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這是人家的家事。


 


我也沒提和柳嘉惠的恩怨,以為這場風波就算翻篇。


 


沒想到半個月後,大姨突然哭著打來電話。


 


「小敏,你姐摔了一跤,孩子……沒了。」


 


5


 


趕到醫院,堂姐還在手術室。


 


送堂姐來的甜品店老板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


 


「真的是意外!她進來什麼也沒點,說等人。等半天沒人來,剛要走就摔倒了……」


 


我:「等人?等誰?」


 


老板兩手一攤:「不知道啊,沒等來……」


 


孩子突然沒了,這事沒那麼簡單。


 


堂姐再醒來,兩眼空洞盯著天花板,聲音虛弱:


 


「你們都出去,

小敏留下。」


 


大家都走了,堂姐才開口:


 


「我接了一個電話,一個女人,她說……張坤床上功夫了得,問我要不要看視頻?」


 


我拳頭攥緊:「聽出是誰嗎?」


 


堂姐搖頭:「號碼是本地的,當時我都氣瘋了,按她說的地址去了甜品店,可左右等不來人,再打電話,對方已關機。」


 


她頓了頓,咬著牙:「我猜測可能是詐騙電話,剛要走,腳底突然打滑,結結實實摔了屁股墩。」


 


「這是我的衣服,你聞。」


 


我湊近一聞,一股刺鼻的潤滑油味。


 


「甜品店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我看向同樣疑惑的堂姐,「你懷疑……」


 


堂姐淚湧上來,「男人可以不要,但害我孩子,不行!


 


蜜罐裡長大,沒上過幾天班,沒經受過社會毒打的堂姐,臉上少有的堅定。


 


因為沒追究甜品店責任,我再去找老板,一聽我要看監控,他立刻打開電腦。


 


畫面裡堂姐靠窗坐,一直是一個人,隻有服務員過去收餐盤,用拖把在她腳下拖了幾下。


 


正要細看,手機響,堂姐發來一張照片——張坤在病床邊坐,低頭看手機,嘴角掛著笑。


 


跟著一條信息:「我懷疑他和那女的沒斷幹淨,我孩子就是他們害S的。」


 


「你別衝動,我馬上回去!」


 


我怕堂姐吃虧,匆忙趕到醫院。


 


張坤見我立刻起身,猥瑣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散去。


 


「我還有事,你陪著你姐吧。」


 


堂姐急了,掀被子要下地:「站住!

張坤,你還是人嗎?孩子沒了,你一句安慰的話沒有,急著走是見那個狐狸精嗎?」


 


「你瞎說什麼?」張坤眼神閃爍,「你讓我怎麼安慰?孩子沒了我也傷心呀!」


 


「傷心?」堂姐冷笑,「我怎麼沒看出來呢?你剛才抱著手機笑什麼,拿來讓我看看,什麼消息這麼開心?」


 


「你不要疑神疑鬼的。」張坤話是這麼說,可手機往身後藏。


 


「王八蛋,你是不是和那女的又聯系上了?」


 


「沒有······」


 


沒等他話說完,堂姐抡起保溫桶砸過去,大姨剛送來的雞湯灑了張坤一身。


 


「你有病啊!」


 


張坤跳起來,手忙腳亂抓東西擦衣服,手機放床上。


 


堂姐撲過去搶手機。


 


「小敏,攔住他!」


 


6


 


我衝過去一手抓住張坤胳膊,一手抓床護欄,把他禁錮。


 


張坤扭曲著身體和我抗爭,「你們姐倆瘋了?放開!」


 


他反手肘擊撞得我肋骨生疼,但我用肩膀頂住他,手SS扣住欄杆,手骨節都發白了,頭發絲都在用力,不讓他動彈。


 


「我就知道!」


 


堂姐剛看一眼手機,突然崩潰大哭,狠狠把手機砸向門框。


 


「砰」一聲,手機四分五裂。


 


我半秒分神,張坤突然擰腰暴起,反手把我掀翻。


 


指甲在欄杆上刮出白痕,我整個人向後撞在牆上,後背鈍痛,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


 


堂姐撕心裂肺的哭喊混著張坤的怒罵:「瘋婆子,我忍你很久了,活該流產——」


 


他過去撿手機碎片。


 


「滾!」堂姐抓起暖壺砸過去。


 


