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揉了揉太陽穴,無力地回道:
「怎麼可能不是張明輝的?可能是出生的時候,抱錯了。我已經跟安安做了基因檢測,結果明天就能出。」
爸媽稍微松了一口氣。
然而,24 小時之後,我收到醫院發來的檢測報告,安安是我親生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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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看到這個結果,滿臉地失望。
「所以,你真的背著張明輝在外面亂來?」
看我石化在原地,她推了我一把: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沒一句真話?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自愛的女兒啊!現在怎麼辦?這樣的話,你都沒法再上訴了!」
「賠償金更是一分都沒法多拿,那我為你做的這些豈不是都白費了?」
媽媽直接轉過身,回到她的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我拉著行李箱懇求道:
「媽,您先別走,我再理一理。孩子肯定是張明輝的沒錯。這中間一定哪裡出問題了。安安還小,您再幫我帶一陣好不好?」
媽媽直接撇開我的手。
「發生這樣的事,還不夠我丟人的嗎?你也不要回家了,我們龔家丟不起這個臉!」
當晚大概十二點,我被手機震動聲驚醒。
為了不吵醒安安,我想直接掛斷電話,卻不小心接通了。
「龔靜,你老公在窗外看著你呢……」
配合著恐怖的音效,嚇得我直接扔掉了手機。
「你為了多分賠償金,堅持要生遺腹子……」
我趕緊上前掛斷電話。
安安立馬大聲哭了起來。
我抱著他,
基本一夜沒睡。
吃完早餐,門鈴聲突然響起。
我以為是媽媽後悔回來了,徑直抱著安安去開門。
結果門外沒有人,隻有地上一個孤零零的快遞盒。
我騰出手把它撿起,突然一條蛇從裡面鑽出來。
我下意識把盒子一拋,轉身就想往外跑。
又有兩條蛇從盒子中鑽出,往我的方向飛來。
我被嚇了個踉跄,直接抱著安安跌落在地上。
眼看蛇就要掉到我身上,一個人影擋在我身前。
「靜靜,你快出去。」
我慌忙站起身,抱緊安安向外跑。
緊接著朱柳也退了出來,一把把門關上。
安安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不住地大哭。
我一邊拍著他的背哄著,一邊問朱柳:
「柳柳,
你怎麼樣?有沒有被蛇咬到?」
朱柳搖了搖頭。
「先去我那裡,你家我讓李偉過來處理。」
李偉是朱柳的男朋友,在警察局工作,交給他我很放心。
在朱柳家的沙發坐下,安安終於哭累了,安靜下來。
「那個蛇到底怎麼回事啊?還有,你怎麼恰好就出現了?」
朱柳拿出手機朝我遞過來。
「因為有人直播網暴你。我看到的時候,你已經拿起了盒子,來不及阻止。」
手機上是一段直播的錄屏,視頻顯示在線人數大約有 500 萬。
直播間標題【替天行道,在線整撈女。】
視頻從我打開門開始,到我離開家門口結束。
我點開視頻下方的評論。
【太過癮了,怎麼不摔重點?這點懲罰怎麼夠?
最好把小的給摔S,大的摔殘!】
【這幾條蛇未免也太不給力了吧。竟然沒咬到……】
我抬頭看了眼朱柳:「我這是被網暴了?」
朱柳看著我,無奈地點了點頭。
「我已經跟李偉打過招呼,這件事情他們公安局可以立案調查。你回頭配合做個筆錄就行。」
說完,她有些糾結地開口:
「那個,靜靜,你 DNA 檢測的結果出來了,安安確定沒抱錯?」
「你怎麼知道?」
檢測結果昨天傍晚才出,我根本還沒來得及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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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柳攤了攤手:「不隻是我,現在全網都知道了。」
說著,她又拿出手機,操作了下,遞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吧。」
手機界面是微博熱搜廣場。
#遺腹子非親生#
【天吶,好恐怖。還好張爸張媽有這個常識。如果沒測 DNA 的話,豈不是人財兩失?】
【以愛之名生下奸夫的孩子,還能多一份賠償金,這算盤都打到我臉上了吧?】
【+1,張明輝也太可憐了。差點自己的撫恤金就幫別人養孩子了。這綠帽子,咦,賊亮。】
【@平安集團,這樣的員工,請問還留著幹嘛?就應該開除!】
公司官博下面的評論一下子被頂起來。
我默默看著不停辱罵我的陌生人,心裡越發鬱結。
朱柳開口道:「到底怎麼回事啊?你不是說確定安安是張明輝的嗎?」
我深吸一口氣,平緩了下思緒:
