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魚的分化不是一兩個晚上就能完成的,我回老宅吃飯時,還心系著家裡的人魚。


今天姐姐從國外回來,我本來是要陪姐姐在老宅住一晚的,但是姐姐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


 


「小雪,在想什麼呢?剛剛吃飯我就看你心神不寧的。」


 


她跟長輩寒暄完,立馬就來找我。


 


「我聽說你過幾天就要開學了,沒做好準備?


 


「沒事兒,到時候姐送你去學校。」


 


我跟我姐同歲,我滿 18 歲,正是讀大學的年紀,但她已經在國外修完學業回來繼承家業了。


 


我雖然沒有我姐厲害,但區區一個大學也不至於怕。


 


我:「沒事,不是因為這個。」


 


我姐:「……那是?」


 


我還沒想好怎麼措辭,我旁邊的黑豹何野就陰陽怪氣地開口了:「切,

還不是在外面養了一個野男人。


 


「心裡放不下唄。」


 


何野說著,便把手上削了皮的桃子殷勤地遞給我姐,一臉諂媚,舔得跟隻狗一樣。


 


我姐蹙眉不接:「何野,你別忘了你跟誰籤的契約。」


 


何野不以為意:「不是還有第二次嗎?」


 


他對我姐不S心,努力表現,爭取在我們第二次選獸人的時候,我姐能選他。


 


畢竟在他眼裡,隻有我姐才配得上他的天生武力聖體。


 


這時,我姐契約的那隻花狐狸聞著味兒就過來了,默不作聲地擋開何野的手:「不管有沒有第二次,咱們家大小姐都有我伺候,用不著外人。」


 


何野撇了撇嘴,不甘心地將桃子遞給我,施舍般的語氣:「喏,給你吃吧。」


 


他不知道哪裡來的自信,篤定我會接,高高在上地把桃子往我手裡拋,

我非常不給面子地側身一閃。


 


「啪嗒!」


 


不僅桃子掉在地上,何野的臉也掉在了地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就連我姐也很驚訝。


 


畢竟我以前對黑豹的容忍度很高,小時候我跟黑豹契約後,我高興得三天沒睡好覺,怕醒來是夢一場。


 


畢竟我也沒想到,厲害的黑豹會跟我契約上。雖然小時候我不強,我很普通,但我也仰望強者,所以這是我一直以來這麼容忍黑豹的原因。


 


我承認我之前是有點喜歡他。


 


因為他強,但也浮於表面,僅此而已。


 


我早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我現在是鈕祜祿·姜茹雪!


 


面對黑豹這種獸人,就不該慣著。要慣也得慣人魚那種滿心滿眼都是我的。


 


要不是隻有契約獸人才能名正言順地參加家族聚會,

我今天帶的就不是黑豹,而是我那條魚了。


 


桃子掉在地上,我雲淡風輕地說:「我不喜歡。」


 


何野破防:「姜茹雪你什麼意思?你以為我稀罕你嗎?」


 


我:「正好,達成共識。」


 


我輕飄飄的語氣直接把黑豹氣得上蹿下跳。


 


我姐誇我:「沒想到這麼久沒見,我妹這麼厲害了啊。


 


「姐就知道你能降住黑豹那種性子。」看來當初把黑豹讓給她是讓對了。


 


我姐還沉迷在她的想象中無法自拔,隻有一旁的花狐狸看透了人心:「怎麼看著不像。」


 


他扯了扯我姐的袖子,「咱妹好像是真不喜歡那頭豹子了哇。」


 


我姐仔細地看著我,分析我臉上的表情到底是不是真的,見我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十分坦然。


 


她試探著問:「真的?


 


我點頭。


 


在我明白何野的那份強不會為我之後,我自然就不喜歡他了。


 


我姐:「那剛剛何野說的什麼野男人是什麼意思?


