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總之不會是在等我。


我放緩腳步,正準備溜進房間,就聽見背後傳來許卿卿冰冷的聲音。


 


「這麼晚才回來?還把自己搞成這幅鬼樣子,秦良,你是傻逼嗎?」


 


許卿卿急匆匆走進浴室,用力把浴巾甩在我臉上。


 


「隻要你跟我認個錯,我就會讓李叔掉頭回來,你不是知道嗎?你不是知道隻要你道歉,我就會原諒你嗎?」


 


「秦良,你為什麼不繼續這麼做了?」


 


許卿卿急切地看向我,大大的眼睛裡寫滿了疑惑不解。


 


我很想告訴她,脫離系統的束縛後,她對我來說就隻是一個普通同學了。


 


我會從許家搬出去,今晚回來,就是為了收拾我那為數不多的行李。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最後隻是沙啞著嗓音說。


 


「已經很晚了,你睡吧。」


 


在許卿卿猛然放大的,

寫滿不可思議的瞳孔中,我起身大跨步走了出去。


 


我的東西不多,三兩下就收拾好了。


 


推著行李箱走出房門時,發現許卿卿正等在門口。


 


她看看我,又看了看我手裡的行李箱。


 


「你要走?」


 


我沉默著點了點頭。


 


許卿卿還以為我在跟她鬧脾氣,她輕笑了兩聲,滿臉不在乎地開口。


 


「玩欲擒故縱這招是吧?行,有種你就走,出了這個門就別回來了。」


 


說完把門摔得震天響。


 


7


 


我在校外租了一間房,貴族學校的住宿費也是貴的離譜,我實在承擔不起。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做好了早餐。


 


我腦海中反復琢磨著系統的話,抓住一個女人的心得先抓住她的胃。


 


雖然這個系統不太靠譜,

但是這句話我倒是挺認同的。這五年來,雖然許卿卿一直對我冷語相向,但是充滿煙火氣的飯菜還是拉進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許卿卿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我來的時候,不經意跟她對視了一眼。


 


校花許卿卿向來在意自己的形象,她不允許自己有任何瑕疵暴露在外,畢竟她的這張漂亮臉蛋是她目前最大的底氣。


 


可我卻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下的黑眼圈,她昨晚沒睡好嗎?


 


我搖了搖頭,想把腦中的疑惑趕出腦海。這些以後都不是我該管的事了。


 


許卿卿的目光從我臉上下移,在看著我手裡的早餐時,輕蔑一笑,眼裡流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神情。


 


許卿卿的跟班高興地拍了拍她的肩,「卿卿,我就說不管你怎麼折磨他,秦良還是會像狗一樣過來舔你的。我早就跟你說過,不用擔心。他有多喜歡你,

我們又不是不知道。」


 


許卿卿聞言也勾起了唇角,察覺到我朝她走來時,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故作不在意地低下頭。


 


「我可沒說我要原諒他,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他算什麼東西。」


 


「哎呀,你看他給你做了愛心早餐的份上就原諒他吧,像秦良這樣數年如一日待你好的人,我們都快羨慕S了。」


 


在跟班的撺掇下,許卿卿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她紅著臉,清了清嗓子,朝我伸出手。


 


「給我吧......」


 


「借過——」


 


我擦過她的衣角,徑直走到於歆然的位置上。


 


身後傳來課桌被掀翻的刺耳聲,許卿卿鐵青著臉質問我。


 


「你給她帶的?」


 


於歆然就在這時抬起頭,她接過我的飯盒,

笑得肆意。


 


「秦同學,謝啦。」


 


她衝我羞澀地眨眨眼,笑得像隻狡猾的小貓。


 


於歆然慢悠悠地打開飯盒,咬了一口煎包,汁水過多,順著她的嘴角往外流了出來,我條件反射地掏出紙幫她擦了擦。


 


於歆然愣了幾秒,然後紅著臉向我道謝。


 


「秦同學,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煎包,謝謝你。我明天還能吃到嗎?」


 


我用餘光掃了一眼許卿卿黑成鍋底的臉,又看向於歆然期待的眼神,不知為何有一種大仇得報的釋然。


 


「以後都會有。」


 


頓了頓,又補充道。


 


「隻給你一個人。」


 


8


 


我正式跟許卿卿斷了來往,我不會再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做她的舔狗。


 


不會在許卿卿生理期給她買熱奶茶,

接熱水給她暖肚子。


 


不會在她泡吧喝得爛醉如泥時,及時趕到帶她回家。


 


不會在她不經意看向我的每個瞬間,都熱烈地抬頭回應她。


 


我開始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於歆然身上。


 


系統說,它察覺到於歆然對我有著天然的好感,所以我這次的攻略之旅還算順利。


 


我加上了於歆然的微信,她的頭像是一株含苞待放的茉莉,安靜又清雅,很像她。


 


點開她的朋友圈,封面背景圖是一張登山照,於歆然穿著衝鋒衣衝著鏡頭比耶,被虛化的背景中依稀能看清一個人影。


 


「萬物與我都是荒誕的靜寂。」


 


我躺在床上,反復琢磨著她的這句個籤,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9


 


從許家搬出去後,我就沒了經濟來源。


 


我不想再回去向許卿卿卑躬屈膝,

在夾縫中討生活。於是,我找了一份酒吧服務員的工作。


 


我沒料到,工作第一天就遇到了許卿卿。她正和一幫小姐妹慶生,她看著我,昏暗的燈光下,她的表情晦朔不明。


 


我把酒託上的紅酒放下,就準備轉身離開。


 


坐她身旁的一個女生眼尖,認出了我。


 


她拽住我的胳膊,調笑道。


 