「我現在腦子裡一片混亂,你容我理一理。但是,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
安安肯定是張明輝的兒子沒錯。」
「如果說排除掉醫生跟法官被買通,那就隻剩一種可能。張明輝跟李金娥和張繼業都沒有血緣關系。」朱柳幫我分析。
「這樣的話,他們對待安安的態度,也就完全可以解釋得通。」
我有些不確定。
「但是,這件事明輝從來沒跟我提過。」
朱柳繼續開口:
「不是抱養,不是領養,一直沒對當事人說出口,那就很可能是拐賣了。」
朱柳的話,給我提供了一條新思路。
我用力地抓緊她的手。
「不愧是警察的家屬啊!趕緊幫我約李偉過來,我覺得肯定就是這樣。」
李偉聽完我們的分析後,揪了幾根安安的頭發,打算去公安尋親系統庫比對基因。
他讓我們不要抱太大希望,
不一定能有結果,就算有結果,也不一定能快速查出來。
7
產假結束後,我從家政公司僱了個月嫂照看安安,自己則回去上班。
然而,回公司的第一天,我就被辭退了。
辭退理由是:個人作風問題,損害公司形象。
我表示不服,找人事經理抗議。
人事經理看著我,滿臉鄙夷。
「不服?那你可以再去打官司!看哪個糊塗的法官能夠為你做主!」
收拾好東西,我垂頭喪氣地回了家。
還好家政公司那邊有試用期,我把當天的工錢結了後,就讓月嫂走了。
穩定的工作沒了,以後的路該怎麼走,我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沒辦法,我隻能先回自己家求助。
爸媽跟弟弟都在家。
看到我回來,
媽媽的臉色暗了暗。
反常地也沒幫忙接安安,開了門就轉身往回走。
我提出讓她幫我帶一段時間孩子,讓我可以出去找份工作。
媽媽很幹脆地拒絕了。
「我跟你爸年紀大了,才報了旅遊團,打算趁著還能走動的時候去遊覽祖國的大好河山。免得哪天突然沒了,也沒好好享受過生活。」
她的話很在理,但是我不甘心。
「可是,生安安前,我就徵求過您的意見。您說可以幫我帶到他上幼兒園。媽,我真的沒辦法了。我總不能坐吃山空,不工作吧?我可以給您發工資……」
媽媽白了我一眼。
「那是我強迫你生的嗎?當時建議你生,是以為生個孩子,你能多拿一份賠償金,也好幫襯下你弟弟!誰知道你這麼不檢點!不知道哪裡搞來的野孩子,
什麼都沒撈著!」
眼前尖酸刻薄的媽媽,看起來太陌生了。
「媽媽,我是您親生的嗎?您怎麼能說出這麼勢利的話?」
「怎麼?退休後就活該幫子女帶娃嗎?誰規定的?反正我也不指望你養老,你也別指望我幫你帶這個野種!」
「安安才不是野種,他就是我跟張明輝的孩子!」
弟弟怯懦地開口:
「姐,要不你就跟爸媽說實話吧?那個野男人到底是誰,我們可以幫你去討回公道啊!」
爸爸接話道:
「你弟說得對!那個野男人是誰?就算是已婚不能要彩禮,要點撫養費總是沒問題的。
「如果他還沒孩子,可以把安安送過去給他家養。這樣你再嫁的阻力也會小很多……」
「錢錢錢,
你們怎麼滿腦子都是錢!安安就是張明輝的孩子,也不存在什麼野男人!」
我反駁了一句,飯都沒吃,就抱著安安回了自己家。
出路沒找到,公婆卻找上門來。
8
「小靜,這套房子現在已經完全屬於我們張家了。麻煩你在兩周之內搬出去。」
我有些疑惑。
「什麼意思?」
公公在一旁接話道:
「100 萬的賠償金,我已經轉給你爸爸,這是收據。」
我看了眼收據,確實是爸爸的筆跡沒錯。
還沒等我從震驚中回神,婆婆繼續開口:
「本來我是看不上這裡的,高層哪有別墅香啊?但是小耀說得對,讓你帶著個野種住在我兒子的房子,我怕明輝晚上給我託夢!」
接二連三的不順,
讓我下意識地開口反駁:
「您兒子?明輝真的是您親生的嗎?把事情鬧得這麼大,不怕到時候收不了場?」
公公的眼神立馬變得兇狠起來:
「什麼意思?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否則你們母子倆出點什麼意外,可就沒人願意幫著收屍了!」
我深吸一口氣,平緩了下情緒:
「沒什麼意思,但這個房子是明輝出錢買的。不管怎麼算,也應該有我一份吧?」
公公輕蔑地瞟了我一眼:
「什麼明輝出的?首付的錢可都是從我的銀行卡裡劃出去的。」
「可那都是明輝工作後賺的錢,是你們讓他上交的。」
婆婆嗤笑一聲:「那你可以再去告我們!」
公婆離開後,我立馬給爸爸打了個電話:
「爸,我婆婆說 100 萬的賠償款都轉給您了是嗎?
」
爸爸回答得很幹脆。
「是的,我收了。」
「那您什麼時候轉給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嘲諷:「轉給你幹嘛?都給你弟買房了。」
我都要氣炸了。
「那是我的錢,憑什麼給他買房?」
「你是姐姐,錢借給弟弟買房怎麼啦?不是應該的嗎?」
我愣了一下,繼續說道:
「可我現在也沒什麼存款,現在公婆還讓我搬出去。我能先回家住嗎?」
「家裡哪有多餘的房間?等你弟弟的房子交房吧。到時候就能回來住了。」
我揉了揉眼睛,感覺裡面的淚水都已經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