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想也是，遂起身去廚房監工。
正起鍋燒油的老虔婆：「……」
一個碗刷了五分鍾的小狗屁：「……」
一老一小齊齊對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見外了嗎這不是？
我揮揮手示意他倆繼續。
老虔婆開了兩個灶，一個冷水煮粉，一個熱油炸蛋。
小狗屁把碗洗出火星子之後，突然就開竅了。
無師自通拿著掃把和抹布去收拾餐廳的碎碟子破碗。
「媽媽這樣可以嗎？」
「兒媳婦你嘗嘗合不合口味？」
耳邊叮叮咚咚情感值不斷進賬，我滿意極了。
滿意過頭的後果就是第二天上班遲到了，
老板來找的時候我不在。
不過好在原主人緣不錯，關系好的同事幫忙打了掩護。
「你怎麼回事來這麼晚，你婆婆鬧了還是你兒子鬧了？」
我打了個哈欠：
「也不算吧，畢竟你也知道我們家一三五小鬧，二四六大鬧，周末三人齊上陣大鬧天宮。
「那仨沒一個省油的燈，小燈鬧，中燈狗，老燈潑。」
同事一副驚掉下巴的模樣：「……」
她默默扶好下巴，咽了咽口水：「以前你可從來不說這些的。」
對外口風很緊，隻說好話，除了關系近的同事能隱約猜出點什麼，別人都以為她夫妻和睦，孩子懂事，公婆善良。
根本不知道原主平日裡的日子過得跟黃連一樣苦。
【情感值（同情值）+10。
】
我：「？」
同事也算目標任務？
懂了，今天我就把家裡那些八卦傳遍公司的每一個角落！
我仰頭撫了撫眼角，做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傷感模樣。
「都過去了，輕舟已過萬重山。
「從今天往後，我就是全新的自己了，妻子、媽媽、兒媳、女兒，沒有什麼能困住我了。」
我停了兩秒等效果，果不其然很快就有情感值進賬。
【情感值（同情值）+15。】
【情感值（同情值）+5。】
機械播報聲剛落，格子間就上頭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
「我半小時前就在找你，結果你在這輕舟已過萬重山？」
我抬頭，正對上一個臉色黑得像鍋底一樣的中年男人。
是原主的老板。
嗚，我錯了，這個世界上還是有能困住我的。
——我的社畜身份！
淦！
此處應有貓貓憤怒臉.jpg。
5
我身上綁定的這倆比系統，又菜又狗。
說要讓我在不崩人設的前提下刷滿目標人物好感值。
我問它們目標人物都有誰。
它們回，母雞。
我不S心再問，它們就開始嚶嚶嚶。
全靠我一雙慧眼自己解鎖新地圖。
而現在，我又解鎖了繼兒子、婆婆、老公、同事之外新的目標人物。
原主的老板章則。
以及……原主老公的白月光初戀加精神出軌對象周晶。
好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那大家都別活！
這邊章則開始訓話：「你上次的單子完成得不錯，給公司創造了很大的效益。」
【情感值（欣賞值）+5。】
章則：「但是你不要驕傲，平時也要維護好同事關系，擺清自己的位置。」
【情感值（厭惡值）+15。】
章則看了一眼邊上站著的周晶：「要向周晶多學習，你手頭正在做的策劃案帶著她……」
捧一踩一是吧。
原主生完孩子之後跳槽來的這家公司，到現在五六年時間，一開始公司困難，大家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她工資低也是沒辦法。
但後來，新入職的應屆生工資都比她高，這就不太像話了。
工作兢兢業業，為公司創造的效益無數，可每次加薪申請都被駁回，問就是她不夠努力，
不滿意可以另謀高就。
原主就這樣忍了。
但忍不是我的性格，我直接冷笑打斷章則的話。
「身為領導，一碗水端不平我沒意見，但你要把我碗裡的水搶走倒她碗裡，那我可就有意見了。」
章則皺了皺眉就要發火。