「卿卿,你的舔狗真有意思,這麼不放心你啊,連姐妹聚會都要追過來。哎呀,還搞制服誘惑這一套,你這性癖夠可以的啊。」


 


「哎,既然你這麼喜歡我們卿卿,她剛才大冒險輸了,得喝三杯白酒。」


 


面前的女生看著我笑得不懷好意。


 


「既然你跟來了,那我就給你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你吹三瓶,我們就放過卿卿,怎麼樣?」


 


我轉過頭,許卿卿一臉緊張又期待地看著我。


 


攻略許卿卿的這五年裡,幾乎她的每個小姐妹都熟知我這個舔狗的存在。甚至她們都習慣了拿我取樂,在她們眼中,或許我隻是個沒有自尊,不管許卿卿傷我多深,我依然能毫無芥蒂地笑著出現在她身邊,像打不S的小強。


 


許卿卿衝我投來殷切的目光,她這人,最在意的就是所謂的面子,或許,我應該像以往無數次那樣臣服於她,對她馬首是瞻。


 


她或許在想,眾目睽睽之下,我總不會令她顏面盡失。


 


我笑著回頭,拎起了桌上的酒瓶,餘光中瞥見許卿卿極輕地松了一口氣。


 


我倒滿三杯酒,遞給許卿卿。


 


「喝吧,沒有別的事我就走了,隔壁房間也等著我送酒呢。」


 


臨走之際,我聽見許卿卿小姐妹們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微笑著,出了門。


 


10


 


酒吧衛生間裡,我剛出來,就撞上了喝得醉醺醺的許卿卿。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來人已經吻了上來,帶著點不容置喙的強硬。


 


冰涼的觸感令我恍惚了好久。


 


嘴角的刺痛將我帶回了現實,我慌忙推開了眼前人。


 


許卿卿一身酒氣地靠在我身上,呢喃道。


 


「我錯了,秦良,我錯了,我錯的離譜。你能原諒我嗎?」


 


許卿卿哭得滿臉都是淚痕,一向精致完美的女孩此刻正狼狽地抹著眼淚。


 


「我不該揮霍你的心意,不該踐踏你的尊嚴,不該對你說那些難聽的話。」


 


「我錯了,隻要你能消氣,你怎麼對我都可以。」


 


「別再跟我冷戰了,也別找別的女孩來氣我了,看見你們親密的樣子,我真的很疼。」


 


許卿卿雖然在道歉,

但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甚至剛才吻我的時候都帶著點漫不經心。


 


我知道,在她心裡,我們之間的關系一開始就是不平等的。


 


她的示好是恩賜。


 


我嘆了口氣,「許卿卿,到現在,你還覺得我做的這些事都是為了氣你嗎?你沒有那麼重要,不值得我費盡心思。」


 


「還有,不是所有的錯都值得原諒。」


 


「我這次是真的不再喜歡你了。」


 


許卿卿癱坐在地上,一瞬間臉色慘白。


 


11


 


系統告訴我,於歆然對我的好感值已經達到了百分之五十,讓我再接再厲。


 


我有些奇怪,這段時間除了每天固定送飯外,我並沒有做額外的事來討她歡心。


 


為什麼好感值會上升得這麼快?這是我攻略許卿卿近五年都沒到達過的高度。


 


於歆然是現任話劇社社長,

為了能跟她有更多的接觸,我應聘了社長助理的職位。


 


原以為在這節骨眼上,話劇社多半不會同意我的申請,沒想到,竟然意外的順利。


 


隻是,我沒料到,許卿卿竟然也來了。


 


負責人向我解釋道,話劇社最近在排年度大戲,劇中重要的舞女角色遲遲定不下來人選。許卿卿就是在這時候毛遂自薦,她從小練古典舞,無論是形象還是舞蹈功底,都是這個角色的不二人選。


 


雖然我和許卿卿又同處一個屋檐下,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


 


但這次,我完全把她當成了隱形人,一門心思撲在了攻略於歆然身上。


 


在我又一次給生理期的於歆然接好熱水袋噓寒問暖後,許卿卿突然朝虛弱的於歆然走了過來,緊接著,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聲音大到屋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直愣愣望著這邊。


 


「媽的,於歆然你賤不賤。你以為你這點小心思我看不出來嗎?趁我們吵架,勾引我的人?」


 


聞言,我難以置信地盯著許卿卿。


 


我不知道她今天到底是在發什麼瘋,明明那天,我已經很清楚地跟她說了,我不喜歡她了,我不會再當她呼來喚去的舔狗了,她為什麼還要傷害我身邊的人?


 


我用力拽住許卿卿的胳膊,沉聲開口。


 


「道歉。」


 


許卿卿猛然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望著我,眼裡盡是茫然。


 


「你說什麼?」


 


過去的五年裡,我當了許大小姐五年的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句重話都不敢對她講,想來,這好像還是我的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厲聲跟她講話。


 


還是維護另外一個女孩。


 


我加大了音量。


 


「向於歆然道歉,

我喜歡誰追求誰,這都是我的事,你憑什麼動手傷人?」


 


許卿卿攥緊裙角,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是你嫌我惡心,是你說這輩子都看不上我這種下賤的人,你都忘了?」


 


「秦良,我......」


 


許卿卿攔住我似乎還要辯解些什麼,但我直接繞過她走向了於歆然。


 


「還好嗎?我帶你去醫務室。」


 


於歆然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間被點亮。


 


她笑著看向我,「這一次,你看見我了。」


 


12


 


原以為,我當眾給許卿卿難堪,駁了她的顏面,以她睚眦必報的性子,肯定會報復我。


 


但是,一連好幾天,她都沒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