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正在清理我內心的空間。


 


把愛意迅速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其實沒什麼難的,新人足夠優秀就行了。


 


剩下的就交給時間。我先佔了宋霆撼女朋友的位置再說。


 


我發狂一般在知識的海洋裡遨遊,覺得這次真是找對地方了,在這個領域要想幹好,根本就學不完。


 


同時,顧睿辰發瘋一般地找我,甚至報了警。


 


兩天以後,宋霆撼讓我去警局一趟,他說:「該面對的事情不要逃避,去好好解決吧。」


 


我不是想逃避,好吧,我隻是沒空搭理顧睿辰。


 


我喜歡證券這個行業,以前怎麼不知道它適合我呢。


 


我圍著顧睿辰轉了太久了,眼界和視野過於狹窄了。


 


他不值得我這個天才為他付出這麼多。


 


他配不上任何一個好女人。


 


我無奈地和顧睿辰見了一面。


 


他在家中等我。


 


我不知道他等了我多久,總之一看見他,撲面而來的就是濃重的憔悴感。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赤紅著眼:「夏叢,為什麼離家出走?你把車砸了,也出氣了,為什麼不回家?」


 


我懶散地看了他一眼,像看一個S人。


 


顧睿辰突然就慌了,他知道我這一眼意味著什麼。


 


他蹲在我面前:「你不喜歡吳曉菁,我辭退她就是了,你別生我氣。」


 


我吐出一口氣,淡漠地問了一句:「如果我們現在離婚,會不會影響公司上市?」


 


顧睿辰呆住了。


 


我思索了一番,大腦飛速運轉:「有先例的,某網站上市前三天,總裁夫人要求離婚,結果上市失敗了。」


 


我分析給他聽:「離婚會導致股權結構發生改變,官方會要求重新審計,

風投機構會重新評估風險。不能走這條路。」


 


頓了一下,我接著說:「所以,現在不能離婚。上市以後,兩年法人股解禁,在那之前我們必須離婚。」


 


顧睿辰驚呆了,他根本沒反應過來,隻是下意識地問:「為什麼?」


 


我有些不耐煩,我解釋得還不到位嗎?


 


但想起來我還需要他協助我解除婚姻關系,不得不耐著性子跟他講:「因為我愛上一個人,我需要恢復單身,身家清白地去追他。」


 


顧睿辰更震驚了,這次他連嘴巴都合不攏。


 


好半天他反應過來之後,問我:「你是想引起我的注意,讓我多把心思放到家庭上?你大可不必撒這樣的謊。因為我原本也打算這麼做。這兩年我忙著公司上市,確實忽略你了。」


 


我搖頭,嗤笑了一聲。


 


「公司上市,有會計部門配合審計,

他們是主力。其次有律師保駕護航。哪裡用得著你?你就是變得花心濫情了,本質壞掉了。別推脫工作忙。」


 


他臉色一白:「夏叢,我……」


 


「不要妄圖狡辯。辦公室捉奸那次,你其實沒有騙過我,我隻是肯給你機會。」


 


顧睿辰站起身,後退了幾步,臉色蒼白。


 


「你是想報復我嗎?」


 


我皺眉,搖頭說道:「你把愛情當什麼了?你不要玷汙我心目中的愛情。」


 


顧睿辰搖搖欲墜:「我不同意離婚。」


 


我無奈搖頭:「不要說幼稚的話,都不是小孩子了。」


 


顧睿辰飛快地搖頭:「你這是在耍小孩子脾氣,過一陣子就好了。今天的話,我就當沒聽到。你也不用再提起。以後,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切!

」我恥笑他,「怎麼,你這是打算當鴕鳥,把頭埋起來?」


 


他不理我,徑自走開了。


 


我在他身後喊:「你喜歡吳曉菁就承認了吧。你愛的人可能低賤,但愛意本身從不低賤!」


 


他沒回頭,逃也似的加快了步伐。


 


我又喊:「喂,你聽見了沒有!公司上市以後,兩年之內要離婚的。」


 


16


 


我被宋霆撼送去了商學院繼續深造,其間我住在麗思酒店,完全不回家。


 


就這樣,顧睿辰也沒真當我要離婚。


 


幾天以後,他打來電話,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強硬:「你搞什麼?鬧自S?!消息還傳播開了,你趕緊回來,想辦法公關。」


 


大概是我上次坐在橋欄杆的事件傳揚開來了。


 


看在錢的分兒上,我第一時間趕回去了。


 


