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是,那個時候,我沒想到,巫蠱之術或許真的有用,幾年之後,我就過上了大權在握卻失去丈夫的好日子。


查了半個月,最後事情竟然落在淑妃頭上,讓人覺得荒謬。她連個皇子都沒有,詛咒個鬼啊。


 


然後,我就知道了一件比較毀三觀的往事。


 


二十二


 


她當年也是皇帝的白月光,可惜心有所屬,而皇帝則強取豪奪,不但搶了她,還S了她未婚夫一家。


 


所以她心生怨恨,想要報復。


 


等等,這都十幾年前的往事了吧,她想了這麼多年,就想出了個這種報復方法?


 


我不信!


 


她就算下毒,這些年也可以把皇帝直接毒S,還要靠這個。


 


然後,我就被提醒道,其實,鬼神之說,還是很多人都相信的。


 


起碼,皇帝相信。


 


以至於,

他連淑妃的解釋都不聽,就下旨賜S,還連累了她的家人。


 


可怕。


 


但事情遠沒有我想的簡單,淑妃寧S不屈,卻招供了皇後的罪行,其中就有皇後經常做的打胎事業。


 


而我那個不存在的孩子,也是皇後下的手。


 


所以,惠妃也是替S鬼,可能一開始她就看準了五皇子,隻是沒想到,五皇子被芳嫔搞S了。


 


二十三


 


夫妻一場,皇帝到底沒忍心廢後。


 


可是,這份供詞不知怎的一時間竟然傳遍了後宮以至於被皇後下手的人都紛紛喊冤,希望皇帝嚴懲。


 


最後的結果就是,皇後被廢。


 


如今宮裡,妃位僅剩下德妃、安妃,還有一個我,正好三足鼎立。


 


那下一步就是,這個後位歸誰?


 


我承認,我想要。


 


但我也知道,

很難。家世上我比不過安妃,而相貌上,雖然我美,但是如今對正妻的要求都是要大氣,可我美得過了,有種禍水的感覺。


 


皇帝私下問我,我隻能說我不知道。


 


他笑笑,說覺得我好。


 


瑪德,這狗男人說的是真心話嗎?


 


我可不敢信,所以我隻能推辭。


 


「皇後皇後,說到底是朕的妻,朕喜歡誰就是誰。」


 


呵,他要是有膽子在朝堂這樣說,感覺會被噴。


 


但我沒想到,他竟然真的說了,我感覺不好,莫不是要讓我當靶子。


 


有點慌。


 


二十四


 


是不是靶子我不知道,我就知道這個老男人在朝堂上說一不二。


 


承建十七年,我成了他名正言順的妻子,這一天來得太快,也太容易了些。


 


他給我補上了洞房花燭,

以至於一瞬間我有些恍惚,皇帝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皇後看著光鮮亮麗,但實際上也真的很爽,我終於不用在大冬天早早起床出門請安。


 


當然,也有人酸我,我自然懟回去。皇帝對我很好,一個月裡大半個月在我這兒,剩下的日子還是會去其他妃嫔那裡,我倒是無所謂,反正皇帝嘛,雨露均沾。


 


日子一久,我在心裡告訴自己,其實,升職這件事等等也不是不行。畢竟,從皇後到太後這個跨度,更難。


 


而且,我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就很好。長這麼大,難得有這樣一個人寵著我,盡管他是喜歡我的相貌,可我不也貪戀他的權勢嗎?


 


家裡的日子,也好過起來,我的警惕也松懈了些。


 


二十五


 


承建十八年,秋。


 


皇帝記得去秋狝,作為皇後我也自然要跟著過去,

隻是崽崽太小,隻能留在宮裡。


 


三皇子如今已經十二了,也毛遂自薦說想跟著過去,皇帝準了,我便問安妃要不要一起,她推辭說身子不好。


 


毓昭儀知道後,也找上我,希望讓四皇子也跟著過去,我想了想,也同意了,皇子們七歲就開始學騎射,四皇子騎馬應該是沒問題的。


 


