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媽媽不哭,媽媽有安安寶貝。」


微信提示音不斷響起,我沒有理會。和安安一起享受美食。


 


南家的新菜品真不錯。黎川啊,不會享福。


 


從餐廳出來已是晚上八點多,我開車帶安安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不禁自嘲地想。幸好來時自己開的車,這就叫先見之明。


 


回到家,給安安洗香香,講睡前故事。等安安睡下,我才拿起手機查看信息。


 


黎川的,劃走。


 


林特助的,一丘之貉,劃走。


 


狗仔的,點進去看看。一個醫院的定位,還附了一張圖片——黎川抱著秦青青奔跑的背影。


 


再看,還有一條好友申請。


 


昵稱【3Q】。


 


7


 


不得不說,秦青青真的是個敬業的小三。


 


都鬧自S了,

還能抽空用小號申請添加我為好友。


 


別問我怎麼知道是她,人家已經明示了。


 


我同意了好友申請。


 


很快,對方發來一個熟悉的定位,和一個鏈接。


 


交待好保姆芳姨,我開車去了那家醫院。


 


到了病房門口,透過視窗,看到秦青青正抱著黎川嚶嚶哭泣。


 


秦青青似是感受到了我的視線。抬眸,對我露出挑釁的一笑,然後吻上了黎川的唇。


 


一秒、兩秒,黎川終於反應過來將她推開。


 


秦青青的眼淚瞬間撲簌簌落下,輕輕說了句什麼後,又繼續吻上黎川。


 


而這次,黎川沒有推開。


 


雖然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親眼看見這一幕,心裡還是會難過。


 


我自虐式地在門外看著,直到收到狗仔發來的【OK】,我才平復心情,

推開門走了進去。


 


對著忘情的兩人,我緩緩開口: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一下。」


 


黎川身子猛得一顫,僵硬地轉過身,對上我冷漠疏離的眼神。


 


他趕緊將秦青青推開,慌亂地過來拉住我的手:


 


「玥玥,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我嫌惡地甩開:


 


「我會盡快讓律師擬好離婚協議找你籤字。」


 


說罷,轉身開門離開。


 


黎川身形一晃,碰倒了椅子和旁邊的輸液架。


 


顧不上一片狼藉,黎川跌跌撞撞地追出來試圖跟我解釋。


 


這時,身後咣當一聲響,秦青青倒在了病房門口。


 


我停下來,略帶嘲弄地看著黎川在兩個女人之間踟蹰不定。


 


在秦青青哭著喊「川哥哥,我傷口裂了」後,

黎川終是面帶痛苦地和我說:


 


「玥玥,我回家跟你解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等我,我很快回來!」


 


然後抱起秦青青走回病房。


 


黎川的「很快」,並沒有很快,一晃已是第二天晚上。


 


這期間他們在一起都做了什麼,我已被直播了兩遍,也被凌遲了兩遍。


 


身心俱疲。


 


哄睡好安安,我跌進沙發。


 


不知不覺間,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我好像夢見了第一世,在我靈魂消散後。


 


朦朦朧朧中,我看到黎川自暴自棄想要結束生命,有個女孩拼命拉住他,抱著他哭。


 


黎川對她說,這輩子隻能對不住她。


 


什麼意思?她又是誰?


 


我試著撥開迷霧,想要看清她的臉。


 


忽然.

.....


 


8


 


感覺到身上多了一絲重量,我猛然驚醒。


 


黎川身體輕顫了一下,手上還保持著為我蓋毯子的動作,眼裡的關心與愧疚也沒有退去。


 


我們默契地輕咳了一聲,又默契地同時開口:


 


「你回來了。」


 


「對不起,我回...」


 


我嘆了口氣,起身朝黎川示意去書房。


 


我們在書房面對面坐下來。


 


此刻,黎川雙眼布滿血絲,下巴也冒出了青茬,整個人透著一股頹氣。


 


我把桌上的離婚協議書拿出來遞給黎川,平靜地看著他說:


 


「安安歸我。鑑於你是過錯方,婚內財產部分我七你三。我手裡的 CY 股份,10% 我會留給安安,剩下的 10% 我準備賣掉。夫妻一場,可以讓你優先回購。

你看沒問題,就籤字吧。」


 


