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牛逼不?」


這次他徹底被折服:「牛逼。」


 


果然實力是一切必S技。


 


性向這玩意不能強行扭轉,我決定循循誘導:


 


「那假如這麼牛逼又帥的人喜歡你呢?你會接受嗎?」


 


對面足足沉默了三十秒,然後爆發:「薛南,你他媽在放什麼屁!」


 


我忍住攥緊的拳頭,決定放棄和這個單細胞生物迂回溝通,直入主題:


 


「他就是你的辭哥。」


 


7


 


5 分鍾後,我坐在床前發呆,手機突然振了一下。


 


是謝砚辭的信息。


 


「最近忙嗎?我準備參加 ACM 競賽,還差一個人,你願意加入嗎?」


 


ACM 競賽,全名 ACM 國際大學生程序設計競賽,被稱為計算機軟件的奧林匹克競賽。


 


去年謝砚辭已經帶隊拿過一屆冠軍,

如果今年他參加,大概率依然能拿下冠軍。


 


我加入他的團隊,意味著躺贏一個冠軍。


 


這種機會計算機系不知道多少人擠破腦袋想進去,可謝砚辭卻偏偏主動送到我手裡。


 


他真的……好愛薛北啊。


 


可是旁邊 IPAD 上薛北那條佔滿整個屏幕的「你讓他滾!麻溜滾!老子是直的!鐵直!『+10086 個感嘆號』」的消息依舊扎眼。


 


薛北似乎是真的鐵直了,我總不能把他強行掰彎……


 


但……那可是 ACM 诶!


 


如果能在這個競賽裡拿名次,對我將來的保研就業都有很大幫助。


 


要不……


 


我先跟他隱瞞薛北拒絕他的事情,

等競賽後再說?


 


8


 


一小時後,學校門口的咖啡廳裡,我滿臉沮喪地看向謝砚辭:


 


「對不起!我不能參加你的團隊!」


 


謝砚辭挑眉:


 


「因為功課嗎?這個比賽不會佔用你太多時間,你才大二,應該是可以協調過來的。」


 


我搖頭:


 


「不是。雖然我一度想要瞞著你……但我還是過不去良心那關。」


 


我猛地站起來,朝謝砚辭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我弟他說他不喜歡男人,他不能接受你。所以以後我也幫不到你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沒必要再討好我這個不復存在的大姑姐了。


 


頭上突然被人揉了一把,我愣愣抬頭,撞進謝砚辭帶笑的眼眸。


 


「沒關系。

我這邊的確需要一個負責 c++的同伴,我記得你去年 c++全系第一?」


 


以往不論是在照片裡還是採訪中見到的謝砚辭,都清冷得時刻拒人於千裡之外。


 


從沒有人說過,原來他笑起來……這樣好看。


 


那雙往日寡淡清冷的眸子因著這一點笑意,滟滟勾人。


 


這一刻,我突然有點嫉妒薛北。


 


這樣好的謝砚辭,竟然喜歡他。


 


而且他還不識好歹地不喜歡謝砚辭!


 


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啊!


 


謝砚辭給我細致地講了競賽流程和備賽安排,才鄭重朝我伸出手,修長白皙的手指在陽光下發著瑩潤的光:


 


「薛南同學,歡迎加入我的團隊。」


 


他掌心的溫度仿佛把我燙了一下,之後我一直有點心神不安。


 


謝砚辭起身問我:


 


「中午一起吃飯?」


 


我搖頭:


 


「我中午約了朋友。」


 


今天謝砚辭跟我初見那天不太一樣。


 


他戴了一副金絲邊眼鏡,身上的味道不再是淡淡的檀香木味,而是我最愛的寶格麗大吉嶺茶。


 


我忍了又忍,臨走還是忍不住地問道:「辭神,你也近視嗎?」


 


他笑笑:


 


「防藍光的。對著電腦的時間長。」


 


我在心裡瘋狂尖叫。


 


我前幾天還在朋友圈撒潑打滾「金絲邊眼鏡禁欲男實在太S我誰懂!」,今天謝砚辭就換上金絲邊眼鏡!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男人真是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我的 Xp 上!


 


薛北狗賊!你暴殄天物!


