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火氣蹭蹭往上冒:
「江烈!你再說一遍?我是你老師!你打架還有理了?」
「老師?」
他嗤笑一聲,彎腰湊近,
「少拿老師身份壓我。老子用你管?」
「你再給我老子一個?」
我疼得龇牙咧嘴,
「過來!扶我一把!腳疼S了!」
他嫌棄伸手。
我借力起身,目光落在他露出的「花臂」上,感覺有點怪。
下意識地用拇指用力搓了搓。
咦,掉色了?
他身體猛地一僵,
「溫渺!你他媽幹什麼!」
「呦呦呦,花臂咋還搓泥啊?」我樂了
「要你管!」
他低頭瞪我。
薄荷糖的氣息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我這才發現他嘴角破了。
「你受傷了?」
「要你管。」Ṭũ̂ₒ
他別過臉。
我嘆口氣,從包裡掏出 Hello Kitty 創可貼,啪地拍他嘴角。
「操!這什麼玩意?」他很嫌棄。
「止血的。」
他皺眉要扯下:
「多管闲事。」
手放上去,又放了下來。
罵罵咧咧,使勁搓著掉色的花臂:
「破玩意,回去就給你差評。」
我拽住他書包帶:
「為什麼打架?」
他背影僵了僵:
「他們罵我是野種。」
我心頭一刺。
原文裡江烈是私生子,他媽拿他當爭財產的工具,十六歲就被扔到這座小城自生自滅。
「那你就真當自己是野種?」
我故意冷笑,
「不好好學習,打架、逃課、耳洞、紋身貼,幼稚不幼稚?」
「你懂個屁!」
他猛地轉身,眼睛發紅,
「當好學生有什麼用?老子最討厭好學生!」
切,你最好是。
沒多久你就要被打臉了。
巷子裡的穿堂風突然變得很涼。
我慢慢舉起手機:
「剛錄下來了哦。」
他嘴角貼著粉色創可貼,搓著紋身。
表情瞬間裂開:
「你他媽……」
「刪視頻可以。」
我晃了晃手機,
「條件是明天把這一頭白毛變黑。」
「做夢!
」
「那我現在就發班級群,標題就叫,烈哥的掉色花臂與粉紅少女心。」
「溫渺!!!」
「叫我什麼?」
「溫老師……」
08
第二天,我踩著點晃進教室。
眼睛習慣性往「超 V 雅座」瞟。
嚯!
座位上端坐著個人。
黑發!
校服!
拉鏈居然老老實實拉到了鎖骨!
雖然坐姿還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拽」的德行。
全班目光在江烈身上掃射,充滿了「臥槽?」「我瞎了?」「烈哥被魂穿了?」的無聲吶喊。
連低頭刷題的許清清都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眼神復雜。
我強壓上揚的嘴角,
走到他旁邊:
「江烈同學。」
我清了清嗓子,
「新發型,很精神!校服,穿得很整齊!繼續保持!」
「噗。」
不知道哪個角落沒憋住,漏出一聲笑。
江烈的臉,「唰」一下,肉眼可見地黑了!
他猛地轉過頭,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故、意、的!」
我微笑:「老師表揚你呢,乖寶寶。」
教師大會上。
年級主任特地點我名:
「今天,我要特別表揚一位新來的老師。溫渺,溫老師!」
「溫老師接手高三四班才短短幾天!就成功感化、教育、改造了我們年級的頭號問題學生江烈!」
「看看江烈同學現在的樣子!黑頭發!校服!精神面貌煥然一新!
這就是我們溫老師春風化雨般教育的力量!」
主任還在滔滔不絕地給我戴高帽,什麼「青年教師的楷模」「轉化後進生的典範」
我表面謙虛微笑,內心小人已經在瘋狂撒花:
獎金!穩了!
結果,剛開心沒多久。
隔壁班老師突然湊過來:
「溫老師,你們班學生偷偷點外賣了!」
「行,我去抓人!」
果然,學校小樹林旁,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和外賣小哥接頭。
「誰點的外賣?交出來!」
我板著臉教育他們,
「外賣不健康,學校是為你們好!」
眼睛偷偷瞄著包裝袋。
哪家好吃,下次我也點!
人群散開,露出江烈提著個奶茶袋子的身影。
「江烈!
