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5
夜晚，我在龍凌蒼身邊照顧。
半夜，他做起了噩夢，額間沁出熱汗，神色看起來很痛苦。
我用手帕給他擦汗。
手被他握住，他突然睜開眼眸。
我詢問出聲：「陛下，您做噩夢了？」
「嗯，朕連續兩晚都在做同一個夢。」
我對他的夢充滿了好奇：「哦？什麼噩夢？可以說給臣妾聽聽嗎？」
龍凌蒼娓娓道來：「朕夢見一條龍，一口吞了一位女子。」
我下意識捏緊手帕。
看來，他果真是恢復了部分記憶。
那個被龍一口吞掉的女子就是前世的我啊。
我輕嘆：「那位被龍吃掉的女子，挺可憐的。」
龍凌蒼若有所思：「朕昨晚被你用鞭子抽過後，
腦中突然多了幾段零碎的記憶，一覺醒來，身上的鞭傷也不見了。」
他說罷，提議，「霓落，你能不能再用御龍鞭，抽打朕？」
我目光快速瞥了一眼放在角落的御龍鞭。
先前御龍鞭染血，現在恐怕還沒幹透。
此時不能拿出來鞭打龍凌蒼，否則被他發現鮮血，就解釋不清了。
我婉拒：「陛下，您剛受了傷，我們改日罷。」
他直起身子來，背對著我，將衣衫解開：「朕感覺傷口已經痊愈了，你幫朕檢查檢查傷勢。」
我望著他的傷口處，原本紗布上有血跡，現在紗布上連血跡都沒了。
我伸手摸了摸，他竟一點痛意都沒有。
看來，傷口果真好了。
真是神奇，現在才過了半夜而已。
「陛下，您真感覺不到痛嗎？
」
「感覺不到，你幫朕把紗布拆了吧。」
我按照他的吩咐，幫他把紗布拆了。
紗布之下，那道箭傷已然痊愈，隻留下一道愈合的傷疤。
龍凌蒼深吸一口氣，目光望向角落：「朕怎麼嗅到了血腥味？」
我心中一虛，眼看著他要起身查看，我拉住他，將臉貼在他身上，轉移注意力：「陛下，是您聞錯了，睡覺罷。」
龍凌蒼摟住我，溫柔道：「好。」
16
翌日一早，龍凌蒼背後連傷疤都不見了。
我可以肯定，他覺醒了部分修為，傷才會好得這麼快。
回程的馬車裡，我問龍凌蒼：「陛下，可查到昨日刺S您的人是誰派來的？」
「查到了，是楚嫣然。」
今日一早冷風便來向龍凌蒼匯報了此事。
楚嫣然原本是衝著我來的，誰知誤傷到了龍凌蒼。
她聽聞陛下為我擋箭受傷，估計都嚇S了吧？
我又問：「那陛下打算如何處置她？」
龍凌蒼目光深幽：「回宮再說。」
楚嫣然是太後的侄女，有太後撐腰，恐怕不是那麼容易處置。
回宮後，我才知道，太後昨晚連夜從行宮趕回宮。
想必是楚嫣然派人給太後送信，讓她回宮保她一命。
龍凌蒼本欲處S楚嫣然，被太後擋下。
太後說：「凌蒼，你受傷是意外，哀家已經教訓過嫣然了，她畢竟是你堂妹，你念在她爹一片忠心的分上，網開一面，從輕發落，就當給哀家一個面子。」
龍凌蒼下令杖責楚嫣然兩百大板，貶為答應，打入冷宮。
兩百大板幾乎要了楚嫣然半條命。
她在冷宮裡咒罵我：「蘇霓落，該S的人是你，你這個賤人，待本宮出去，定將你碎屍萬段！」
太後踏入冷宮，命人捂住楚嫣然的嘴。
太後痛罵楚嫣然：「沉不住氣的廢物，她不過是被封了貴妃，你就買兇S她，還誤傷了皇帝，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楚嫣然被太後罵醒，悔不當初：「姑母，嫣兒錯了，求您再給嫣兒一次機會，嫣兒定會沉住氣，不再給您惹麻煩。」