我久違地回到了顧睿辰的公司。


 


沒人攔我,但我照規矩在前臺籤了名字。


 


在顧睿辰辦公室門前,重重敲了敲門。


 


我沒聽見有人喊進來,片刻的工夫,顧睿辰親自打開門,僵著一張臉出現在我面前。


 


我被讓了進去。


 


我站在辦公室中央,琢磨著是坐沙發上,還是坐顧睿辰辦公桌的對面。


 


轉頭看顧睿辰,他胸膛劇烈起伏,想對我發火卻強忍著,手掌握緊又松開。


 


我奇道:「我敲門了啊,我還在前臺籤字了呢?這怎麼又氣上了?」


 


他咬牙切齒:「你故意損我?」


 


我懶得跟他爭辯,徑自坐到沙發上,不耐煩地說道:「有事說事,別扯沒用的。」


 


說到這裡,他更氣了:「你還有臉說,你成天惹禍,你怎麼敢這麼理直氣壯的?」


 


「停!

」我的好心情已經被他消耗殆盡,我也爆發了,「咱們一件一件地來,成天惹禍指的是什麼?」


 


我冷哼一聲:「我捉奸那天,你以為你一句巧合就敷衍過去了,休息室的門可是夾住了吳曉菁一片衣角。還要我說得更多嗎?


 


「給你留點面子就得了。愛你的時候,忍讓你;不愛你了,你算毛啊。」


 


顧睿辰臉色青白交加,表情陰晴不定。


 


揮了揮手,清了清嗓子:「算了,過去的事就別提了。咱們向前看,好好掂量一下怎麼應付眼前這件事。」


 


我攤攤手:「隨你。」


 


顧睿辰終於心平氣和地跟我講話:「公司公關部連夜趕出了個稿子,你照著這個在社交媒體發個聲明,咱們把這件事了了。」


 


我一目十行地看了下聲明稿,覺得還可以。


 


「我拿回去,找人再幫我看看。


 


顧睿辰聲音漸漸和緩:「我聽說你在商學院進修,主攻證券分析。這很好。公司上市以後你可以加入公司,當董事會秘書。別小瞧了董秘這個職務,它屬於上市公司高管,薪酬也高。雖說你是股東,可以拿分紅,但高收入畢竟可以證明自己的實力……」


 


「你可拉倒吧。」我跟著商學院老師學習,說話帶上了點東北味兒,就挺刺激的,「上次你信誓旦旦地跟我說,公司越來越大,根本不適合我再待下去。今天又讓我當董秘,這臉打得咣咣響,我都替你臊得慌。」


 


顧睿辰氣得一下子站起來,面色僵硬,牙齒咬得咯吱響。


 


最終,幾次深呼吸之後,到底沒發作。


 


柔聲安撫我:「是哈,我怎麼給忘了,瞧我這記性。」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尖:「那你學完證券分析,

準備入哪一行啊?」


 


我隨口應答:「宋霆撼學長邀請我加入他的團隊。我答應了。」


 


顧睿辰幹笑了幾聲:「要不是外界傳言宋霆撼學長喜好男風,我都以為他要追你了。」


 


我忽然間斂去所有神色,冷肅說道:「慎言!顧睿辰!」


 


又說:「宋霆撼學長是你得罪不起的存在。


 


「你該感謝現在你和我綁在一條船上,否則這話傳到他耳朵裡,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還有,我不允許你羞辱他。他是我非常敬重的人。你下次再口不擇言,別怪我跟你翻臉。」


 


顧睿辰神色也冷了下去,看向我的時候,眸色深沉:「夏叢,你,在幫外人說話?」


 


我剛想說,咱倆都要離婚了,哪來的外人內人。


 


吳曉菁拿著食盒走了進來:「顧總,該吃午飯了。我知道打擾你們了,

可夏叢姐來得不巧,正好是午飯時間,你不能空腹,你的腸胃受不了的。」


 


顧睿辰趕忙覷我的神色,看我面色如常,松了口氣。


 


「放那吧,我會吃的。」


 


「我要看著你吃完,這是我的職責。」吳曉菁不卑不亢,還是挺得體的。


 


確實比我會說話。


 


我站起身,聲音平淡:「聲明我會盡快發出去,你先吃飯吧。」


 


顧睿辰手足無措,先是跟吳曉菁說:「你先出去,今天特殊,我告假半小時。」


 


吳曉菁抿了抿唇,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


 


