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閉嘴!」我被踩了痛腳,惱羞成怒。
指揮著大黃撲過去咬她。
這位女修說,看我無父無母,孤苦伶仃,她大發慈悲,就把我帶去仙門修煉吧。
這是什麼屁話?我現在可是朝顏城主。
你畢業分配了,也不一定有我現在的職位高吧?
然而她根本聽不懂人話,我眼前一黑,睡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時,聽到有人在吵架。
「這小丫頭真是韓炎的血脈?這是個斑駁五靈根,外門都進不來的廢物!」
「韓炎心機深沉,怎麼會讓女兒落到我們手裡?」
「你以為把這丫頭奪過來是多麼容易的事麼?我們折損了四個金丹修士!」
他們當著我的面大聲議論。
絲毫沒把四歲半的幼崽當成正常人類。
我從百寶袋裡摸出烤雞腿,摸出甘蔗汁,摸出鮮果子。
一邊聽他們開會一邊吃,吃到一半的時候,他們終於發現不對。
「嘶!不愧是韓炎的女兒,竟然鎮定如斯!」
我無辜地望著他們。
四歲的幼崽,隻知道幹飯有什麼稀奇?
最後是緊急出關的青雲宗主,看到我之後瞳孔地震,頭大如鬥。
「怎麼把這個燙手山芋接回來了?」
開小會的眾人紛紛安慰他。
韓炎這老怪樹敵無數,正道的援手馬上就到,優勢在我!
青雲宗主一錘定音。
「這可是韓炎的女兒,豈能隨意處置?還是趕緊把她關進幽囚獄吧。」
S千刀的!
讓四歲半的幼崽坐牢,這群人都該進萬魂幡。
……
沒兩天,
韓炎就給青雲宗發了戰書。
讓他們立刻把我送回朝顏城。
否則,就屠盡青雲宗,雞犬不留!
我爹的巨大法相自山門外升起,冰冷陰鸷的聲音,整個青雲宗清晰可聞。
【想不到韓炎這麼寵女兒。】
【你們不覺得不對勁麼?韓炎可是大魔頭,樹敵無數又這麼高調,是嫌女兒S得不夠快麼?】
【哈哈,從第 3333 章回來,韓炎早知道小果子不是親女兒了。】
【劇透狗不得好S!】
【就劇透!韓炎故意給自己捏造了一個軟肋,就為了最後坑男主一把大的!】
我面無表情捏碎了手裡的奶黃包。
原來如此,現在就說得通了。
怪不得韓炎行事如此古怪。說疼愛我吧,他做的事也的確像一個寵愛女兒的父親。
但他對我流露出的感情,就很冷漠。
還不止一次幹出,把我丟出去當魚餌,吸引火力的事。
以為我會傷心麼?
太小瞧小小的勞資了,沒有價值的人才會自怨自艾!
我韓小果,可是超級有價值的人!
我在第 3333 章都還活著呢,哈哈哈哈。
8
韓炎跟青雲宗打起來了。
那叫一個地動山搖,電閃雷鳴。
說起來,青雲宗位列修真宗門前五,也是有實力的。
他們倒霉就倒霉在,朝顏城是他們的勢力範圍。
魔祖就在那兒詐屍了,敢不管,馬上就會被扣一個勾結魔類的大帽子。
我蹲在幽囚獄的破山頭,一邊喝瓶瓶奶,一邊看天邊爆炸的法術煙花秀。
一個內門弟子出現在我面前。
這人十三四歲的年紀,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長得有點像韓炎現在的皮囊。
「小妹妹,師兄帶你去看人打架好不好?」
彈幕炸開鍋。
【這特麼竟然是男主切片!】
男主蕭塵自天門關大戰之後,遭遇天道反噬,陷入昏迷。
實則,一半的元神出竅,依附在眼前這少年身上。
等十幾年後元神歸位,他修為暴漲一大截,順理成章成為大陸前三的高手。
【就是這裡!男主把小果子帶走,養了十二年!】
【沒爹沒娘的小女孩,可太容易被養歪了。】
【等韓炎再找到果子時,已經父女反目了!】
我歪頭看向他。
這就是掛逼男主啊,長得還沒韓炎好看。
「哥哥,我粗不去。
他們把我關起來啦。」我奶聲奶氣告狀。
男主蕭塵笑了笑,挽了個流利的劍花。
「哥哥有辦法。」
不愧是掛逼,也不知道他怎麼做的,幽囚獄的結界就破開了一個洞,他從洞裡把我薅出去。
「哥哥帶你去找你爹好不好?」
我攀著他的脖子點點頭。
「好啊好啊。」
蕭塵帶著我避開巡邏的弟子,悄悄朝宗門外走。
「哥哥,是不是走錯路了?」
滿天的法術煙花炸在東邊,他愣是把我往西邊帶。
「沒錯啊。哥哥跟你爹約好了,他就在那邊等你。」蕭塵隨口敷衍我。
我沒再吱聲。
眼看著離後山出口越來越近,遇到的弟子也越來越少。
我拍拍他的肩膀。
「我看到我爹啦!