但不曾想,臨走前幾日,崽崽突然病了。發熱,太醫怎麼就降不下來溫度,我生怕他變傻了。


 


我跟皇帝說,如果崽崽一直不好,我就不去了。


 


好在說完的第二日,崽崽就好多了,我也松了一口氣。把宮裡又排查一遍,一隻蒼蠅都不放過。


 


二十六


 


我學過琴棋書畫,學過詩詞歌賦,但我不會射箭,所以我隻能跟在皇帝身邊看他打獵。別說,還挺帥。


 


第一日就給我獵了一隻狐狸,

我開心得不得了,終於出來放放風了。


 


可是,人就是不能太得意。


 


第五日,皇帝說要給我獵個大家伙。然後,我們就被刺客圍住了。


 


慌。


 


特別慌。


 


早知道,我 TM 就不應該來,我怕S啊。


 


好在我倆還帶了侍衛,有侍衛去應付刺客,我們先跑。


 


但這些刺客不要命,追著皇帝就來,一瞬間我有一種絕望。我是會騎馬,但跑不快,我甚至想到,萬一我S了,我的崽崽怎麼辦?


 


可是,這不是我想努力就可以的。


 


眼看著我的速度慢了下來,皇帝竟然騎馬回頭朝我過來,「手給朕。」


 


我傻乎乎地伸手,被他拉到他馬上,突然就安心了。我想,其實這個老男人對我應該還有一點真心吧。


 


等我們回去了,

我一定放緩幾年再作妖。


 


「趴下。」我又被他按在馬背上,我耳邊似乎聽到了什麼東西刺入皮肉的聲音,但我不敢抬頭。


 


好在,一開始有人放了信號彈,我們並沒有孤軍作戰太久。但到了營地我才看到皇帝胳膊受傷了,太醫早就候著了,我撐在宮女身上,腿軟。


 


二十七


 


傷不要緊,但是有毒。


 


雖然不致命,但也是慢性毒藥,有傷壽數。


 


結果出來,跪了一地人,皇帝揮散了眾人,留下了我與太醫,問到底他還有多久可活。


 


我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衣服,緊盯著太醫,是十年還是二十年。


 


但太醫說,不過兩三年而已。


 


我心裡的那根弦突然就斷了,兩三年太短,短到我覺得這個老男人可能會真的成為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而不是一個過客。


 


我不知道,他的傷是不是因為我,但是,不可否認,沒有他,我有可能會S。


 


「阿錦,別哭了,哭了就不美了。」


 


二十八


 


受傷的不僅僅是皇帝,還有三皇子,他是看到信號彈害怕,就急忙往營地裡趕,然後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斷了腿。


 


孩子傻成這樣,我也不知道怎麼說。


 


好在可以接上,但不曾想太醫說,三皇子以後怕是不良於行。


 


我第一個反應就是,他騙我,但沒有,因為三皇子不僅摔了,還被馬踩了。那群侍衛簡直就是吃白飯的。


 


但凡涉及到皇帝出事,追查總是很快的,所以等我們回來京城就知道,是鄭國公下的手。


 


鄭國公,是廢後的父親,皇帝向來把前朝後宮分得明明白白。所以,哪怕廢後為人狠毒,對鄭國公卻隻是罰了俸祿,

可沒想到,鄭國公卻想要了皇帝的命。


 


他是不是傻?


 


證據確鑿,也容不得他辯解,是抄家滅族的大罪。連廢後都沒有幸免,我帶著毒酒去看廢後,她說:「你是不是以為你贏了?」


 


我沉默不語,她大概是S到臨頭,說話也不顧及了,「我曾經也像你一樣,以為有了兒子,隻要熬著就可以,可是我的孩子S了,寧繁錦,我的下場也會是你的下場。」


 


是嗎,可我如今不已經有了前車之鑑。


 


二十九


 


安妃也鬧了一場,好好的兒子回來就廢了,可惜她身子不好,根本就鬧不到御前。


 


但皇帝還是知道了,給三皇子圈了一塊地,讓他離京,我不知道這對我來說,算不算一個好結果。


 