 


「你真……」


 


這次我略顯害羞地點了一下頭。


 


5


 


我把撿到人魚的事給我姐說了,我姐表示好奇,要親自送我回去,看看是怎樣一個男生。


 


我們回去的時候,小白還在做家務。


 


他已經賢惠地把家裡全都擦了一遍,現在正在陽臺上曬被子。


 


我姐進屋,先是打量了一下這個屋子。這是她第一次來我在外面租的房子。


 


「你就住這種地方?」


 


相比姜家富麗堂皇的大豪宅,我住的一室一廳很簡陋。


 


我姐看了一圈很生氣:「我出國以後,

他們對你這麼不好?」


 


我跟我姐不一樣,我姐聰明能力強,從小就被當成繼承人培養,而我從小就沒受到過什麼優待。


 


她在國外接受精英教育長大,而我在國內不受重視。


 


特別是我爸再婚後,爹不疼又沒娘愛,我受到了後媽的排擠,索性就搬出來自己一個人住了。


 


我姐心疼地摸了摸我的頭:「等著,姐賺到第一桶金後就給你買大平層!」


 


我感動得落淚:「姐!」還得是我親姐!


 


我姐:「姐回來了,今後姐罩著你。」


 


人魚小白看到我帶了人回來,急匆匆地去準備茶水了。


 


我給他介紹:「這是我姐,姜茹鳳。」


 


姜茹鳳:「你是哪裡人?叫什麼名字?家住在哪裡?家裡幾口人?有沒有兄弟姐妹?


 


「跟我妹妹是怎麼認識的?

認識多久了?打算跟我妹妹發展到哪一步?」


 


……


 


我姐跟查戶口似的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我都替他緊張。


 


「不好意思,因為前段時間受了重傷,記憶還沒完全恢復。」小白從容不迫地遞上茶水,「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我叫小白,是雪雪未來的契約獸人。」


 


姜茹鳳眯了眯眼:「我妹妹的契約獸人可不是普通獸人想做就能做的……」


 


說著,她把小白遞過來的茶水打翻,小白迅速做出反應,將翻了 180 度的茶水穩穩接住。


 


接著我姐又試了他幾招,半個小時過去,他都遊刃有餘地接下了。


 


我姐表面上故作勉強地點了點頭:「還行吧。」


 


私下她湊到我耳邊悄悄誇獎,

說出了 12 字真言:「情緒穩定,武力強大,妹妹拿下。」


 


我:「……」


 


我姐看了眼又去廚房忙碌的小白,對我說:「懂事會做家務,武力溫和有力不霸道,最重要的是手裡有活眼裡有你,這個比黑豹配得上你……」


 


「姐,他是銀白色人魚,高貴獸人。不應該問我配不配得上他嗎?」


 


畢竟黑豹那隻獸人從來都沒瞧得起我過。


 


「我的妹妹配得上最好的,是那隻黑豹不識好歹了。


 


「不要妄自菲薄,小雪,你在姐姐眼裡就是最棒的!


 


「我聽說今年總共就兩個名額,你保送進了全國第一的大學,我妹妹這麼厲害!」


 


有我姐這塊美玉在前,我從來不覺得上第一名牌大學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


 


但是我姐會替我驕傲。


 


她說:「你的優秀跟我不一樣,你是不張揚的、內斂的、暗暗發力的優秀,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樣能慧眼識珠。」


 


可能是從小在姐姐的光芒下長大,讓我自己都快忘了我也是個很優秀的人。


 


但是我姐看得見。


 


「姐。」太感動了,感動得我想做我姐的僕人伺候她,我敢打賭,那隻花狐狸一定比不上我!


 


我姐就單純地過來巡視一下,沒待多久就走了,小白還緊張地筆直站在客廳。


 


直到我說我姐很滿意他,他才松了口氣,松懈了下來。


 


我笑著摸了摸他額頭:「這麼緊張啊,都是汗。」


 


他順勢抱住我,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嗯,因為她是你的家人,你重視的人,所以我很重視。」


 


6


 


因為人魚還在分化的關鍵期,

我沒打算住校,開學就直接去報到,結果就這麼一下午的時間,回去時魚就不見了。


 


起初我還以為他隻是出去玩了,等到天黑,他遲遲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然後我去調監控,才發現他下午的時候上了一輛車。


 


那車牌號很熟悉,我高中的時候經常見到。


 


想起來了,是我高中的S對頭紀湘湘家裡的車。


 


我跟紀湘湘之所以關系不好,也是因為我看上的每一個男生,過幾天都會成為她的追求者。


 


也不知道她什麼毛病,隻會搶我看中的男生,我因為這件事,跟紀湘湘就結下了梁子。


 


現在好不容易高中畢業了,明明我住在城東,她家在城西,她千裡迢迢都要來搶我男人?


