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也沒提和柳嘉惠的恩怨,以為這場風波就算翻篇。
沒想到半個月後,大姨突然哭著打來電話。
「小敏,你姐摔了一跤,孩子……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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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醫院,堂姐還在手術室。
送堂姐來的甜品店老板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
「真的是意外!她進來什麼也沒點,說等人。等半天沒人來,剛要走就摔倒了……」
我:「等人?等誰?」
老板兩手一攤:「不知道啊,沒等來……」
孩子突然沒了,這事沒那麼簡單。
堂姐再醒來,兩眼空洞盯著天花板,聲音虛弱:
「你們都出去,
小敏留下。」
大家都走了,堂姐才開口:
「我接了一個電話,一個女人,她說……張坤床上功夫了得,問我要不要看視頻?」
我拳頭攥緊:「聽出是誰嗎?」
堂姐搖頭:「號碼是本地的,當時我都氣瘋了,按她說的地址去了甜品店,可左右等不來人,再打電話,對方已關機。」
她頓了頓,咬著牙:「我猜測可能是詐騙電話,剛要走,腳底突然打滑,結結實實摔了屁股墩。」
「這是我的衣服,你聞。」
我湊近一聞,一股刺鼻的潤滑油味。
「甜品店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我看向同樣疑惑的堂姐,「你懷疑……」
堂姐淚湧上來,「男人可以不要,但害我孩子,不行!
」
蜜罐裡長大,沒上過幾天班,沒經受過社會毒打的堂姐,臉上少有的堅定。
因為沒追究甜品店責任,我再去找老板,一聽我要看監控,他立刻打開電腦。
畫面裡堂姐靠窗坐,一直是一個人,隻有服務員過去收餐盤,用拖把在她腳下拖了幾下。
正要細看,手機響,堂姐發來一張照片——張坤在病床邊坐,低頭看手機,嘴角掛著笑。
跟著一條信息:「我懷疑他和那女的沒斷幹淨,我孩子就是他們害S的。」
「你別衝動,我馬上回去!」
我怕堂姐吃虧,匆忙趕到醫院。
張坤見我立刻起身,猥瑣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散去。
「我還有事,你陪著你姐吧。」
堂姐急了,掀被子要下地:「站住!
張坤,你還是人嗎?孩子沒了,你一句安慰的話沒有,急著走是見那個狐狸精嗎?」
「你瞎說什麼?」張坤眼神閃爍,「你讓我怎麼安慰?孩子沒了我也傷心呀!」
「傷心?」堂姐冷笑,「我怎麼沒看出來呢?你剛才抱著手機笑什麼,拿來讓我看看,什麼消息這麼開心?」
「你不要疑神疑鬼的。」張坤話是這麼說,可手機往身後藏。
「王八蛋,你是不是和那女的又聯系上了?」
「沒有······」
沒等他話說完,堂姐抡起保溫桶砸過去,大姨剛送來的雞湯灑了張坤一身。
「你有病啊!」
張坤跳起來,手忙腳亂抓東西擦衣服,手機放床上。
堂姐撲過去搶手機。
「小敏,攔住他!」
6
我衝過去一手抓住張坤胳膊,一手抓床護欄,把他禁錮。
張坤扭曲著身體和我抗爭,「你們姐倆瘋了?放開!」
他反手肘擊撞得我肋骨生疼,但我用肩膀頂住他,手SS扣住欄杆,手骨節都發白了,頭發絲都在用力,不讓他動彈。
「我就知道!」
堂姐剛看一眼手機,突然崩潰大哭,狠狠把手機砸向門框。
「砰」一聲,手機四分五裂。
我半秒分神,張坤突然擰腰暴起,反手把我掀翻。
指甲在欄杆上刮出白痕,我整個人向後撞在牆上,後背鈍痛,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
堂姐撕心裂肺的哭喊混著張坤的怒罵:「瘋婆子,我忍你很久了,活該流產——」
他過去撿手機碎片。
「滾!」堂姐抓起暖壺砸過去。
爆裂聲中,銀膽碎片、滾燙水珠在張坤腳邊炸開白霧。
他慘叫一聲,跳著逃出病房,頭也不回地跑了。
堂姐氣得喘息,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小敏,他們沒斷……那女的害S我孩子!她說『神不知鬼不覺』,聊天記錄我都看見了……我要S了他們!」
我心頭一沉。
完蛋,她把證據摔沒了。
「姐,你別急,身體要緊!」我按住她,眼見床單暈開大片鮮紅。
醫生趕來打了鎮靜劑,堂姐漸漸安靜下來,沉沉入睡。
我在床邊反復看從甜品店拷回來的監控。
唯一的可疑點,就是那個服務員——她拿拖把在堂姐腳下那一片拖來拖去。
可堂姐和她無冤無仇,她為什麼要害人?