這麼大男生還偷喝奶茶?」
「快交出來!」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包裝袋,勾著抹意味分明的笑:
「溫老師,黑糖牛乳波波,去糖,多加一份芝士。」
我兩眼一黑。
這時,又一個外賣小哥狂奔而來:
「溫老師是嗎?你的炸雞。」
我:「……」
「那個,你們還在長身體,老師沒事,老師抗造。」
一把搶過炸雞,落荒而逃。
09
放學鈴一響。
我比學生蹿得還快。
原著提過一中門口有超好吃的澱粉腸攤。
我搓著手等待時,身後傳來熟悉的嗓音:
「三塊一根五塊倆,拼一個嗎溫老師?」
江烈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
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肩上。
怎麼又碰見他了?陰魂不散!
「不用,我一人吃倆。」
我咬牙切齒。
「老師,少吃垃圾食品,對身體不好。」他挑眉。
「你少惹點禍,對老師不好。」
舉著腸正要開溜,餘光瞥見剛出校門的許清清。
這孩子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原文裡她繼父不給她學費,她都是靠獎學金活的。
「清清!」
我小跑過去塞給她一根腸,
「趁熱吃。」
她愣住了,眼眶突然發紅:
「謝謝老師,我不用……」
「溫老師偏心啊。」
江烈不知何時湊過來。
我一把抓住許清清手腕就跑:
「快走,
離江烈這種壞學生遠點。」
休想覬覦我的女主寶寶。
我帶著許清清一路狂奔。
路過內衣店時,停住腳。
「清清,等一下。」
「老師需要買點東西,你幫我參謀參謀。」
她被我拉進店裡後,整個人都不敢抬頭。
我隨手拿了幾件,又吩咐店員:
「ťū⁹麻煩找幾套適合她的,能託住又不勒的。」
「老師……不、不用了……我……」
「青春期發育很正常,不用害羞。你穿校服總駝背,就是因為內衣不合身。」
在我的堅持下,她去試了新的內衣。
「這才對嘛!青春期發育多正常的事,以後給我挺直腰板走路。
」
「老師……」
許清清突然眼眶通紅,嗫嚅道:
「我、我沒錢……」
我看著她從書包裡掏出的皺巴巴的十元錢。
心髒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原文裡寫過,這孩子的母親嫌她是拖油瓶,繼父不僅酗酒還試圖猥褻她,她連睡覺都在枕頭下藏著把水果刀。
「這是老師送你的禮物。」
我揉揉她頭發,
「走,去老師家住幾天。我家正好多一間房,我一個人住害怕。」
許清清忙搖頭拒絕:
「不行,我不能給老師添麻煩……」
「什麼麻煩?」
我板起臉,
「你要是過意不去,
就給我考個清華北大,讓老師拿獎金拿到手軟!」
看她還在猶豫,我又補了句,
「對了,高考前專心學習,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尤其是感情問題。影響學習就是影響老師的獎金,懂?」
她怔怔地看著我,重重點頭:
「老師,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10
當晚,我見識到了什麼叫拼命三娘。
凌晨兩點我起夜,發現許清清房間還亮著燈,這丫頭居然在刷五三!
「清清!睡覺!」
我奪過她的筆,
「再這樣我把你習題集沒收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煎蛋的香氣喚醒。
迷迷糊糊走到廚房,差點被閃瞎眼。
灶臺锃光瓦亮,地板能照出人影,
連我堆了半個月的髒衣服都洗好晾在了陽臺。
「老師早。」
許清清端著一片金黃的煎蛋,
「您家冰箱是空的,隻剩一個雞蛋……」
我看著她局促不安的樣子,典型的討好型人格的表現。
心裡一陣酸澀。
「清清,聽好。第一,住在這裡,你不是保姆。第二,你的首要任務是學習、吃飯、睡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我直視著她躲閃的眼睛,
「在我這裡,你不需要討好任何人,包括我。做你自己,輕松一點,好嗎?」
她眼圈又紅了。
用力抿著唇,最終輕輕「嗯」了一聲。
我彈了下她腦門:
「現在,把雞蛋吃了,上學要遲到了!」
11
上學的路上,
巷子裡傳來熟悉的打鬥聲。
我探頭一看,江烈又被幾個混混圍住了。
這小子,又打架……
「老師!」
許清清緊張地抓住我袖子,
「江烈他……」
「你站遠點!」
我一把將她推到身後,
「這種場面老師來處理!」
休想上演美救狗熊的狗血橋段。
隻見一個黃毛混混正抬腳要踹江烈:
「野種!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
小混混,翻來覆去就會罵那兩句。
打我指定是打不過。
但跟溫老師比噴人?
你們還嫩點!
我看準那黃毛踹過來的腳,一聲暴喝:
「呔!