我沒給他機會：「我一個進公司六年的月薪三千的老員工，怎麼配帶您的心腹愛將做項目呢？」
章則：「錢錢錢，你怎麼這麼庸俗，你來上班是為了錢嗎！」
我翻了個白眼：「您這話說的，我來上班當然不是為了錢啊——」
章則神色緩了緩。
我：「——我是為了給領導上墳的啊！我那仨瓜倆棗的工資買什麼都寒碜，還不如買點冥幣燒給你劃算呢！領導您在下邊吃好喝好，
不用管我們這些牛馬。我們啊命賤好養活，吃不起飯不要緊，喝點西北風就能活蹦亂跳繼續給公司賣命。」
我扭頭看向周晶。
一副溫婉善良的小白花模樣，確實漂亮，難怪原主老公對她念念不忘。
原主老公霍劍跟周晶是初戀，從高中到大學畢業，兩人談了七年。
霍劍是個窮小子又不上進，以前兩個人年輕，自然有情飲水飽。
但周晶大學畢業被生活磨礪後，迅速成長了，果斷拋棄霍劍嫁給了富二代。
霍劍因愛生恨，從此奮發圖強拼出了一份事業。
幾年後他們在同學聚會上重逢，霍劍事業有成，而周晶夫家破產，帶著兒子獨自生活，過得極為落魄。
愛恨交織，她逃他追，好一出破鏡重圓的大戲。
但因為原主，他倆破鏡重圓隻能圓一半。
霍劍跟原主相親認識，原主賢惠顧家，是賢妻的不二人選。
兩個人確定關系沒多久就結婚了，也有過柔情蜜意的日子，可以說原主陪著霍劍從一無所有到事業有成。
可惜這樣的日子隻持續到霍劍跟周晶重逢。
枕邊人的變化原主自然清楚，但她為了維護婚姻，隻能假裝不知道。哪怕婆婆兩面派，哪怕老公變心還不給家用，她也一言不發，隻是一出哺乳期就開始找工作。
已婚已育的女性在職場的處境很是艱難，所以她找了一家創業期的公司。
但好日子沒過幾年，周晶就入職了這家公司。
「搶我單子，搶我客戶，偷我策劃案，改我報表數據，靠著偷我的東西來公司兩年月薪兩萬，我可是要向周晶好好學習，畢竟這種不要臉的事一般人還真幹不出來。」
發瘋系統和優雅系統：「打起來！
打起來！」
周晶面上委屈，內心恨不得S了我。
因為……
【情感值（憤怒值）+5。】
【情感值（憤怒值）+10。】
【情感值（憤怒值）+15。】
所以說嘛，周晶和霍劍他倆真是絕配。
一對碧陽的玩意，初升的東西。
6
周晶眼淚半掉不掉，含在眼圈。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做人要講良心的，你因為嫉妒而失去理智我理解。但公司的領導聰慧又惜才，你不能因為自己不夠優秀就潑髒水吧……」
真是好大一張臉。
我嘖了一聲：
「你連策劃案都不會寫吧？
「那份幫你升職加薪的策劃案怎麼來的你沒數嗎？」
周晶慌亂地看了一眼章則，趕忙解釋。
「我承認我之前經驗是有些不足，咨詢過業內人士，向他們尋求過幫助。」
站著有點累，我把章則桌子上的文件推地上，然後一屁股坐上去。
章則黑著臉想說什麼，但不知道為什麼他一個字沒有說。
但情感值的不斷進賬提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情感值（憤怒值）+5。】
【情感值（愧疚值）+5。】
【情感值（疑惑值）+5。】
這裡面難道還有我沒吃過的瓜？
算了，等我撕完周晶再說吧。
「我就直說吧，你那份策劃案是霍劍給你的吧。那是他從老娘電腦裡偷去給你的！」
章則卻猛然打斷我的話：「夠了，
你別在我這撒潑，你自己什麼身份不知道嗎！」
等等，章則好像跟霍劍周晶一個大學的。
我突然福至心靈，一下想通了事情的關鍵。
——合著章則這個老陰比以為我是霍劍的小三啊。
難怪他總說身份地位，難怪他總對周晶另眼相待，對我嗤之以鼻。
我盯著章則：「你認識霍劍？」
章則皺眉：「那又怎麼樣，他是我同系學弟，我們關系不錯，這點沒必要跟你報備吧。」
我冷笑一聲：「看出來關系不錯了，把霍劍的小三招進來照顧有加，對霍劍的正牌老婆拼命打壓，章則你賤不賤吶！」
「你給我……」被指著鼻子罵的章則眼看著就要發火，但他忽然怔了一下，一副 CPU 被幹燒的模樣，
「你說什麼？你是霍劍的……老婆？那周晶是？」