然後,顧睿辰又趕忙跟我說:「夏叢,你聽我解釋。我知道你那天坐在橋欄杆上是生氣了,所以我就想把吳曉菁調到別的部門,可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妥,欲蓋彌彰啊。所以,你給我點時間……」


 


我渾然不在意:「你隨意,

我趕時間,先走了。」


 


他突然卸掉了渾身力氣,失落地看向我:「夏叢,你都不生氣的嗎?」


 


我……我分不清我倆誰更癲。


 


離開的時候,吳曉菁送我出門,我看她穿了一身香奈兒,給她忠告:「不要指望好運氣會長久,與其抓一些華而不實的東西,不如抓住錢財來得實在。」


 


她勃然大怒,看我手上沒有電話,應該不會錄音,再也忍耐不住:「實話告訴你,顧總說了,你一天到晚瘋瘋癲癲,就不是過日子的人,他早膩煩了。表面上看你倆是神仙眷侶,實際上,他隻愛人間煙火。


 


「他討厭你生活上懵懵懂懂,總以小孩子自居,害他多損耗精力在家庭上。他需要堅強的後盾,一個合格的女主人,你知道嗎?」


 


「切。」我嗤笑,「他還說你如同蝼蟻,扔人堆裡一抓一大把,

他不可能降低檔次喜歡你。」


 


我又恥笑他們倆:「一個大男人,碎嘴子,滿嘴謊話;一個大女主,愛異想天開。」


 


我在吳曉菁一片煞白的臉色中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


 


17


 


我在商學院讀書期間,一直住麗思酒店,再也沒回那個所謂的家。


 


三個月後,顧睿辰找了過來。


 


彼時我正埋頭苦學,聽見有人敲門,想也沒想就開門了。


 


看見是顧睿辰,心情就煩躁了下。


 


不由得皺眉說道:「有什麼事不能在電話裡說,非要找來?」


 


他僵著一張臉,想發作又忍耐,最終變成一句:「夏叢,你怎麼不回家?你總是住酒店成什麼樣子?」


 


我像看傻子一樣看他:「我前兩次還沒跟你說明白嗎?公司上市以後,兩年之內,我會離婚。


 


「你當我說話是放屁?」


 


他一噎:「你,你說話越來越粗野了。」


 


我回他:「跟你沒必要講究,跟什麼人說什麼話,還是你教我的。」


 


他明顯生氣了,但還是不敢發作。


 


「今天開始,跟我回家,我們還沒離婚呢?」


 


我恥笑他:「你笑話我生活上懵懵懂懂,你自己還是個法盲呢。沒離婚怎麼了,沒離婚就要住一起?你想什麼呢?先分居再離婚,很正常的操作。回去找人普法一下吧。別來煩我,浪費我時間。」


 


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可能從未見識過我鋒利的一面,他沮喪了下來。


 


接著他問:「你和宋霆撼是什麼關系?」


 


我問他:「你什麼時候走?」


 


「回答我!」他眼睛通紅,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不懼,

鎮定回答:「我和宋霆撼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他終於流下淚來,握住我的手臂:「夏叢,咱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說不理我就不理我了?我知道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麼多年的情分,還換不來一次機會嗎?」


 


我盯住他,我不理解,我第一次覺得他好像真的挺傻的。


 


之前幾次覺得他傻,我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這些年他身上的濾鏡很厚,我一直仰視他。


 


我不可思議:「我給過你機會了啊。我都捉奸成功了,依然接受了你的狡辯,不是看在這些年的情分,又是因為什麼呢?


 


「我又不像你說得那麼賤。」


 


「我什麼時候說你賤了?」顧睿辰疑惑地問。


 


我上次去他辦公室時,是帶著錄音筆的,我怕他在上市的關鍵時刻害我。


 


所以,離開他辦公室之後,和吳曉菁的對話也被錄下來了。


 


我點開錄音筆給他聽那段,吳曉菁的聲音傳了出來:「實話告訴你,顧總說了,你一天到晚瘋瘋癲癲,不是過日子的人,他早就膩煩了……他討厭你生活上懵懵懂懂,總以小孩子自居。他需要堅強的後盾,一個合格的女主人,你知道嗎?」


 


我總結道:「聽見了嗎?不是你厭煩我了嗎?我放你離開,你該謝謝我。不是嗎?」


 


顧睿辰臉色一片慘白,仿佛堅固的防線被我攻破,他哆哆嗦嗦地說:「這都是一時的玩笑話。大家都羨慕我娶到了女神,有時候,我就是自謙,聽上去好像是貶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