再去甜品店和老板說見見那個服務員,他兩手一攤:
「臨時工,出事後再沒來,好像去做什麼整容手術了。」
他翻出員工登記表,上面的名字和照片都陌生:
杜鵑,左臉有一大片胎記。
我翻出手機裡原公司團建的合影,找到柳嘉惠放大給老板看:「她來找過這個服務員嗎?」
老板端詳半天,搖頭,「沒印象。」
見鬼了,這就是柳嘉惠說的「神不知鬼不覺」?
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把出事前一個月的視頻拷回家,一帧一帧看,眼睛快瞎時終於逮到蛛絲馬跡。
一周前,杜鵑工作時突然看向門外,笑著走出去,再回來手上多了一桶東西。
我調出門口的監控,
果然看到同一時間柳嘉惠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模一樣的桶。
放大畫面,桶上赫然標著:潤滑油。
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訴堂姐。
「這婊子害你不淺啊!」她驚得合不攏嘴,「當年你怎麼沒找她算賬?」
我苦笑:「事發突然,那時年輕,心理承受能力差,隻想著逃離,很怕人知道。再說,也沒有證據。」
時間並沒治愈我,我恨她的程度越來越高的時候,她倒送上門了。
還以這種毀三觀的出場方式。
柳嘉惠,這次不一樣了,我再不是當年的職場小白,新仇舊賬,一起算!
7
我和堂姐的計劃還沒提上日程,柳嘉惠倒送我一驚喜大禮包,她搖身一變成了我上司。
本來我們這一行圈子就不大,兜兜轉轉前同事又會變成現同事,
也不是新鮮事。
可當老板領著柳嘉惠走進辦公室,宣布她是我部門經理時,我一口咖啡噴出,內心瘋狂刷屏:
我艹!我艹!我艹!
柳嘉惠穿著職業裝,臉上依舊掛著「老娘天下第一」的笑容,真賤!
她目光掃過來停在我臉上,嘴角上揚,滿眼挑釁,我知道我的苦日子來了。
果然,她的「新官三把火」全燒我頭上,先降職,主管變普通員工,再降薪,獎金全無,最後,我工位搬到廁所門口,每天上班很有滋味。
更絕的是,她還帶入職一個新助理,叫李娟,整天戴著口罩,說是剛打了祛斑激光,恢復期不能見光。
可她那雙眼睛怎麼那麼熟呢?
我去找老板理論,他聳聳肩,一臉無辜:
「朋友的面子,外加三百萬合同。下個月你要拿回三百萬合同,
我讓你當她姑奶奶。」
「不過,」老板意味深長打量我,「你和她,到底是因為男人還是因為錢?」
我翻個白眼懶得沒理他,轉身回工位噼裡啪啦敲離職申請。
剛打一半,突然停手,全選刪除。
我為什麼要走?
她花這麼大精力來找碴兒,我不陪她玩到底,豈不是辜負她的「厚愛」?
但有些事我想不通——當年誘我上當的電話是柳嘉惠打的,可戲是大劉總唱的,大劉為什麼要和她打配合?小劉總在家養胎,又是誰通風報信呢?
還有,張坤除了好看一無是處,柳嘉惠怎麼會看上他,還不是簡單地玩玩?難道她是「顏值控」?
更奇怪的是,柳嘉惠在老東家幹得風生水起,大劉小劉都信任她,升職加薪分股份,肉眼可見「錢」途無量,
沒必要為整我,屈尊來這小廟?