「當然是小三咯。」
我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你隻是一般的賤種，霍劍才是頭號大賤種，我呢，則是世界一等大冤種，這些年霍劍一分錢不往家拿，花在我身上的錢都比不上花在周晶身上的一個零頭。
「初戀女友拋棄他嫁給富二代，糟糠妻陪他從無到有……唉，果然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當小三太有性價比了，趕明我就跟霍劍離婚，不給他當老婆專給他當小三。」
周晶臉色漲得通紅，她頻頻去看章則，委委屈屈辯白，但更像是示威。
「我知道你是霍劍的妻子，但我跟霍劍之間清清白白，而且……」她頓了頓，話裡帶著幾分隱隱的自得，
「我們要是真有什麼事，早就沒你的事了。」
「哎喲喲，你不要的二手垃圾想丟給我啊，我才不……」我突然又想到什麼，「哎，不對，你不是最喜歡二手貨了嗎？你那個破產的富二代前夫，人家當時都訂婚了，婚房還是人家未婚妻設計的。結果你轉頭把人給撬了，住人家裝修好的二手婚房。」
「讓我算算還有什麼二手貨在你那裡。」我掰著手指挨個數，「我的策劃案，我的客戶，我的薪水，我兒子買的樂高，我結婚時的鑽戒，我老公的工資……」
我驚訝道：「天吶，你簡直是個——」
我一時詞窮有些想不到適合她的詞語。
我看向章則，已經蒙圈的章則下意識接了一句。
「垃圾回收站。」
我拍手：「啊對對對，
垃圾回收站！」
門外的聲音一個一個接龍一樣傳來。
「垃圾桶！」
「廢品站！」
「……」
「轉轉 APP！」
我沒忍住笑出聲，說轉轉的這位大姐可真是個人才。
周晶眼看說也說不過，也顧不上矜持了，揮舞著她那對帶鑽的美甲向我撲來。
又來這招，可惜了，她跟霍劍他媽不是親婆媳。
我嘆了口氣，麻利地躲到章則身後。
至於章則……
他被撓了滿臉花。
7
撓錯人的周晶慌張極了。
也對，就她剛才那副欲說還羞的樣子，傻子也能看出來她對章則有意了。
霍劍雖說事業有成，
但遠不如黃金單身漢章則優秀。
難怪周晶一直吊著霍劍。
有章則這樣的績優股在前，誰還願意啃霍劍那種連大閘蟹都不舍得買的摳搜爛白菜啊。
章則對小三厭惡至極，在懷疑原主是小三的時候對原主極力打壓，這下知道周晶的真實身份自然不可能對她有好臉色，當下鐵青著臉避開了她。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幾乎是一瞬間，我就明白這三個人的糊塗賬了。
當初霍劍介紹周晶來，章則對他們的印象還停留在校園風雲情侶上，自然不知道兩個人各自有家各自有娃。
隻是原主也在這個公司工作，跟霍劍關系也很是親密，讓章則一時分不清誰是大房，隻能試探詢問。
霍劍要臉自然不好意思直說，隻能語焉不詳含含糊糊。
所以章則就誤以為原主是小三，
還是那種仗著原配不知情就惡意欺壓原配的小三。
有點正義感但不多的章則立馬化身判官伸張正義，開始了一系列打壓原主的行為。但原主工作能力確實強，讓章則又有點惜才，隻能暗戳戳地逼原主主動離職。
沒想到原主能忍到現在。
門外看熱鬧的人終於散了。
我沒管另外那倆當事人，直接摔門出了辦公室。
大辦公室裡的其他同事們待在各自工位上，一副勤勤懇懇的模樣，實際上脖子伸長耳朵豎起，連眼神都在四處亂飄。
新來的實習生是個不大不小的網紅，賬號做得風生水起，偶爾會分享公司八卦。
我特意找了實習生附近的位置坐下，捂著臉假裝難過。
實習生：「……」
實習生一臉憤憤：「姐，
你老公和周晶實在太過分了！」
我嘆了口氣，黯然神傷。
「那我能怎麼辦呢，人家畢竟是談過七八年的初戀啊。周晶剛才還說，要是他倆有事，就沒我的事了。」
原主人老實，話不多，同事有需要就會主動幫忙，所以哪怕她以家庭為重，大家也對她印象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