」
蕭塵吃了一驚,「哪兒?」
我握著赤尾蠍的毒針,狠狠扎在他脖頸後。
「你——」他霍然瞪大眼,身體不受控制倒下去。
不愧是男主切片,中了赤尾蠍的毒,還能說話。
「臭丫頭,你竟敢,騙我!」他咬牙切齒,面目猙獰。
我無辜地看著他。
「你爹沒教你,不要隨便相信別人麼?
「我爹教了我哦。」
蕭塵還沒徹底閉眼。
我把他身上所有的靈寶丹藥靈石全部搜刮走,然後當著他的面,掏出赤尾蠍毒針,惡狠狠又給了他幾下。
年輕人,我現在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奶瓶惡霸!
9
沒想到,一天之後,我又回了青雲宗。
青雲宗集結四大派,
合力圍剿韓炎。
韓炎從裂淵爬出來後,本來實力大增。但奈何他奪舍後遺症嚴重,肉身不太聽使喚。
法力使用過度,身體就開始冒黑煙。
所以在圍剿之中,就吃了大虧。
這看在五大派眼裡,更加坐實了,「韓炎超愛女兒,自己命都可以不要」這個假說。
老實說,關於要不要再去找韓炎,我猶豫了兩分鍾。
成為正派的工具,要挾韓炎。
或是,成為韓炎的工具,釣魚正派。
我低頭看看自己肉嘟嘟的小手小腳,想起了反派定律。
——不要輕易金盆洗手。誰洗誰嘎。
我怎麼知道我身上沒有被落下什麼看不到的符咒呢?
做魔,最不能三心二意!
既然認了爹,
韓炎就是我親爹。
我用傀儡蟲控制了一個外門弟子,讓他用隱身鬥篷罩著我,帶我去後山找韓炎。
「我不知道你爹在哪兒。」弟子很為難。
我也不知道哇。
但是沒關系,彈幕知道。
我順著彈幕指引,落腳在後山一片雜亂樹林裡。
那麼問題來了,我隻知道韓炎受傷,暫時藏在這裡休養生息。
那他究竟藏在哪兒呢?
「爹——」我試探地對著河裡爬出來的王八叫。
它沒搭理我。這個不是。
「爹?」我對著樹上的黑老鸹叫爹。
它扇了我一翅膀灰。
我對著樹下的紅蘑菇叫爹,對著石頭縫裡的壁虎叫爹。
眼看著走遍小半個林子,還沒找到韓炎。
枯葉飄零,幼崽悽惶,仰天長嘯。
「——爹,你到底在哪裡?」
一隻毛茸茸的手掌戳了戳我。
我回頭看過去。
整個世界都寂靜了。
那隻黑白相間的圓滾滾動物,面無表情地凝視著我,嗡聲問:
「見東西就叫爹,遇到真的怎麼不叫了?」
……我緩緩,我先緩緩。
這動物軟糯糯,圓滾滾,白腦袋,黑馬甲。
我特麼做夢也沒想到,韓炎這回奪舍了一隻幼年體熊貓!