黎川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突然一把將協議書撕得粉碎。青筋暴起,雙眼猩紅:


 


「沈知玥!我們認識十五年,在一起也十二年了。為什麼你那麼輕易就說離婚,為什麼不聽我解釋!我說了,我和秦青青什麼關系都沒有,我愛的人隻有你,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看著因氣憤情緒激動的黎川,我心裡隻覺好笑,實際上也確實笑出了聲。


 


我們在一起何止十二年呢。


 


可看著眼前的黎川,因氣憤、委屈而情緒激動的樣子。


 


我突然開始懷疑,前世的黎川,也許隻是一個 NPC。


 


兩世的深情,都是我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這種感覺,真憋屈啊。


 


9


 


我深吸了一口氣。


 


「黎川,你說這話,

是覺得自己很對得起我們的十幾年嗎?在你看來,此刻的我比昨天親吻另一個女人的你,更過分嗎?」


 


黎川眼裡閃過一絲懊悔,馬上搖頭否認:


 


「玥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隻是覺得,你至少要聽我解釋。犯了罪還要先審判,可你直接給我下了S刑。別這樣對我,玥玥......」


 


「好,那你解釋。」


 


我說罷,轉身坐在了椅子上,可黎川卻突然變得猶豫緊張起來。


 


他的腿仿佛有千斤重,直到我耐心快要耗盡,才挪到我對面坐下,艱難地開口:


 


「我真的和她沒有關系,我隻是、隻是覺得虧欠她。兩年前,你不喜歡她在公司,我就辭退了她。可我沒想到,她會因為失業被爸媽騙回家,嫁給一個家暴男。」


 


「你不知道,她好幾次都打得差點丟了命,還因此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

當初要是沒辭退她,也不會有這樣的遭遇。我很愧疚,所以想盡力幫到她、彌補她。」


 


「昨天,最初我推開她了的。可是她說,如果我嫌棄她寧願去S。我隻是怕再刺激到她,才......」


 


「玥玥,我真的隻是出於愧疚,我和她也隻是親了那一次。相信我,我愛的自始至終隻有你!」


 


說完,黎川緊張地看著我,還帶著點隱隱的期盼。」


 


騙子。明明今天還吻了好幾次。我冷哼一聲:


 


「一次和很多次,在我這裡沒有區別。更何況,是不是真的隻有一次,你自己心裡清楚。」


 


黎川一噎,眼神有些閃躲。


 


我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讓他正視我的眼睛。繼續反問:


 


「而且我很好奇你的邏輯。她失業和被爸媽安排嫁人,有什麼直接聯系。更何況,被你辭退後難道不能再就業?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把這些都歸咎到自己身上。難道所有被 CY 辭退的員工,你都要負責終生?」


 


「員工關懷做得這麼好,黎先生是要上感動中國嗎?」


 


黎川有瞬間尷尬,但很快掩去。


 


「玥玥,話不能這樣講。秦青青當初並沒有做錯什麼,可卻因為你的原因丟了工作,總歸是有些無辜。她能被騙回家也是因為情緒太低落,想找家人安慰。」


 


「她很可憐,玥玥,你不能這麼冷血。」


 


我氣笑了。


 


看著這個我愛了三世的男人,突然覺得他有些蠢,蠢到在我面前裝蠢。


 


「不愧是個大總裁,這麼牽強的邏輯也能被你扯得冠冕堂皇。不過不好意思,我沒你那麼善良,也永遠不會理解你這種想法。首先,秦青青在明知道你有家室的情況下,蓄意接近並對你表達愛意,請問她無辜在哪裡?

而你,在明知道她喜歡你的情況下,還繼續留她在身邊做事,作為你合法妻子的我,不該介意嗎?」


 


「兩年前我選擇相信你,是因為我知道你的確拒絕了她的喜歡,更沒有實質性的越界行為,但不代表你沒有錯。不管你承不承認,你的行為都是在給她希望。否則,她被家暴後會第一個向你求助?如今她用抑鬱症痴纏你至此,你要負一半的責任。」


 


黎川下意識想否認,我抬手打斷:


 


「其次,就算她無辜,算我們違法辭退,可我們也是嚴格遵守勞動法,給了她 2N+1 的補償。你覺得愧疚什麼?」


 


「再退一萬步說,她跌倒了,你想幫幫她,可以。可你扶起她後,還要繼續扶著她走,扶著還不夠,還要背著走。那接下來呢?她是個成年人,可以自己走路。就算想尋求幫助,也不應該纏著一個有婦之夫。」


 


「這麼基本的道理,

你們真的不懂嗎?」


 


我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突然,腦海裡閃過剛才的夢裡的畫面。


 


那個女孩...會不會是秦青青?