穿個假 AJ 還這麼囂張?莆田系給你的勇氣嗎?」
黃毛的腳硬生生僵在半空:
「你……放屁!我買的是真的!」
我隨即指向他旁邊另一個混混:
「你!墊了八釐米內增高沒有?有一米七嗎在這冒充電線杆?」
「老子 180!貨真價實!」
他氣到跳腳。
旁邊的另一個黃毛剛要開口,我直接捂鼻子:
「你牙上有菜!滂臭!燻S人了,謀S啊?」
幾個混混集體懷疑人生。
趁他們心碎時刻,我火速切換普法頻道,叉腰冷笑:
「當學校附近天眼是擺設?來,老師免費給你們普個法!故意傷害罪,輕傷三年起步!重傷?十年以上!想試試牢飯什麼味兒?你們倒是有爹疼媽養,
進去了爹媽哭斷腸也沒用!」
我火力全開,唾沫橫飛:
「年紀輕輕不學好!以後是準備進廠擰螺絲還是天橋貼膜?有點出息行不行!給社會做點貢獻別添堵!哪個學校的?老師是誰?」
我話還沒吼完。
幾個混混臉色煞白,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世界瞬間安靜。
直到,一聲極低的:
「謝……謝謝……」
江烈垂著眼,神色極不自在。
我擺擺手,拿出班主任的威嚴:
「少打架,多看書,就是對老師最大的感謝!」
然後一指他,
「你!走前邊開路!」
再一把將許清清拉到我身後,
「清清跟緊我。
」
很好,完美隔離。
12
自這之後,江烈突然像是變了個人。
耳釘摘了,校服穿整齊了,每天準時到校。
雖然通常是踩著鈴聲衝進教室。
但遲到了還會和我報備:
【溫老師,我要遲到了......】
後面還跟著個可憐兮兮的表情包。
我看了一眼表,淡定回復:
【反正已經遲到了,給我帶個南門卷餅。】
順手轉了五塊錢過去。
這小子居然真給我帶了,還是加雙份肉的。
上課時,他破天荒地沒睡覺也沒偷摸玩手機。
手臂支著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講臺。
確切地說,是盯著我。
那專注的眼神,看得我講課都有點卡殼。
不錯不錯,孺子可教。
我一時欣慰。
點他回答問題:
「江烈,這道題選什麼?」
「選 C?」
「這是判斷題!」
全班哄笑。
算了,至少態度端正。
還是得靠我的女主寶寶。
我立刻換上慈祥笑臉:
「清清,來,這道大題你給大家講講思路。」
許清清如今站在黑板前,已經穩了很多,條理清晰,板書漂亮。
我美滋滋地靠在講臺邊,拿起保溫杯。
吸溜,嚼嚼嚼。
「老師。」
有個男生好奇問,
「您喝水咋還帶嚼的?喝粥呢?」
「咳咳!」
我被嗆了一下,老臉一紅,
強行挽尊,
「懂什麼?這是枸杞!老師天天跟你們鬥智鬥勇,不得補補氣血啊?」
「噗。」
一聲低笑從「超 V 雅座」傳來。
江烈微顫,用口型提醒我:
「老師,珍珠崩我桌上了……」
我:「……」
低頭一看,果然一顆圓潤黑珍珠,正躺在江烈的數學卷子上。
「好了!現在開始做最後一道函數大題!獨立完成!不許交頭接耳!」
我一拍桌子。
趁全班低頭之際,一把抓起熱乎的卷餅,火速衝出教室。
躲在樓道裡狼吞虎咽。
三分鍾解決戰鬥,抹Ṫùₓ抹嘴S回教室。
果然,我一走,
教室裡就炸開鍋了。
「呵。」
我冷笑一聲,踱步進去,
「老師故意出去這一會兒,就是要看看,到底是誰,老師前腳走,後腳就交頭接耳。」
話沒說完,一張紙條被兩根修長的手指推到我眼皮底下。
上面龍飛鳳舞一行字:
【老師,嘴角,醬沒擦幹淨】
我:……
下課快溜。
13
剛出教室沒幾步,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咆哮:
「小賤人!翅膀硬了是吧?敢不回家!跟老子回去!」
「好像是許清清她爸……」
「天啊,好兇……」
不好!
我拔腿就往教室衝。
許清清的繼父,正拽著她瘦小的身子往外拖。
女孩臉上赫然一個鮮紅的巴掌印,眼淚無聲地流。
「放開她!」
我衝上去將許清清護在身後,
「我是她的班主任!」
「就是你把我家這賠錢貨藏起來了?媽的!多管闲事!」
話音未落,他竟然猛地用力一推。
我猝不及防,後腰重重撞在旁邊的課桌角,差點摔倒。
「你再碰她一下試試!」
江烈突然衝過來揪住男人衣領,拳頭眼看就要落下。
「江烈!」
我厲聲喝止,
「又想打架?站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