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時候我有衝上去質問他的衝動，可是最後我還是忍住了，因為我知道，就算是問了，他也會以發火作為結束，最主要的是，我並不能分辨他到底是表演，還是真的隻是生氣忘了把車鑰匙給我。
萬一最後問了他拿到了鑰匙，一打開什麼也沒有，那要怎麼樣收場？
本來好好的婚姻，是否會因為這一件事產生隔閡？
我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控制住了自己。
最後我是打車回的公司。
一整個下午，我都在想這件事情，一直出不來。
就算是晚上的飯局，也有些心不在焉，我看了很多次手機，可是微信上的最後一條隻有我給他發的那條消息，他沒有回。
直到我的飯局即將結束的時候，才收到了他的回復。
【老婆，今天的事情我們都太衝動，
最近我們都有些敏感了，這樣，周末我把兒子送到我媽那邊，我們兩個人一起過個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周末吧，你的飯局快結束了嗎？我帶著兒子一起去接你回家。】
如果這條消息是在之前收到的，或許我還會覺得很浪漫，可是在那一刻，我在忐忑糾結了一天以後收到那條消息，我的腦子裡滿滿的都是——
【他這是把東西都處理幹淨了，然後才放心地向我匯報嗎？】
我回家了。
他的確帶著孩子來接我了。
坐的是那輛寶馬。
在最後停車了以後，他把另外一輛車的車鑰匙遞給我，說：「這一周都是我去接孩子吧，這輛車你來開。」
我當時忽然很難過。
可是在孩子的面前，我不能表現出什麼，我忍住了，接了鑰匙，假裝微笑帶著孩子一起回家。
和平常一樣，把孩子洗幹淨，哄孩子睡覺，然後我和他躺在一張床上。
他抱住我要親我，可是我滿腦子的都是懷疑。
我說我累了，喝了太多酒，想要睡了，然後就閉上眼假裝睡著。
他也沒動我，我們兩個人都沒動，我知道他其實也沒睡著，我更加懷疑。
事到如今，我知道我們兩人的婚姻已經出現了巨大問題。
我硬是挨著到了凌晨三點，他的呼吸已經變得綿長，開始打鼾，我翻身起來，再也控制不住，拿了車鑰匙直接往樓下去。
那時我們的家在 7 樓，深夜電梯裡隻有我一個人，等待的時間隻有十幾秒，可是我卻覺得過去了一個世紀，我到了車庫，快步衝到了那輛車子旁。
沒有猶豫，我直接打開了車門。
最先檢查的是後座，
還有後座後面的那一小塊面板上的物品，沒有什麼問題，然後我就繞到前面來，檢查最重要的副駕。
車座、儲物盒、擋板等等，都沒有什麼問題，到了那個時候，其實我的心裡稍微松了一口氣，甚至有些愧疚，不過也不能少了最後一個駕駛座。
我繞到了駕駛座這邊，和之前一樣檢查，沒有什麼異樣，就在我準備下車的時候，無意地瞟了內後視鏡一眼。
隻看了那一眼，我的心就咯噔了一下。
本來應該對著後面的鏡子不知道為什麼往下垂了一些，正好照到了後座下面的那一塊。
照到了我之前疏忽了的地方，後座底部和墊子的連接處有什麼東西，隻露出了一點點，看起來……像是一塊肉色的布？
我立即就過去，翻開了墊子，然後就看到那塊布的真面目……
5
是一雙絲襪！
肉色的絲襪，藏在墊子下面。
如果說之前的那些都還可以解釋，那麼那一雙絲襪，我沒有辦法給他找到一個合適的借口。
就算是有了之前發現那些東西作為緩衝，可是那一刻我還是無法承受。
憤怒、傷心、震驚還是其他的什麼，都無法形容我的心情。
在這一輛車裡，他和另外一個女人到底做了什麼？！
那天我坐在車子的後座上，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不斷回憶這些年來的婚姻感情，試圖從中找出他脫軌的那個點，可是翻來覆去，卻發現根本無法找到。
我自己一個人在後座坐了很久，卻發現前面遮陽板鏡子的邊緣好像有什麼東西，我爬到前面拿了出來，然後發現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兩個人的手緊緊握著，其中一個人是他，因為那隻手上還戴著我們的婚戒，
可是另外一隻手卻不是我。
直到那一刻，我才不得不承認，我和他八年的婚姻，出現了問題。
在這一段婚姻與感情中，他無論是身體還是靈魂，都已經出了軌。
我不記得那天我是怎麼回到家裡，我重新躺在床上，他在睡夢中把我抱進懷裡，叫我老婆。
似乎一切和曾經沒有任何區別，可是我卻明白，我和他的感情已經再也不純粹。
我能接受我們的感情由愛情變成親情，能接受我們慢慢平淡，不像是最初時的熱烈，可卻無法容忍他愛上其他人。
我那夜睜著眼想了一個晚上，直到天亮時，我的手機忽然一陣震動，看到了一條短信。
【嫂子，喜歡在車裡看到的東西嗎？我和王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吧，他喜歡的人是我，你對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個處理家庭事務的老媽子，
知趣的話，就趕緊放手！】
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決定和他離婚。
不是因為那個女人發來的短信，隻是不想再執著，他的心已經走偏，我又何必再執著於抓著不放。