如今崽崽前面的哥哥們,還在宮裡的隻有四皇子、六皇子了。他們哪一個都沒有崽崽名正言順,

四皇子的母妃,原是皇帝御前的宮女,這樣的出身,應該與大位無緣了吧。


 


六皇子是德妃養子,我就不信德妃真的敢拼命替六皇子掙一掙。正當我想著找點什麼事讓德妃做,皇帝就給我選了一件,大公主的婚事。


 


三十


 


太醫說,皇帝得靜養,但皇帝一天要處理那麼多事情,怎麼靜得下來。直到皇帝讓我看折子,我震驚,反應過來就是我不敢。


 


這不是找S嗎?


 


「阿錦,朕大概是撐不了多久了,你不立起來以後怎麼辦。」


 


「不會的,陛下一定會長命百歲的。」這話,我自己都不信。


 


「朕就喜歡你會說話。」


 


盡管這樣,但我還是每天都像一塊海綿一樣吸取知識,治國和我這近二十年學的東西,不說八竿子打不著吧,也是毫不相幹的。


 


簡單來說,

就是眼界不夠,格局不大。但這也不是我的問題,畢竟,作為一個女人,我覺得自己還是十分成功的。


 


但我還是希望,皇帝活得久一點。


 


三十一


 


「牝雞司晨」


 


這是我近來看到奏折裡出現最多的字眼,我告訴自己,別管他們。


 


如果我放棄,那以後我和琮兒的日子怎麼辦?


 


最後,還是皇帝壓了下去,他告訴我,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想要成功就必須伴隨著S亡。


 


「那就不要名聲嗎?」


 


「那都是做給別人看的,隻要你自己足夠強大就可以。」


 


「哪怕日後是血流成河?」


 


「阿錦聰慧。」


 


三十二


 


大公主成親了,嫁妝我添了幾份,德妃也松了一口氣,含蓄地向我投誠,說希望日後六皇子可以做個闲王。


 


皇帝的日子也越來越不好,「陛下為何如此厚待我?」


 


那一日,不知怎的,我突然大著膽子問了這個話題。朝堂上文臣武將不少,為何他偏偏要一手將我扶植起來。


 


「因為,阿錦最得朕心。」


 


「當真如此?」


 


「自然,朕愛美色,自然要護美人安穩。」


 


是了,沒有什麼比我自己有權更安穩了。還好皇帝如今活不了多久了,不然,我這個美人也會有年老色衰的一日,或許到了那一天,廢後的話真的會應驗。


 


三十三


 


我們短暫地愛過,一切都停留在最好的時間,才能讓人念念不忘。


 


十年,二十年,隻要我活著一天,我就會想起這個男人,是他給了我所有我想要的。


 


三十四


 


我到底沒留住他,崽崽五歲那年,

他還是拋下我們母子撒手人寰。


 


我一直知道這一天會來,但還是太快。


 


快到我手忙腳亂,崽崽拉著他的手,喊著父皇,似乎床上的人可以再次睜開眼睛。


 


但是,沒有。


 


承建二十年,秋,我的陛下離開了。


 


此後漫長的年歲裡,隻剩下我們孤兒寡母。


 


三十五


 


崽崽登基後,面臨的第一個威脅就是二皇子的謀逆。


 


但是,他大概忘記了,我是他父皇手把手教出來的人。所以,他成了我第一個S雞儆猴的對象。


 


那一年,我提筆決定了太多人的生S,斬草除根,血流成河。


 


他們不是想效忠先帝嘛,那就去S啊。


 


活著,效忠的就是我和琮兒。


 


三十六


 


晉化元年,朝堂上,已經沒人敢和我作對。


 


陛下他大概是沒想到,理論聯系實際,我可以做得這麼好。


 


果然,越美的一張臉,就會有一顆越毒的心。


 


下朝後,琮兒扯著我的衣服,「母後,我想父皇了。」


 


「母後也想啊。」


 


可是,我也清楚地明白,我寧願這樣去懷念他,卻未必希望他可以真的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