「你性子急躁，在冷宮磨煉磨煉心性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太後說完，帶人離開了冷宮。
17
御龍鞭上將龍凌蒼的血徹底吸收。
鞭子甩出去時，火花漫天，像是夜空中綻放的煙花。
我在落華宮後花園舞弄鞭子。
秋紅拍手稱贊：「哇，娘娘越來越厲害了。
」
我繼續舞御龍鞭，身後不知何時沒了聲音。
等我反應過來時，看見龍凌蒼站在我身後。
我連忙收起鞭子，向他行禮：「見過陛下。」
「平身。」龍凌蒼盯著我手中的御龍鞭，命我，「霓落，用鞭子抽打朕，朕還想再想起塵封的記憶。」
「是，陛下。」我正好想試試，沐了血的御龍鞭抽打在他身上，他會產生什麼反應。
龍凌蒼揚聲命道：「都退下，沒有朕的傳召，不得靠近。」
眾人告退，後花園隻剩下我和龍凌蒼。
我舞弄御龍鞭，抽向龍凌蒼。
他沒有閃躲，任由鞭子落下。
「啪——」
一鞭子重重抽在他的身上，泛起火花。
御龍鞭今時不同往日，
威力十足，仿佛抽打在他的靈魂之上。
他沒叫停，我揚鞭繼續抽打。
抽到第三鞭的時候，天上一陣陣雷鳴電閃。
我和他仿佛墜入了一個幻境中。
幻境裡，他化身為龍，而我則是御龍師。
我騎在龍身上，用鞭子抽打他。
青龍想要將我甩下來，我試圖用御龍鞭捆住他。
幾個回合之後，我被青龍甩開，從雲層中跌落。
意識再清醒時，我手裡的御龍鞭正在滴血。
龍凌蒼則仰天一聲長吼，像極了龍吟。
他雙眸泛紅，似在消化某些覺醒的記憶。
暴雨傾盆而下，他周身有龍氣包裹，連雨水都不敢近他的身。
反觀我，被暴雨淋成了落湯雞。
御龍不是那麼簡單，剛才我失敗了。
我雙腳一軟，險些站不穩。
龍凌蒼向前扶住我，一把將我抱在懷裡，往宮殿裡走去。
遠處的大樹上，一雙眼睛正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那是太後安插的眼線。
浴房，我在沐浴。
龍凌蒼將他的衣衫褪下，背後露出一道道傷痕，他凝息運功。
等我沐浴完畢後，他身上的傷已經好了。
這一次，他又覺醒了部分記憶，部分修為。
我在系腰帶，他一揚手，我的腰帶便落在了地上。
而後更是被他掌心蓄起的力量吸到跟前，他將我抱進懷裡，低頭打量著我。
知道他是吃我的龍，我不想與他這般親近。
「陛下，時候不早了，您該回去休息了。」我欲從他懷裡掙脫。
他輕聲道：「朕今夜留宿在你房裡。
」
紅霞爬滿我的臉頰：「可是臣妾今夜不方便……侍寢。」
「無妨，外面下雨，朕抱著你睡，你就不會著涼了。」
夜裡，我躺在龍凌蒼懷裡，難以入睡。
他是我的仇人，可他對我這麼溫柔，而我，竟也不反感他。
我該怎麼辦？
「還不睡？」他的唇在我臉頰摩挲，尋覓著我的唇瓣。
「睡了睡了，陛下也快些睡罷。」我轉了個身，用背對著他。
「嗯。」他的胸膛貼著我的背，手掌溫柔地搭在我的腰間。
很溫暖，我漸漸睡去。
18
翌日，太後得知我昨晚又用鞭子抽打皇帝。
她震怒：「先前哀家聽聞落貴妃用鞭子抽打皇帝，哀家還不信，原來真有此事，
她簡直膽大包天！」
太後說我以下犯上，要賜S我。
龍凌蒼卻極力護我，對太後說：「母後，這是我和霓落的閨房情趣，您休要多管闲事。」
太後險些噴出一口老血。
此後不久，龍凌蒼又讓我用御龍鞭抽打他。
他要覺醒記憶和修為，而我則有私心，我要馴服他。
這一次我依然失敗了。
明明我的御龍鞭已經很厲害了，可在幻境裡卻還是馴服不了那條青龍。