與其他女人爭個輸贏又有什麼意義，早在他決定和對方在一起時，我和他就已經結束了。
我的眼裡容不得沙子，無法和別人共享一個丈夫，也無法和他繼續走下去。
路既然已經走到了盡頭，就需要分道揚鑣。
那天我提前打了電話讓朋友幫忙把小朋友送去上學，然後像是以前一樣做了早飯，給他的公司打電話說他今天請假，然後等他起來。
我記得那天的所有事情。
他起床後看到早餐，和曾經一樣誇我做的飯香，我那時候想起的卻是我們剛住在一起時，早餐的忙碌都是我們兩個人一起。
不止是早餐，還有家裡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們兩個人共同分擔。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所有的事情都變成了我自己一個人。
我的體諒，變成了他的習以為常，促成了他的脫軌。
我不禁問自己，在那一場婚姻裡，我到底算什麼。
「洗漱了就吃飯吧。」我對他說。
他說好，然後坐下來，問我孩子呢。
我說琪琪送他去上學了。
他再次說了好。
然後我們就沉默了。
他似乎沒有感覺到哪裡有不對勁，我也想起來，我和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好像除了孩子以外，再也沒有其他的話題。
看著他風卷殘雲般快要吃好了，我對他說：「我幫你請假了。」
他這才停了下來，疑惑地看我，
似乎發現了問題。
我沒有猶豫，對他說：「我們離婚吧。」
6
那一刻我有點想哭。
但是我還是忍住了，低頭把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拿出來遞給他。
「孩子歸我，其他的東西，我們分一分。」我對他說。
他瞬間就生氣了，臉上都是不可置信。
他沒有接過離婚協議，而是站起來，憤怒地看著我，問我到底想幹什麼。
那一刻我沉默了，我發現我不知道要對他說什麼。
他在家裡走來走去，一件一件地說起那些日子裡我幹的事情，說我變了，說我無理取鬧，說我疑神疑鬼，還問我想要什麼，是不是想買包包？
我隻是靜靜看著他表演。
我才知道，原來我的所有行動，在他看來，隻是想買個包包。
或者說，
我是一個包就可以哄好的人。
我在這一段婚姻中心甘情願地替他打理一切，其實都不過是因為一個「愛」字，我和他談感情，他卻想用包包哄我。
他並沒有意識到，他打算用來買包包的錢，他給其他女人送的禮物，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時花的所有錢，都是我和他的夫妻共同財產。
他在內心早已把我排除在外。
那一刻我覺得好難過。
我對他說：「你和那個女人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他還在對我發火，說我胡說。
我沒有和他爭辯，隻是把我收到的短信遞給他看。
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立即否認，說是有人陷害他！
他對我說：「林雪，我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難道你就因為不知道誰發過來的一條短信要和我離婚？
」
我沒回答他，拿出了在車裡找到的絲襪、他和那個女人的牽手照。
那一刻我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睛。
他愣住了，脫口而出的第一句是：「你是不是偷偷去了我車裡！」
他在質問我。
我想說那是我們夫妻的車子，難道我不能去嗎？
但是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都已經走到了那個地步，還爭論那些有什麼意義。
我說：「今後那是你的車子，我要送小孩上下學，那輛寶馬留給我。」
「不是……」似乎是因為看到我很堅定，他終於慌了，對我說，「林雪，那應該是其他人落在車裡的，不是他的。」
直到那一刻，他還想要狡辯。
別人把絲襪落在車裡？
別人把和他的牽手照落在車裡？
在他的眼裡，我就那麼蠢？
他似乎也意識到了那些話連他自己都騙不過去，於是繞到我的身邊，他對我說是有那麼個女人，但是那都是那個女人主動的，是那個女人勾.引他的。
他還說他已經和那個女人斷了，無論是絲襪還是照片還是那條短信，都是那個女人不甘心故意弄的。
他說他的心裡隻有我，說和那個女人的那一段隻是他一時把持不住犯的錯，他之後會好好回歸家庭，同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
他說他愛我，讓我想想我們的曾經。
想想我們的孩子。
或許他認為，我能夠忍一忍，然後這件事情就當做沒發生，我們的婚姻也就能繼續下去。
可是我卻不想再繼續了。
於是我對他說：「王緒，我覺得髒。」
7
我告訴他，
我不會回頭，我已經做好了離婚的準備，和他說，我們最好能夠好好商議好聚好散，否則我就會搬出去，然後起訴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