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認出我了。


她旁邊的女同事更是臉色煞白,驚懼中隱約回憶起電梯裡說過的那些話,心中隻覺寒氣直冒。


 


剛才,她們竟在裴總夫人面前議論他。


 


當時電梯九十七樓亮燈的時候,她就有些懷疑,但資料要下班之前交上去,申請太麻煩,她才想著投機取巧蹭電梯上九十七樓。


 


聽到江思竹的話,又拉了個擋箭牌。


 


七十六樓以後電梯隻剩她們四人。


 


她當時隱約看了幾眼,畢竟那麼吸引人的冷豔美人,著實讓人無法忽略,就是戴著墨鏡表情太冷,讓她不敢頻繁打量。


 


沒想到,竟然就是裴總他老婆。


 


現實中的她比 ins 上更美。


 


……


 


14


 


我沒說話,從兩人身邊擦肩而過。


 


至少現在,她連上樓都得看人臉色,送個資料都要被趕,說明她和裴律之間,還隔著山高水遠。


 


很好。


 


白月光的S傷力,好像也不過如此。


 


「沈聽瀾!你不說點什麼嗎?當初要不是我,你覺得你配嗎?輪得上你嗎?」大概被我無視的樣子氣狠了,沈聽瀾大聲喊道。


 


整個秘書處的人齊刷刷抬頭望了過來。


 


我停住腳步,緩緩摘下墨鏡。


 


「秘書長呢?」


 


一個穿著剪裁合體西裝的女人快步走過來,她一招手,有兩人將江思竹跟她旁邊的女同事一起拉走。


 


很不體面。


 


江思竹氣鼓鼓地放話讓我等著。


 


小助理冷聲提醒秘書長:「以後別讓她再上總裁辦。」


 


其實沒必要提醒,我從未將江思竹放在眼裡。


 


我來,不過是想看清裴律的心思。


 


若她一個眼神就能撩得他動心,那這場婚姻也沒必要S守。


 


裴律是非常嚴苛律己的人,如果對江思竹舊情難忘,應該會做點什麼。


 


以他的商業天賦,若是想離婚,她不做點準備,會以最狼狽的姿態被逐出戶。


 


他對商場的對手從不手軟。


 


15


 


我到裴律的辦公室坐下,他的辦公室一如既往奢華,主臥、高爾夫模擬室、雪茄吧、臺球桌、甚至還有遊戲廳。


 


他的愛好我從不懂。


 


得知他要開兩個小時的會,我打算趁機休息。


 


小助理湊過來:「瀾姐,你注意到了嗎?江思竹今天穿的那件衣服,和你大學那會兒有點像。」


 


她頓了一下,興致勃勃地掏出手機:「我有一張老照片,

是我拍的,因為這張照片,裴總獎勵了我一個月工資呢。」


 


她興致衝衝地在幾萬張照片裡翻。


 


最近本就太忙。


 


為了不被打個措手不及,硬擠時間來公司了解情況,也著實累了。


 


我隨意瞥了一眼,困意湧上來,靠在真皮沙發上沉沉睡去。


 


……


 


我是被吻醒的。


 


睜開眼那一刻,裴律一手還在解領帶,另一隻手撐在我身側,低頭深吻。


 


避無可避,差點窒息。


 


好家伙,現在就想謀S我為他白月光讓位?


 


我咬了他一口,他吃痛松開,輕揉嘴角,低聲問:「你怎麼來了?」


 


我來公司找裴律的次數屈指可數,他這話甚至有些怪異地委屈。


 


「我聽說江思竹調來這裡了,

我來看看。」


 


我眼神直直地盯著他,不想錯過他任何情緒。


 


向來在商場上精明S伐可怖的人露出一瞬間的迷惘,片刻後若有所思,嘴角輕輕揚起。


 


我盯著他微翹的嘴角,那裡我剛咬紅差點破皮的地方,格外刺眼。


 


他笑了。


 


我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這婚多半是要離的。


 


想來我得回去找律師細細溝通一番,實在不行的話放個攝像頭,裴律若是婚內出軌,我應該能拿到更多。


 


我還在腦子裡細細計劃的時候,整個人被扯進裴律懷裡。


 


他蹭著我的頭發。


 


「剛才突然提到她的名字,一時沒反應過來,你在吃醋,我很開心。」


 


有病的男人。


 


我吃醋?