 


10


 


這個猜測,既荒唐又莫名覺得合理。


 


我看著他,認真地說:


 


「黎川,也許,你並不是因為覺得對她虧欠才憐惜她,而是因為憐惜才總覺虧欠。看到她受到傷害,強行把責任歸咎到自己身上,好給自己名正言順的理由去補償她、對她好。」


 


「從一開始,你對她就不一樣。除了我,她是你唯一的例外。」


 


「我沒有!我的心我自己清楚,你不能靠想象給我定罪。」


 


黎川用力拍了下桌子,猛然起身,椅子被彈出去撞上了旁邊的書架,一個陶瓷擺件應聲落地。


 


我們同時循聲望過去,

那是多年前我們去江西旅遊時,在景德鎮親手做的一對小人兒中的一個。


 


仔細看,哦,是其中的男孩。


 


而此時的黎川,正如同那個小人兒一般破碎,整個人難堪又委屈。


 


委屈?委屈的不該是我嗎?


 


我從資料袋裡拿出幾張照片甩在桌子上。


 


黎川視線從碎片上離開,看了幾眼照片,突然臉色漲紅,滿眼不可思議:


 


「你跟蹤我?!」


 


「怎麼,你要報警抓我?」


 


「為什麼,你不信任我?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玥玥,你變了。」


 


我看著黎川,試著從他臉上看出一絲心虛,可惜沒有。


 


我失望地搖了搖頭:


 


「黎川,上次安安生病時,我看到你了。住院樓三層,東側第二間病房。」


 


剛才還因抓到我一個「把柄」而變得理直氣壯的黎川,

此刻隻剩沉默。


 


「你說我不信任你。可我覺得,我是太過信任你了。所以那天你失聯了一夜,我第一反應是擔心你。可你呢?」


 


「你那時在擔心另一個女人,連手機關機了都顧不上。我看到你給她帶早餐,哄她喝粥。看到你明知道女兒就在樓道的另一頭,卻狠心躲著不來見她。」


 


「你怕什麼呢,怕你的謊言被戳穿。還是,你根本就知道,自己的行為意味著什麼。」


 


我拿起一張照片,是狗仔從病房窗戶那側拍到的接吻照。


 


比我從視窗裡看到的要清晰很多,也唯美很多。


 


「你看這些照片,你說你從沒有動搖過,自己信嗎?幫她離婚,教訓前夫,把她接回北城,安排她的住處,有求必應。為了她,一次次爽約我和安安。」


 


「你不會覺得,沒走到最後一步就不算出軌吧。

別再自欺欺人了,在這場婚姻裡,你早就已經分了心。」


 


「沒到最後一步又怎樣,我不想等到你們睡了、愛了、有孩子了,覺得我在你們之間礙眼又可憎,才不甘地放手。」


 


「兩年前,我給過你一次機會,可你又讓我失望了。」


 


「在我這裡從沒有什麼事不過三,所以,彼此放過吧。」


 


11


 


黎川最後還是沒有同意,落荒而逃。


 


我僱了人把他的東西打包好,送去了我們另外一處房產。


 


刪除了他的人臉和指紋信息,換了門鎖密碼,告訴他沒有同意離婚之前不準再踏入我和安安的家。


 


我有這個底氣,誰叫這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呢!


 


這段時間,我也不打算讓他見到安安。所幸我的工作比較自由,早先已經申請好了籤證,訂了三天後的機票,

準備帶著安安和芳姨去 S 國散心。


 


臨走前一天,我的工作室來了個不速之客,秦青青。


 


晦氣。


 


今天的秦青青妝容精致,貝雷帽下披散著微卷的發絲。身上穿著乳白色短款呢子外套,配 B 家格子短裙和駝色靴子,露出中間筆直的大長腿。


 


妥妥的一朵清純小白花,難怪會讓黎川如此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