此刻的熊貓爹爹,個頭比我略高一點,圓滾滾的黑眼睛,冷漠威嚴地看著我。
我忍了又忍,實在沒忍住,嗷的一聲竄過去,把他撲在地上使勁蹭蹭蹭。
彈幕瘋狂刷屏。
【韓炎這麼抽象的?】
【老祖能有什麼壞心眼呢,隻不過是這個皮囊最好用罷了。】
【獸人絕不為奴!支持韓炎幹S蕭塵!】
10
接下來的日子美得像夢幻。
我給熊貓扒筍筍,我給熊貓梳毛毛,我帶熊貓抓魚抓兔子。
給他做竹蜻蜓和草葉蚱蜢。
落日圓圓。
所以我給這隻熊貓起了個名字,叫韓圓圓。
我採摘鮮花,做成花環戴在他頭上。
木啊一口親在他額頭,「姐姐會永遠愛你哦。」
韓炎·熊貓·圓圓,毛茸茸的臉上,露出沉默冰冷的表情來。
「韓小果,你再癲一點試試看。」
我扁扁嘴,把一朵小黃花別在他耳朵後。
「人家隻是個不到五歲的小朋友!」
韓炎受不了我連睡覺都要黏著他的牛皮糖行為,決定盡快更換皮囊。
那一天,我哭得地動山搖。
扒在他身上撕不下來。
「——求你了!我想做熊貓的女兒!我會一輩子孝敬你的!我一輩子給你鏟屎!」
他冷酷無情地拒絕了我。
提溜著哭號的我,離開了青雲宗。
……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時,我們已經換到了新地盤。
一位上古大能的遺落洞府。
我爹換了身皮囊,手拿拂塵,仙氣飄飄。
他這回是人了。
我抱著毫無聲息的熊貓屍體,哭得涕淚橫流,如喪考妣。
韓炎額頭青筋爆了又爆,
忍無可忍拿拂塵抽我。
「韓小果,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
我大叫一聲撲過去撞他。
「你S了我爹!我跟你拼了!」
然後,我就被拂塵敲暈了。
等再次醒過來,那隻半個時辰前毫無聲息的熊貓,正趴在我面前盯著我的臉。
「爹——?」我迷糊喊它。
熊貓興高採烈撲過來,口水糊了我一臉,「汪汪汪汪!」
我:……S千刀的,熊貓怎麼會狗叫?
韓炎揣著手,冷漠地站在一邊。
他說,食鐵獸皮囊裡現在住的是大黃。好歹,我要的熊已經回來了。
我要是再敢發癲,他就把韓圓圓和大黃都五馬分屍,喂給萬魂幡。
我擦擦眼淚,
乖巧道謝。
無論如何,熊貓還在就好,就是我本人落下了一個無傷大雅的後遺症。
對著大黃總是口胡叫爹。
11
青雲宗一戰中,韓小果英勇找爹,與韓炎培養了「深厚的父女情誼」。
也扭轉了韓小果被人擄走,做童養媳的命運。
按原本劇情,我本該被蕭塵拐騙,長大後非他不嫁,職業坑爹絕不妥協。
現如今,我,韓炎,熊貓大黃,住在洞府裡,歲月靜好。
還沒靜好兩天。
韓炎說,浪費光陰是可恥的,你去做點正事吧。
他把我安排到一個副本裡做守關 boss。
說,隻要那些正道弟子進來尋寶,你就使勁虐菜。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爹,我還沒到五歲呢,
除了法器,啥本領沒有,還不被人打成骰子了?
韓炎想了想,覺得我說得對。
他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把我在朝顏城的家庭教師提溜回來了。
「你倆一起守。」
後來,我跟這位邪修老師各自獲贈一個綽號。
——活S人綠袍老怪,和偷襲狗黃衫小女孩。
冤枉啊,我長得還沒別人腿高,不偷襲怎麼辦?
我隻能躲在石頭後面,偷偷用草籽射他們咯。
我的五歲和六歲,就是在當守關 boss 的日子中度過的。
七歲之後,韓炎說我太弱了,要多加練習。
然後他開始讓我上補習班,在四個副本之間來回穿梭。
主打一個,我虐不S別人,就讓別人虐S我。
——都別說話!
我爹是愛我的。
我們反派的成長路線,跟你們正派是不太一樣噠!
守關 boss 而已,我有經驗。
什麼梅花樁、飛天錘、魔音入耳的小花招,我這裡應有盡有。
桀桀,是時候讓正道的小朋友們,吃點好的了。
12
十五歲的時候,我已經做了十年的 boss。
我的眼神,跟我的刀一樣冰冷。
除了心腸冷硬,手段毒辣之外,我的修為也升到了金丹。
韓炎終於允許我出外走動。
十五歲了呀,是個少女了。
我覺得是時候去做些成年人該做的事情了。
韓圓圓跟在我身後,「汪汪汪汪汪——」
我用手把它的嘴筒子閉上。
「別說話,
你一說話就不像他了。」
誰家熊貓整天汪汪叫的?
我去了仙漓島,那裡正在進行修真界最大的海市交易。
靈丹神武,不感興趣。
霞錦仙衣,不感興趣。
終於,我看中了一條冰藍色的鮫人,蒼白肌膚,纖細鎖骨,眼眸籠著水霧。
巨大魚尾撞擊魚缸,半透明的碎鱗和暗紅色的血霧齊飛,破碎而悽美。
就是他!
今天晚上,我要他出現在我的床上。
韓圓圓狗狗祟祟湊過來,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果兒,你吃完魚肉之後,把魚頭留給我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