 


被搶男人的陰影太大,我連夜S到了紀湘湘家裡。


 


原本我對朝夕相處了兩個多月的人魚還是很有信心的。


 


但是事實狠狠扇了我一巴掌,我在紀湘湘房間發現他的時候,心都涼了半截。


 


微微亮的光透進房間,他衣衫凌亂地坐在床上。


 


下半身僅有一層薄薄的毯子搭在關鍵部位。


 


不同於以往,這次他那裡有很明顯的形狀。


 


看到我,他很意外:「雪雪,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我不該來嗎?


 


我心裡泛酸,握緊了拳頭:「他們綁你來的?」


 


隻要他說是,我就原諒他,並狠狠教訓欺負了我男人的紀湘湘!


 


他搖頭:「不是,我自己來的。」


 


我踉跄了一下:「好,你好得很。」


 


他:「對不起,我沒提前跟你說,害你擔心了。


 


「不過,雪雪,我分化成功了!」


 


我看著面前凌亂的床單,

還有空氣中遺留的石楠花味道,冷笑:「褲子穿上,難道很光彩嗎?」


 


他臉上雀躍的表情僵住:「你不喜歡?」


 


我氣得渾身發抖:「喜歡你?


 


「騙我很好玩嗎?」


 


我懂了,我都懂了,我什麼都懂了。


 


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事,一切都是早有預謀罷了,紀湘湘為了對付我,這次真的下了血本了。


 


「其實你根本就沒有什麼狗屁失憶吧?」


 


他:「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隱瞞的……」


 


我:「夠了,你們真是令人惡心!」


 


口口聲聲說喜歡我,要跟我結契,等騙到我的真心後,成年分化的第一時間居然是去找紀湘湘。


 


「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7


 


得知人魚背叛了我之後,

我連夜收拾行李去學校。


 


黑豹不知道從哪裡聽到的消息,專門過來落井下石:「我早說不要隨便撿野男人回家吧。


 


「這下被騙了,滿意了吧?」


 


我冷眼看他:「你難道就好到哪裡去了嗎?」


 


何野:「我!


 


「唉,你自己倒霉拿我開刀啊。」


 


見我收拾行李沒說話,他在一旁嘀嘀咕咕,「看你這麼可憐的份兒上,第二次選擇獸人,要是沒人選你,你說點好話,我說不定勉為其難地給你個面子。」


 


他對我永遠都是一副高高在上和不耐煩的樣子。


 


我白了他一眼:「神經病。」


 


何野氣急敗壞:「你在高貴什麼?我這種獸人,被人搶著要!


 


「當初要不是你姐故意把我讓給你,我這種高貴的獸人還輪得到你嗎?


 


「不然我早就跟你姐結契了,

隻有強者才配強者。」


 


我一直以為是我自己撿漏:「我姐讓給我的?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你從小身體不好……」


 


我:「那你現在可以重新選擇她了,我現在好得很,這次我不攔你,我祝福你。」


 


何野再次被我給氣著了,氣急敗壞地給我扔到學校。他本來想走的,結果轉身看到了我的野男人小白。


 


他又罵罵咧咧地回來:「算了,看你可憐,我給你把行李搬上去。」


 


我正疑惑他怎麼性情大變,結果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五米開外的小白。


 


何野扳過我的臉:「別想了,那條魚就是個騙子。


 


「騙吃騙喝,也就隻有你傻,什麼男人都往家裡撿。」


 


我以為小白就是因為愧疚來學校看我一眼,結果後來我經常在學校看到他,

我才知道他也在這裡上學。


 


他是音樂學院新一屆的系草,叫紀白。


 


好好好,還跟紀湘湘一個姓了,夫唱婦隨了是吧。


 


我去上課,去食堂,去小賣部……都能看見他。


 


室友懟了懟我的手肘:「欸,你跟紀白認識?」


 


我矢口否認:「不認識。」


 


室友不信:「我們分析過了,我們單獨走的時候都沒碰見過他,隻有你在的地方才看得見。


 


「而且聽說他唱歌是人魚歌聲,他好像是人魚。


 


「不會是你的契約獸人吧?」


 


我沉默兩秒:「不是,我沒契約獸人。」


 


何野當時送我去寢室的時候,沒有承認是我的契約獸人,反正一個月之後我們家再次選獸人的時候,他也不會選我。


 


這樣一來,

我說我沒獸人也不無道理。


 


室友:「那你們家什麼時候選啊?」


 


「下個月。」


 


室友:「有心儀的獸人嗎?我看紀白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