 


於是我對薛北的恨意更深了。


 


9


 


當晚薛北給我發微信:


 


「姐,救救你帥氣又可愛的弟弟吧,他已經身無分文,即將餓S街頭了……」


 


還附上一張無比頹喪的自拍。


 


薛北花錢一直大手大腳,經常到月末找我哭窮。


 


以往我都二話不說給他轉,但今天……


 


我嫌棄地看了眼照片上的薛北,亂得像雞窩的頭發,因為常年熬夜打遊戲快掉到颧骨的眼袋,身後床上襪子內褲散亂一地。


 


除了那張臉還算有點看頭,他一整個就是年輕版的「犀利哥」。


 


辭神究竟是為什麼對他S心塌地的!


 


我恨得牙痒,回得毫不猶豫:


 


「那就餓S吧。餓S了世上就少一個傷害純情少年心的渣男了。


 


薛北:?


 


頁面瘋狂顯示「正在輸入中」,我沒給他逼逼的機會,拉黑了。


 


嗯。至少這個月不想見到他了。


 


10


 


一周後,按照和謝砚辭的約定,我準時來到實驗樓下。


 


謝砚辭今天穿了件白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線條漂亮的小臂,依然戴著那架漂亮金絲邊眼鏡。


 


「其他人都到了,我帶你上去。」


 


我努力遏制住自己流口水的衝動,點頭:「好。」


 


雖然一個參賽團隊隻有三個人,但一個學校有好幾支隊伍,都在一個實驗室備賽。


 


我一進去,大家都紛紛看過來。


 


一個面容美豔、妝容精致的女生笑吟吟地走了過來,溫聲叫了一聲「阿辭」。


 


眼裡的情意隻要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來。


 


謝砚辭冷淡地應了一聲,

隨後向我介紹:


 


「這是傅夕。另一個團隊成員。」


 


他又向傅夕介紹我:


 


「薛南。擅長 C++,之後主要負責這一塊內容。」


 


謝砚辭正要領我去座位,旁邊路過的老師叫住他:「你過來一下,我有事找你。」


 


謝砚辭猶豫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傅夕趕緊笑著接話:


 


「你快去吧。我帶她轉轉。」


 


傅夕在實驗室人氣很高,一堆人主動朝她打招呼,還有人見到她就求助:


 


「傅學姐,這個 bug 我一直沒法修復,你能幫我看下嗎?」


 


她一一笑著應對,十分妥帖和善。


 


謝砚辭一直到中午也沒回來,傅夕抬頭看了眼腕表,笑道:「走,我們先去吃飯。」


 


一直到我把第一口咕咾肉塞進嘴裡,傅夕才笑眯眯地開口:


 


「其實我之前就知道你。


 


我一愣,嘴裡的汁險些流出來。


 


傅夕貼心地遞上一張紙:


 


「貼吧上我看到你和阿辭的傳聞了。」


 


她彎起唇,似乎覺得有趣:


 


「阿辭在學校太有名,一言一行都被人盯著,尤其是桃色新聞,但凡有個女生出現在他身邊,就會被傳一陣,不過沒事的,不用理會,過幾天謠言就會自己散掉。」


 


她眼裡的確沒有一絲陰霾,的確是半點不相信我和謝砚辭有什麼。


 


十足的正宮底氣。


 


傅夕也的確有這個資本,全校人都知道,傅夕和謝砚辭青梅竹馬,連他倆的名字都是取自同一句詩「朝暉夕辭不復再」。


 


如果不是辭神一直醉心學習沒有和傅夕確立關系,壓根沒那些桃色緋聞女主角什麼事。


 


以前我也相信這套說辭,但現在!

現在我真是不忍告訴她:


 


她喜歡的男人不喜歡她不是因為她不優秀,而是他根本就不喜歡女人!


 


這樣想著,我看她的眼神突然就有些憐憫。


 


傅夕卻沒注意到我的眼神,她低著頭在操作手機:


 


「薛南,我加了你微信,你通過一下,回頭有什麼事及時溝通——」


 


傅夕的話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地盯著屏幕上我的頭像:


 


「這是你的貓?」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破音。


 


我第一次見到完美面具破碎的傅夕。


 


「對呀。傅學姐怎麼了?」


 


我對上傅夕看向我的視線。


 


怎麼形容呢?