 


「行了,我晚上還有課。

」我從他懷裡鑽了出來。這種氛圍怪怪的,我不喜歡。


 


我去整理我的著裝與頭發。


 


小助理總說我太精致了,連腳都保養得白白嫩嫩,無論在什麼場合,我都是一絲不苟的。


 


我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補了個口紅。


 


她說得很對,我從不允許自己有一絲懈怠,就像每天六公裡慢跑,從未停止。


 


所以我來看看,裴律還能不能要。


 


16


 


我出去的時候,裴律也重新整理過,外套搭在一旁,穿著襯衫,領帶重新系過,端坐在辦公桌前,手執著鋼筆籤字。


 


見我出來,推了推鼻尖的金絲眼鏡,又是那副氣場十足的老幹部派頭。


 


「我後天飛 F 國,大概兩個月。」


 


像例行報告一樣,我簡短地說了句。


 


他籤字的筆一頓,

抬頭深深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看了他一眼,手滑著手機屏幕,小助理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打斷無聲的靜謐。


 


「走吧。」


 


我起身。


 


小助理擰著我的包,局促地跟在我後面。


 


「瀾姐,裴總好像不開心……」


 


進去那一霎那她差點閉氣。


 


我嗯了一聲,他開不開心與我無關。


 


裴律在商場浸潤這麼多年,職場老幹部一般不會讓人輕易察覺他的情緒,冷臉到小助理都能看出他不開心。


 


那就是衝著我來的吧。


 


「瀾姐,你看照片!」


 


小助理獻寶似的掏出手機,給我看照片。


 


我本隻是隨意一瞥。


 


照片定格在夏日黃昏,一把歪著的傘遮在男人頭頂,

我站在他身側,懷裡抱著一束深色玫瑰。


 


鏡頭抓住了我與他對視的一瞬。


 


我記得那天,下雨,斜陽從雲層縫隙落下來,我看著他,笑了一下。


 


「照片發我。」我回過神,戴上墨鏡。


 


小助理手速飛快。


 


大概一分鍾後,小助理激動地轉圈圈。誰懂,一張照片領了兩份獎金!


 


「瀾姐,我愛你!」


 


我沒理她,隻是被照片帶回了過去。


 


小助理開著車,深呼吸好幾下才冷靜下來。


 


「瀾姐,你看你照片裡這款發卡,你的發型。江思竹今天的造型是不是跟你很像?」


 


17


 


小助理說完,我心情莫名煩躁起來。


 


我忽然想起來,那天是我攔住他,說:「我沒有男朋友,追我吧。」


 


可我不記得,

我穿過那樣一條白裙。


 


我也不記得我用過蝴蝶結發卡。


 


而今天的江思竹,從發梢到裙擺,從妝容到神態,幾乎一模一樣。


 


一瞬間,什麼東西崩塌了。


 


心髒像被冰冷的針緩慢地一點點刺穿,不痛,但冷。


 


滴水穿石。


 


此刻,我聽見心底有什麼東西終於碎了。


 


「晚上我們談談。」


 


正怄火間,裴律的短信彈出來。


 


我一直以來的冷靜淡漠在此刻破功,談什麼?離婚?


