有人都聽出沈其琛話裡的怒意。
不明所以地看看沈其琛,又看看我。
氣氛,瞬間陷入一種讓人抓狂的安靜。
「哥,你的妞?」男人意識到些什麼後,一把推開我。
「啊!」
我不妨,後背磕到了桌角,疼得我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緊張不安地瞟了一眼沈其琛,見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並朝著我走過來,一顆心更是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所以……
他早就知道了我在這裡工作了?
經理之所以沒有罵我,並讓我來這裡,也是他安排的?
一種被羞辱的憤怒將我包圍。
強烈到,我竟然狠狠地打掉了沈其琛伸過來的手!
「鬧什麼?」
他蹲下來,準備抱起我。
但我不肯,我問他:「好玩嗎?」
7.
我知道,我問他這話的時候,眼眶裡是含著淚水的。
也清楚地知道,被他戲弄的難堪大於被他發現我在酒吧工作的難堪。
但我不清楚,為什麼會這樣。
我從沈其琛看我的眼神裡看到一抹一閃而過的慍怒,我冷笑不止,該憤怒的是我才對。
「先回家再說。」
他又伸手,我又打掉。
周圍的目光,逐漸變得戲謔。
我想逃離。
一個人。
狼狽地從地上站起來,甚至連看沈其琛一眼都沒有,便瘋了一般用最快的速度離開包廂,
離開酒吧。
將近十一點的鬧市區,人聲鼎沸,沒有人注意到淚流滿面的我。
這一刻,我的心,仿佛被撕裂。
一個不可思議的事實,在我混亂的思緒中逐漸成形。
但我不敢深究下去。
姜寧,你必須記住了!
沈其琛,隻是你向上爬的一個跳板,僅此而已。
我在心裡暗暗告訴自己。
但我發現,無論我怎麼告訴自己,我都無法抵擋……
坐在馬路邊的椅子上,看著川流不息的車輛與形形色色的路人。
逐漸冷靜下來的我,也終於意識到,我可能、真的愛上沈其琛了。
我見他才幾次?怎麼就會莫名其妙愛上他?
我百思不得其解。
但這並不妨礙我的計劃。
「寧寧。」
沈其琛的聲音突然傳來,我怔了一下後,收拾好心情,順著聲源看過去的時候,又是雙眼含淚。
他朝我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來。
「我很討厭欺騙。」
他先開了口,我的眼淚刷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嗡嗡地道:「我也討厭騙人,但我想在你面前保留一絲尊嚴。沈其琛,我們之間有很大的鴻溝,或許我們不應該做朋友的。」
他看著我沒說話。
我故作倔強,盈盈一笑:「那就這樣吧,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圖書館的那份工作,我也會辭掉。」
我站起來,背對著他,朝著學校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追上來。
意料之中。
他沈其琛是何等驕傲的人,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個女人放下面子?
不急的。
慢慢來。
8.
就這麼,大概有一個多月我沒有主動聯系他。
一開始,他也沒有找我。
我甚至偶爾看見過他開車帶著別的女人從校門口經過。
我仍舊按兵不動,假裝沒看見。
後來,他會給我發微信,問我做什麼、還有沒有空要不要一起吃飯,說想吃我做的魚了。
我通通不回。
於是,他帶著女人開車從校門口經過的頻率高了。
我還是假裝沒看見,即便是好幾次我都和他的視線隔空相對,我也會面色平常地移開,就像是看到一個不相幹的人一樣。
直到,有一天,他給我打電話了。
我沒接到。
倒不是不想接,而是我在忙兼職。
等我忙完的時候,
才發現五十七個未接電話。
我有一絲不安。
我並不認為,沈其琛會這麼有耐心。
就在我剛準備打回去的時候,他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我接了。
「你弟弟在我家。」
我:「……」
9.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會像今天這樣難堪。
如果可以,我恨不得讓我弟弟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我實在想不明白,他這種被養壞的廢材對這個世界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當我以為我已經足夠堅強地站在沈其琛面前的時候,我所有的防線瞬間潰不成軍。
我知道我此刻的表情一定很醜很狼狽,但我還是努力堅強地朝著他,淡淡一笑。
沒有人知道,我的內心有多疼。
這輩子,從未有過的痛。
「先進來再說吧。」
他讓我進了門。
我點了點頭,進了門。
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四周,想要看看,有沒有其他女人來過的痕跡。
玄關處有一雙紅色高跟鞋。
空氣中有淡淡的香水味。
茶幾上有一個鬱金香咖啡杯。
……種種細節,都告訴我,有其他女人來過。
或許,是他妹妹吧。
我在心裡這麼安慰我自己。
「姐,你回來了。我都快餓S了,你快帶我去吃飯吧。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海鮮自助特別好吃,我想吃好久了!」
我那個敗家弟弟看見我,就跟看見了人民幣一樣,前所未有地狗腿,但依然改變不了他那刻入骨子裡的貪婪。
我對這個從小到大隻會給我帶來痛苦的弟弟,早就不抱有任何的幻想。
我冷冷地看著他,質問著:「你為什麼來這?」
他見我表情很差,滿臉不在乎地往沙發上一靠,語氣一如既往地譏諷:「姐,你現在抱上金大腿了果然不一樣了。我來這裡,是看得起你,你別不識抬舉。否則我就告訴我媽,說你不給我飯吃,我看她怎麼收拾你。」
「你閉嘴!」
我真恨不得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你胡說八道什麼?他隻是我的朋友,普通朋友!」
「別騙人了。娜娜都說了,他在酒吧裡對你可好了。娜娜還說了,像他這樣的男人,對一個女人好,那就是上心了。」
娜娜?