我從龍背上跌落，龍凌蒼的記憶和修為覺醒了大半。
這一次，他不知是知道了什麼真相，仿佛變了一個人。
我們在御花園偶遇，他看我時，目光凜冽了幾分。
我下意識望向冷風，冷風心虛地避開我的目光。
想來，龍凌蒼問過他御龍鞭染血的事了。
幾日後，我惹怒了太後。
太後要處罰我的時候，龍凌蒼故作冷漠：「那就交給母後處置罷。」
太後終於如願以償：「來人，將落貴妃拖下去，杖責兩百大板！」
我被杖責時，龍凌蒼就坐在殿內。
他默不作聲地品著茶，目光往外輕輕一掃，便能看見我趴在長凳上，隱忍著疼痛。
目光對視的瞬間，龍凌蒼手中的茶杯一晃，滾燙的茶水燙了他的手指。
他仿佛沒有痛覺，可眉頭卻輕輕蹙起，看上去心煩意亂。
他眼眸微闔，不去看我。
太後見我吃痛，勾起了唇角。
她提議：「落貴妃恃寵而驕，連哀家都不放在眼裡，凌蒼，不如廢去她的貴妃之位罷。」
龍凌蒼睜開眼眸，不知哪來的怒氣，冷喝道：「夠了！
」
「凌蒼，你怎麼了？」太後不明所以，「嫣然從妃位降為答應，哀家隻是讓你廢去蘇霓落的貴妃之位，不算過分吧？」
「母後，你不該插手朕的後宮之事。」龍凌蒼起身，揚聲命道，「住手！」
「是。」行刑的太監立刻住手。
太後鐵青著臉說：「凌蒼，這才打三大板，你就心疼了？」
龍凌蒼朝我走來，將我抱在懷中，焦急命道：「傳御醫！」
19
睡夢中，我感應到有人在給我上藥。
起先我以為是秋紅，當上藥的那雙手摸我的臉頰時，我才反應過來，給我上藥的人是龍凌蒼。
他似乎在嘆氣，自言自語道：「霓落，朕是龍，原本不該動情。」
我沒有睜開眼睛。
此後連續三晚，龍凌蒼都在半夜悄悄來落華宮給我上藥。
我不明白他為何白日不來，卻偏偏等我睡著了才來。
他仿佛在逃避。
楚嫣然從冷宮出來了。
這日傍晚，她來落華宮看我。
她挑釁道：「風水輪流轉啊，現在我有太後撐腰，可你已經沒有陛下撐腰了。」
「你說，若是我此刻羞辱你，陛下是不是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別忘了，現在本宮還是貴妃，你隻是區區答應。」我冷聲命道，「來人，楚答應以下犯上，掌嘴！」
嬤嬤上前來掌嘴，楚嫣然捂著臉跑出落華宮。
夜晚，我對秋紅說：「秋紅，我出宮一趟，明日天亮前回來。」
「是，娘娘。」秋紅應道。
我溜出了宮。
出城後，我一路策馬往龍吟谷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要去問問師父，
為何我的御龍鞭降伏不了龍凌蒼。
經過一處竹林，前方站著一道人影。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龍凌蒼。
20
他迎風而立，手裡提著一把劍。
我經過他身畔時，他用劍指向我。
他神色痛苦，似掙扎了許久：「霓落，朕已知曉，朕現在是在凡間渡情劫，隻要朕親手斬斷你我的情緣，朕就可以飛升了。」
我明白了。
原來上次我抽打他後，他對我態度突然冷漠，任由太後杖責我，是因為他已經知曉自己在渡情劫。
那時，他想證明他對我沒有動情。
可當棍子抽在我身上的時候，他卻心痛如絞，恨不得立刻叫停。
才打了三大板，他就受不了。
他之所以白日不來看我，是因為他心中在天人交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