 


好像被人搶掉最心愛的玩具。


 


好像馬拉松終於快跑到終點卻一把被人推出賽道。


 


我的手機振了一下。


 


是謝砚辭。


 


「你回來的時候能幫我打包一份飯嗎?下午有個程序要做,我沒時間去食堂了。」


 


我再沒心思去注意傅夕的反常,隨便塞了兩口飯,然後跟她告辭:


 


「傅學姐,辭神還沒吃飯,我先去給他打包一份飯。你慢慢吃。」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身後似乎有道視線緊緊跟著我,像蛇一樣冰冷黏膩……


 


11


 


那天食堂之後,我偶然撞見過一次謝砚辭和傅夕的爭吵。


 


傅夕踮著腳想去親眼前的謝砚辭,卻被謝砚辭冷冷拽住手腕:


 


「傅夕,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傅夕突然就紅了眼:


 


「謝砚辭,我到底哪裡不如他?十三年的情分不如他出現短短一個月?


 


一個月?


 


差不多是薛北認識他「辭哥」的時間。


 


傅夕她果然是知道薛北的事了。


 


謝砚辭低頭看著她,神色是我從未見過的淡漠:


 


「對,我喜歡他。


 


「如果你退回朋友的位置,看在我們父母的情分上,我不會計較今天的事。但是如果你再這樣不知分寸一再試探,我不會再留情面。」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的聲音變得溫柔:


 


「我不想讓他誤會。」


 


被謝砚辭這樣一個人鄭重宣告的喜歡……


 


我鼻頭突然有些發酸。


 


又是想奪薛北氣運的一天啊。


 


傅夕瞪著他,眼裡滿是恨意:


 


「謝砚辭,你別後悔。」


 


傅夕哭著跑走的時候,

我趕緊閃進一旁的廁所裡。


 


開玩笑,我弟搶了她心愛的男人,這會她要是看見我,豈不是仇上加仇?


 


終於等到腳步聲消失在走廊裡,我長長噓出一口氣,卻發現自己面前似乎突然罩了一道陰影。


 


一抬頭,謝砚辭站在我面前,金絲邊眼鏡映照從窗外透進來的夕陽殘光,桃花眼裡笑意一閃而過:


 


「來上廁所?」


 


我生怕他發現我偷聽的事,慌忙點頭:


 


「對,對……」


 


謝砚辭眼裡突然閃過一絲戲謔,他傾身下來,大吉嶺茶那帶著煙燻感的氣息隨著他的動作幾乎把我籠罩,我渾身燒得厲害,心裡叫苦:「救命,不娶何撩啊辭神!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容易讓一顆純潔的少女心淪陷!」


 


直到他的嘴唇幾乎貼上我的耳廓,我才驚覺眼下我倆這樣有多離譜。


 


薛南,你清醒一點!謝砚辭他喜歡的可是你弟啊!


 


我剛想伸手推開他,就聽見耳邊帶著笑意的聲音:


 


「所以……男廁所比女廁所更寬敞嗎?」


 


「對……」


 


???


 


我終於反應過來,扭頭看向身後,一排的便池在夕陽下鍍著一層金光。


 


我再也想不起什麼旖旎氛圍,捂住臉衝了出去。


 


身後傳來謝砚辭低低的笑聲。


 


一頭扎進糞坑裡S了算了!


 


12


 


接下來幾天,平靜得好像那天的事沒有發生過。


 


傅夕依然一口一句「阿辭」地叫著,謝砚辭也依舊回應冷淡。


 


隻有提到跟項目有關的時候,會多說幾句。


 


倒是謝砚辭對我,

耐心十足,有問必答不說,連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也照顧得面面俱到。


 


比如眼下,謝砚辭把剛剛溫好的牛奶和面包放在我面前:


 


「趁熱喝掉,不然一會你低血糖又要犯了。」


 


實驗室所有人看我們的眼神瞬間變得怪異。


 


連我都覺得有些尷尬了。


 


心裡瘋狂土撥鼠叫:辭神我當然是知道你愛屋及烏了,但是別人不知道啊!他們會想多的!