爆裂聲中,銀膽碎片、滾燙水珠在張坤腳邊炸開白霧。


 


他慘叫一聲,跳著逃出病房,頭也不回地跑了。


 


堂姐氣得喘息,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小敏,他們沒斷……那女的害S我孩子!她說『神不知鬼不覺』,聊天記錄我都看見了……我要S了他們!」


 


我心頭一沉。


 


完蛋,她把證據摔沒了。


 


「姐,你別急,身體要緊!」我按住她,眼見床單暈開大片鮮紅。


 


醫生趕來打了鎮靜劑,堂姐漸漸安靜下來,沉沉入睡。


 


我在床邊反復看從甜品店拷回來的監控。


 


唯一的可疑點,就是那個服務員——她拿拖把在堂姐腳下那一片拖來拖去。


 


可堂姐和她無冤無仇,她為什麼要害人?


 


再去甜品店和老板說見見那個服務員,他兩手一攤:


 


「臨時工,出事後再沒來,好像去做什麼整容手術了。」


 


他翻出員工登記表,上面的名字和照片都陌生:


 


杜鵑,左臉有一大片胎記。


 


我翻出手機裡原公司團建的合影,找到柳嘉惠放大給老板看:「她來找過這個服務員嗎?」


 


老板端詳半天,搖頭,「沒印象。」


 


見鬼了,這就是柳嘉惠說的「神不知鬼不覺」?


 


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把出事前一個月的視頻拷回家,一帧一帧看,眼睛快瞎時終於逮到蛛絲馬跡。


 


一周前,杜鵑工作時突然看向門外,笑著走出去,再回來手上多了一桶東西。


 


我調出門口的監控,

果然看到同一時間柳嘉惠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模一樣的桶。


 


放大畫面,桶上赫然標著:潤滑油。


 


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訴堂姐。


 


「這婊子害你不淺啊!」她驚得合不攏嘴,「當年你怎麼沒找她算賬?」


 


我苦笑:「事發突然,那時年輕,心理承受能力差,隻想著逃離,很怕人知道。再說,也沒有證據。」


 


時間並沒治愈我,我恨她的程度越來越高的時候,她倒送上門了。


 


還以這種毀三觀的出場方式。


 


柳嘉惠,這次不一樣了,我再不是當年的職場小白,新仇舊賬,一起算!


 


7


 


我和堂姐的計劃還沒提上日程,柳嘉惠倒送我一驚喜大禮包,她搖身一變成了我上司。


 


本來我們這一行圈子就不大,兜兜轉轉前同事又會變成現同事,

也不是新鮮事。


 


可當老板領著柳嘉惠走進辦公室,宣布她是我部門經理時,我一口咖啡噴出,內心瘋狂刷屏:


 


我艹!我艹!我艹!


 


柳嘉惠穿著職業裝,臉上依舊掛著「老娘天下第一」的笑容,真賤!


 


她目光掃過來停在我臉上,嘴角上揚,滿眼挑釁,我知道我的苦日子來了。


 


果然,她的「新官三把火」全燒我頭上,先降職,主管變普通員工,再降薪,獎金全無,最後,我工位搬到廁所門口,每天上班很有滋味。


 


更絕的是,她還帶入職一個新助理,叫李娟,整天戴著口罩,說是剛打了祛斑激光,恢復期不能見光。


 


可她那雙眼睛怎麼那麼熟呢?


 


我去找老板理論,他聳聳肩,一臉無辜:


 


「朋友的面子,外加三百萬合同。下個月你要拿回三百萬合同,

我讓你當她姑奶奶。」


 


「不過,」老板意味深長打量我,「你和她,到底是因為男人還是因為錢?」


 


我翻個白眼懶得沒理他,轉身回工位噼裡啪啦敲離職申請。


 


剛打一半,突然停手,全選刪除。


 


我為什麼要走?


 


她花這麼大精力來找碴兒,我不陪她玩到底,豈不是辜負她的「厚愛」?


 


但有些事我想不通——當年誘我上當的電話是柳嘉惠打的,可戲是大劉總唱的,大劉為什麼要和她打配合?小劉總在家養胎,又是誰通風報信呢?


 


還有,張坤除了好看一無是處,柳嘉惠怎麼會看上他,還不是簡單地玩玩?難道她是「顏值控」?