 


我將手機一丟。


 


「幫我訂今晚的機票,隨便飛哪裡,我冷靜冷靜。」


 


小助理偷偷看了看我的臉色,不明白我怎麼也突然冷得瘆人。


 


沒有回家,沒有上課。


 


唯一一次的不冷靜大概就是此刻,

帶著證件登上飛機。


 


落地後,酒店經理來接。


 


手機一開機,是裴律的無數個未接電話。


 


我看著心裡很煩。


 


【離婚協議已經擬好,在書櫃第二個抽屜你自己看看,有什麼問題讓法務部再議再處理,婚訊是否公開都由你決定。】


 


我編輯了一條短信。


 


發送完畢後就關機了。


 


離婚不是那麼容易,估計會很麻煩。幸好我最初就說孩子晚生,一直避孕。


 


不然有了孩子就更難離。


 


我將自己泡在浴缸裡,直到水泡冷了都不願起身。


 


……


 


18


 


與此同時,裴律雷霆大怒。


 


「今天發生了什麼事情?」


 


裴律黑臉的時候很恐怖。


 


小助理已經很久沒見過裴律這幅模樣。

聲音不高,卻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今天……就是江思竹,裴總你記得不,大學你追的那個女生,定制九千朵玫瑰的那個,她來總裁辦找你,被瀾姐撞見了。」


 


「在電梯裡……她說瀾姐當初搶了她男朋友,還甩了她巴掌……還說……是她成全的你們。」


 


「哦對了,江思竹還吼瀾姐,說什麼……沈聽瀾!你不說點什麼嗎?當初要不是我,你覺得你配嗎?輪得上你嗎?」


 


小助理一邊說一邊模仿江思竹的語氣,唯妙唯俏,就是猙獰的表情過於用力。


 


裴律眼神明明滅滅。


 


臉色瞬間冷得嚇人。


 


他拿起手機撥了內線:「十分鍾內,

將『江思竹』列入裴氏及全資公司永久黑名單,任何項目、任何崗位,拒不錄用,永不合作。」


 


對方一驚:「裴總?」


 


「掛名投資人除名,已批的預算全線凍結,項目停止、廣告撤回。」


 


他一字一句,語氣平穩,像是在說天氣,卻讓整層辦公室溫度驟降。


 


「她敢踩我太太的臉上往上爬,就該知道後果。」


 


他摁滅煙,站起身,嗓音低沉冷硬。


 


「她是什麼時候開始起草離婚協議的?」掛掉電話,裴律想到那封短信,心狠狠地抽痛一下。


 


小助理瞪大眼睛。


 


知道瞞不過去,隻好直言:「江思竹跟陳頌分手的時候。」


 


空氣像是被人短暫地按了暫停。


 


在小助理差點壓抑瘋掉的時候。


 


他指尖輕揚,隨意朝門外一擺。


 


他讓她出去。


 


小助理如釋重負。


 


回頭望了一眼,總覺得此刻的裴總像快要破碎一樣。


 


小助理。


 


瘋狂地給沈聽瀾打電話。


 


然而電話一直關機。


 


……


 


19


 


我是被門鈴吵醒的。


 


從浴池裡出來,身上泛起一陣冷意,最近真的太累了,總是容易疲累,竟然在浴池睡著了。


 


門外,是看起來有些倦怠憔悴的裴律。


 


「沈聽瀾。」


 


他一字一句地叫著我的名字。


 


隨後將我摟進他懷裡,勒得我差點窒息。


 


「你來做什麼?」


 


我沒記錯的話,這段時間總部非常忙,有個項目他全程盯著,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他低頭撕開她的浴袍。


 


像發了瘋的野獸。


 


我推了一下,根本推不開。


 


一片狼藉後,他仍舊摟著我,手像鉗子一樣收緊,還在微微顫抖。


 


「想離婚,做夢。」


 


……


 



 


我不明所以。


 


「裴律。」


 


我的聲音有些啞,卻冷得像結了霜。


 


他下意識將我摟得更緊。


 


「沈聽瀾,我說找你談談,是你朋友蘇以芳的事情。」


 


真不愧是生意人,腦子就是轉得快。


 


我一下被轉移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