所有信息串在一起,我腦子裡靈光一閃。
現在的老板和大劉總是老鄉,公司現金流緊張,柳嘉惠剛剛好帶著項目來入職,巧了不是?
原來如此!
柳嘉惠,你這個妖孽,我收你來啦!
8
正想著,柳嘉惠上完廁所站在我身後,居高臨下看著我。
「莫小敏,兩年不見,你成熟不少嘛,臉皮也越來越厚,還學會『堅持不要臉才能成功』的道理,坐廁所門口了也不辭職?」
我抬頭笑笑:「柳經理,咱倆誰先走還不一定呢!」
「哦?」她饒有興趣看著我,語氣帶著諷刺,「這麼說,大家要是知道你當年的風流韻事,你也待得下去?」
我噌地起身,直視她:「柳嘉惠,你何必趕盡S絕!」
「哈哈哈,
」她仰頭大笑,忽然湊到我耳邊,「莫小敏,你每次出現都壞我好事,這次,你必須消失!」
說完一步三搖離開,儼然勝利者的姿態。
果然,半天工夫,公司清湯寡水的日子就被謠言造得風生水起,同事看我的眼神就不對了。
平時要好的同事四下看看,悄悄湊過來,壓低聲音:「小敏,你小心點!柳嘉惠的助理李娟到處說你勾引前老板被老板娘當場抓包的事。」
很明顯這是柳嘉惠授意,我走時李娟還沒入職,她不知道這些齷齪事。
我直接踹開柳嘉惠辦公室的門,剛要理論,卻見張坤坐在老板臺後面,柳嘉惠正靠在他懷裡笑得花枝亂顫。
「莫小敏,你媽沒教你敲門嗎?」柳嘉惠怒斥。
「你怎麼在這?」
我沒理會她,質問張坤。
張坤瞬間慌亂,
但馬上鎮定下來,緊緊摟著柳嘉惠。
「我來找我女朋友。」
「放屁!她是你女朋友,我姐算什麼?你腦袋被門擠了?」
他嘴角抽抽,硬著頭皮開口:「你回去告訴你姐,慧慧年輕漂亮,又能賺錢,還懷著我兒子。」
「我要和你姐離婚。」
柳嘉惠扭著腰肢從張坤懷裡起來,「行啦,今天就把話說開。」抽出包裡的紙甩給我。
「我已經有了坤坤的孩子,你姐那個又蠢又醜的黃臉婆連孩子都保不住,趁早離婚,別耽誤張家抱孫子。」
我接過紙掃一眼——孕八周。
「張坤,」我譏諷道,「你不是說就一次嗎,還喝多了,確定是你的孩子?」
張坤漲紅臉,梗著脖子,「你懂什麼?這說明我很行。」
「行個毛線,
你那兩下子我姐也不至於把肚皮扎成篩子才懷上孩子。」
「少廢話!」柳嘉惠不耐煩揮揮手,「趕緊讓你姐離婚,別耽誤我們結婚。」
「好好好,」我指著狗男女,「結婚是吧?張家抱孫子是吧?行,成全你們!」
9
表姐看到離婚協議,牙根差點咬斷,無聲落淚。
「不,我絕不離婚,我要這對狗男女的命祭奠我孩子。」
我知道她是咽不下這口氣——恨渣男實錘,更恨自己眼瞎。
但我不能再讓她這麼耗著,冒著有損我後半輩子功德的風險,我也得勸她離婚。
「姐,離婚不是認慫,離婚是為放手報復。」我語氣堅定看著她,「你信我,我有辦法讓他們後半輩子生不如S。」
堂姐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絲光:「你說,
怎麼辦?」
我湊近她耳朵如此這般一說,她眼睛越睜越大,最後狠狠使勁點頭:「就這麼辦!」
張坤急於奔赴他的下家,離婚特別痛快,啥也不要。
「人家柳嘉惠說了,結婚後她的都是我的,養我但絕不會瞧不起我。」
上午民政局,下午他就搬家。
他以為解脫了,殊不知這是他噩夢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