 


更奇怪的是,柳嘉惠在老東家幹得風生水起,大劉小劉都信任她,升職加薪分股份,肉眼可見「錢」途無量,

沒必要為整我,屈尊來這小廟?


 


所有信息串在一起,我腦子裡靈光一閃。


 


現在的老板和大劉總是老鄉,公司現金流緊張,柳嘉惠剛剛好帶著項目來入職,巧了不是?


 


原來如此!


 


柳嘉惠,你這個妖孽,我收你來啦!


 


8


 


正想著,柳嘉惠上完廁所站在我身後,居高臨下看著我。


 


「莫小敏,兩年不見,你成熟不少嘛,臉皮也越來越厚,還學會『堅持不要臉才能成功』的道理,坐廁所門口了也不辭職?」


 


我抬頭笑笑:「柳經理,咱倆誰先走還不一定呢!」


 


「哦?」她饒有興趣看著我,語氣帶著諷刺,「這麼說,大家要是知道你當年的風流韻事,你也待得下去?」


 


我噌地起身,直視她:「柳嘉惠,你何必趕盡S絕!」


 


「哈哈哈,

」她仰頭大笑,忽然湊到我耳邊,「莫小敏,你每次出現都壞我好事,這次,你必須消失!」


 


說完一步三搖離開,儼然勝利者的姿態。


 


果然,半天工夫,公司清湯寡水的日子就被謠言造得風生水起,同事看我的眼神就不對了。


 


平時要好的同事四下看看,悄悄湊過來,壓低聲音:「小敏,你小心點!柳嘉惠的助理李娟到處說你勾引前老板被老板娘當場抓包的事。」


 


很明顯這是柳嘉惠授意,我走時李娟還沒入職,她不知道這些齷齪事。


 


我直接踹開柳嘉惠辦公室的門,剛要理論,卻見張坤坐在老板臺後面,柳嘉惠正靠在他懷裡笑得花枝亂顫。


 


「莫小敏,你媽沒教你敲門嗎?」柳嘉惠怒斥。


 


「你怎麼在這?」


 


我沒理會她,質問張坤。


 


張坤瞬間慌亂,

但馬上鎮定下來,緊緊摟著柳嘉惠。


 


「我來找我女朋友。」


 


「放屁!她是你女朋友,我姐算什麼?你腦袋被門擠了?」


 


他嘴角抽抽,硬著頭皮開口:「你回去告訴你姐,慧慧年輕漂亮,又能賺錢,還懷著我兒子。」


 


「我要和你姐離婚。」


 


柳嘉惠扭著腰肢從張坤懷裡起來,「行啦,今天就把話說開。」抽出包裡的紙甩給我。


 


「我已經有了坤坤的孩子,你姐那個又蠢又醜的黃臉婆連孩子都保不住,趁早離婚,別耽誤張家抱孫子。」


 


我接過紙掃一眼——孕八周。


 


「張坤,」我譏諷道,「你不是說就一次嗎,還喝多了,確定是你的孩子?」


 


張坤漲紅臉,梗著脖子,「你懂什麼?這說明我很行。」


 


「行個毛線,

你那兩下子我姐也不至於把肚皮扎成篩子才懷上孩子。」


 


「少廢話!」柳嘉惠不耐煩揮揮手,「趕緊讓你姐離婚,別耽誤我們結婚。」


 


「好好好,」我指著狗男女,「結婚是吧?張家抱孫子是吧?行,成全你們!」


 


9


 


表姐看到離婚協議,牙根差點咬斷,無聲落淚。


 


「不,我絕不離婚,我要這對狗男女的命祭奠我孩子。」


 


我知道她是咽不下這口氣——恨渣男實錘,更恨自己眼瞎。


 


但我不能再讓她這麼耗著,冒著有損我後半輩子功德的風險,我也得勸她離婚。


 


「姐,離婚不是認慫,離婚是為放手報復。」我語氣堅定看著她,「你信我,我有辦法讓他們後半輩子生不如S。」


 


堂姐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絲光:「你說,

怎麼辦?」


 


我湊近她耳朵如此這般一說,她眼睛越睜越大,最後狠狠使勁點頭:「就這麼辦!」


 


張坤急於奔赴他的下家,離婚特別痛快,啥也不要。


 


「人家柳嘉惠說了,結婚後她的都是我的,養我但絕不會瞧不起我。」


 


上午民政局,下午他就搬家。


 


他以為解脫了,殊不知這是他噩夢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