那又是誰?
我也沒心思追究了,我察覺到沈其琛走到了我身後。
我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
「姐夫,我說得對不對?你是不是喜歡我姐?我告訴你,我姐她還是個雛,幹淨得很,你撿大便宜了!」
「啪!」
我終於沒忍住,一巴掌狠狠地扇了上去。
我目眦欲裂:「滾!」
「你瘋了吧竟然敢打我?讓我走?行,給我二十萬我立馬走。」
「你做夢!」
錢錢錢。
我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什麼樣的腦回路,竟然會覺得我一個大三的學生能隨隨便便就拿出一大筆錢來?
「你沒有,我姐夫有啊。」
他捂著臉頰,卻笑嘻嘻地看著沈其琛:「姐夫,二十萬對你來說不多吧?」
「不多。」
沈其琛的語氣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顧不上難堪,
回頭對他狠狠地道:「不關你的事!」
沈其琛看了我一眼ṭûₕ,又看向我弟弟。
我真的很害怕,他會給我弟弟錢。
是。
我是想利用他。
但……不是這樣的。
我要讓他心甘情願地為我沉淪,而不是看我可憐對我憐憫。
「我就說吧,別說二十萬,就是兩百萬你也拿得出來,對吧姐夫?」
沈其琛忽然笑了一下:「是。」
「沈其琛!」我怒吼著,試圖阻止他。
「但,那和你有什麼關系?」沈其琛的笑逐漸變冷,「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我緊懸著的心,因為他這句話,而放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內心竟然劃過一絲對他的感激。
我弟弟卻很憤怒:「我姐的第一夜,難道不值二十萬?」
「姜鶴!」
如果可以,我恨不得,立馬讓他去見上帝!
他怎麼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我是你姐姐!你怎麼可以這麼羞辱我?」
「你矯情什麼?我媽說了,你的存在就是為了給我換錢的。你現在上了大學,當然價格要更高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給你二十萬,你把你姐姐送上我的床?」
「這買賣不虧吧?」
沈其琛又笑一聲:「虧不虧,你和警察說吧。」
姜鶴臉色驟然一變:「你什麼意思?」
我也不解地看著沈其琛。
隻見沈其琛晃了晃手機:「你剛剛說的話,我已經錄音了。就是不知道,你這種行為算什麼?要判多少年?
」
姜鶴的聲音都顫抖了:「你少嚇唬我,別以為你有幾個臭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沈其琛:「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10.
這是我第一次見識到沈其琛的狠。
也又一次讓我見識到「錢」的厲害。
無論我怎麼掙扎都擺脫不掉的如癩皮狗一樣的弟弟,就這麼被他送進去了。
我不知道他究竟用什麼辦法,但流程走得很快。
三年。
我弟弟被判三年。
宣判那天我沒去現場,這個消息是我媽和我爸打電話告訴我的。
電話裡,他們對我各種國罵,甚至詛咒我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對此,我一句不言,掛了電話後,將他們所有的聯系方式拉黑刪除。
那一刻,世界仿佛都寧靜了。
「慶祝一下。」
沈其琛遞給我一杯紅酒。
我不解地看著他。
他笑了一下:「慶祝你,重生。」
「重生?」
「嗯,遠離垃圾,重新開始。」他抿了一口紅酒,「寧寧,你怪我嗎?怪我把你弟弟……」
我搖頭:「不,反而要謝謝你。」
這句話是真心實意的。
我憎恨我的爸媽,憎恨我弟弟。
但我沒有辦法真的狠下心來,沈其琛幫我了,我真的很感謝他。
我舉起酒杯,主動碰了碰他手裡的酒杯,盈盈一笑:「其琛,我敬你。敬你讓我重生。」
我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杯。
我隻記得,喝到最後的時候,我的頭暈乎乎的,好像整個世界都在漂浮。
「沈其琛,我喝醉了。」
「沈其琛,我好累啊。」
「沈其琛,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呀?」
「其實,連我自己也看不起我自己。」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活得這麼累。」
「我好羨慕你妹妹啊……我費盡心機想要的,卻是她一出生就擁有的。」
「我想要什麼?什麼都可以嗎?」
「沈其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