 


果然,謝砚辭毫不掩飾的「偏愛」,加上我之前和謝砚辭傳過緋聞的事,實驗室裡逐漸謠言四起:


 


「傅夕學姐這幾天心情似乎很差,連笑容都少了。」


 


「能不差嗎?辭神領回來一個狐狸精呢!」


 


「哎,又是一個青梅不敵天降的故事……」


 


他們說這些話的時候,

我和傅夕恰好從旁邊經過。


 


看著她瞬間僵硬的臉色,我剛想張口說點什麼,她就已經恢復了以往的笑容:


 


「快走吧。還有一個數據要核對。」


 


連我都忍不住感慨:傅學姐真是大心髒。


 


下午的時候,傅夕主動提出想看看我貓的照片。


 


作為貓奴,我當然很樂意分享。


 


傅夕看到一半突然叫來實驗室另一個女生:


 


「宋月你也喜歡貓是不是?快來看看薛南這隻貓,長得太漂亮了!」


 


那個女生確實是打心坎裡愛貓,一直誇車釐子好看,還瘋狂表示想要吸貓。


 


我主動提出:


 


「我媽下周來看我,我可以讓她把車釐子帶來給你看!」


 


她先是表情一亮,又突然失落下來,有些懼怕地看向傅夕。


 


「可是實驗室好像不讓帶貓……」


 


傅夕笑盈盈地接過話:「瞧給她饞的,

那薛南你把貓帶過來吧。」


 


謝砚辭聞言終於看了她一眼,蹙眉:「你確定?」


 


傅夕眉目一瞬間溫柔:「阿辭,沒事。」


 


13


 


直到我把車釐子帶到實驗室那天,我才知道為什麼謝砚辭要問那句「你確定?」


 


傅夕貓毛過敏。


 


她一整天都戴著護具,大夏天熱得滿腦門汗。


 


我和宋月都很不好意思:


 


「要不我倆把車釐子帶到外面去吧……」


 


傅夕還安慰我們:


 


「沒事。外面太熱了,貓咪受不了的。」


 


把我感動得不行不行的。


 


所以當中午傅夕提議大家一起吃火鍋的時候,我第一個附和。


 


傅夕看向窗邊還在敲代碼的謝砚辭:


 


「阿辭,

你一起去吧。」


 


謝砚辭抬了抬眉,我心頭一跳,他這個動作……是要開口拒絕的前兆了。


 


不想讓他再當眾拂了傅夕面子,於是我趕緊搶在他之前開了口:


 


「辭神一起去吧,多一個人 A 錢,大家能更敞開吃點。」


 


謝砚辭抬頭瞥了我一眼,沒說什麼,但已經伸手關了電腦。


 


「走吧。」


 


傅夕的笑容卻似乎比剛才更僵硬了。


 


我突然感受到自己為了薛北正在經歷許多無妄之災,等我回家必須要從他身上找回來!


 


一頓火鍋吃得熱鬧,回去的時候卻出了事。


 


看著滿地狼藉的實驗室和被掀翻的電線和電路板,實驗室一瞬間陷入S寂。


 


實驗室包括傅夕在內,一共有三個電子系大四的學長學姐,

最近正在做畢業設計,為了不實驗室寢室兩頭跑,紛紛把自己的畢設帶到實驗室來做。


 


而現在,所有的成品都七零八落地砸在地上,浸在流了一地的奶茶裡,全廢了。


 


地上全是帶著奶茶漬的貓爪印,而我的車釐子正安靜地立在靠門的桌子上,甜甜地衝我撒嬌。


 


一個學姐尖叫著撲上去試圖搶救,另一個學長甚至差點癱倒在地上。


 


傅夕轉頭惡狠狠地瞪向我:


 


「你為什麼出門不關好你的貓!你知道這個設計是我熬了整整半個月才做出來嗎?現在怎麼辦?我拿什麼交上去?」


 


那個學長轉過臉來,眼裡的憤怒幾乎要吃了我:


 


「你知不知道沒有按時交畢業設計的後果?延期畢業!拿不到畢業證!我剛剛拿到保研資格,現在全被你毀了!」


 


說著他愈發激動起來,

幾乎要撲過來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