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當空曠,不要說門了,連塊布都沒有。


 


已經能想象到大家坦誠相見的畫面了。


 


這下慘了,偷偷洗澡的方案也行不通了。


 


到了飯點,我跟隨大部隊來到基地食堂。


 


好在食堂的菜相當豐富。


 


雞鴨魚海鮮等應有盡有,讓我受傷的心靈得到些許的安慰。


 


我打了些氣味不大的菜,白切雞西蘭花白灼蝦之類的。


 


坐在桌上一邊吃,一邊想未來的這半個月我要怎麼度過。


 


健胃消食片的數量太少了,掩蓋不住飯菜的味道,褪黑素白天也不適合吃。


 


「诶?你怎麼就吃這麼些玩意?」


 


牧野端著堆成山的餐盤放到我對面。


 


「這裡的紅燒肉和鐵板肥腸都很不錯,要不要分點給你?」說著就要夾給我。


 


我立刻護著餐盤,

「不了不了,我吃不下。」


 


我看著他盤子裡堆得都快溢出來的飯,有點疑惑,「你每天都吃這麼多,怎麼還會低血糖?」


 


牧野瞥我一眼,「天生的,我有什麼辦法。」


 


晚上到了洗澡的時間,我坐在寢室裡,和其他三個室友面面相覷。


 


「走嗎?」


 


「走吧……」


 


「都是女的,你有的東西大家都有。」


 


我低頭看看自己,「也不一定大家都有……」


 


最後,大家一起端著洗臉盆走到澡堂門口。


 


裡面已經有許多北方的豪爽姐妹開洗了,甚至拿著搓澡巾在互相搓背。


 


「來啊集美們!有啥好害羞的啊!」


 


「嘿嘿嘿!快來讓姐姐我看看這曼妙的身姿。


 


我紅著臉,找了個人比較少的角落,路過有人的淋浴頭時,不小心瞥見幾處驚心動魄的風景。


 


羞得我趕緊目視前方心無雜念。


 


好羨慕啊!


 


4


 


第二天一早,我站在食堂打菜的櫥櫃面前,看著面前的大肉包,炸醬面、羊肉粉,陷入沉思。


 


據說今天的訓練量很大,不吃的話可能會像牧野那天一樣暈倒在訓練場。


 


沒辦法我隻好吃了碗炸醬面,又灌了一大杯牛奶。


 


有一說一,炸醬面怎麼這麼好吃!到操場訓練的時候,我差點撐得走不動道。


 


今天的氣溫格外高,站在樹蔭下,沒一會兒就出汗了。


 


我低頭聞了聞,已經開始有點味道了。


 


依然是奶味,沒辦法,食堂裡正常味道的東西就這一個。


 


按照身高站位,

我站在女生第一排第一個。


 


男生的隊伍就在我的右手邊。


 


早上訓練第一件事就是跑 1000 米。


 


雖然我站在第一排,但是我的體力非常差,沒一會兒我就落在了隊伍後面。


 


站在隊尾也有個好處,我終於不用遮遮掩掩,害怕別人聞到我身上的味道。


 


但還沒等我開心一會兒,從另一個方向出發的男生隊伍也趕上了我。


 


我被男生的隊伍夾在中間,在與他們擦肩而過的過程中,我被幾個男生用力撞了撞。


 


我踉跄了幾步,抬頭看見有幾個男生回頭望了我幾眼,指著我說了什麼。


 


其中一個帶著耳釘的男生指了指自己的胸,朝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我連忙低頭看了看,基地發的衣服是深綠色的迷彩短袖,並沒有什麼異常。


 


正在思考剛才那男生的笑是什麼意思時,

我又被人撞了撞。


 


一雙手拉住差點摔倒的我。


 


「喲,奶娃娃,你這也太弱了吧!」牧野跑到我前面。


 


我氣得衝上前踹了他兩腳,「不要這麼叫我!還有,關你屁事!」


 


後來的訓練中,我總感覺有人在背後看我。


 


是那種不懷好意的視線,讓我背後直發毛。


 


我回頭一看,看見身後男生的隊伍中,那個剛才撞了我的戴耳釘的男生正看著我,朝我挑了挑嘴角,張口說了句什麼。


 


我仔細分辨他的口型:「奶娃娃,等我」。


 


一股強烈的不適感侵襲了我,我害怕地往旁邊的室友靠了靠。


 


牧野叫我奶娃娃的時候,我雖然也不喜歡,但我能感覺到他隻是偶爾犯賤。


 


但這個戴耳釘的男生不一樣,我在他的眼中感受到了惡意。


 


聯想到他剛才的舉動,

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訓練結束,我拉著室友們,緊緊跟在教官身後一起去食堂。


 


光天化日的,教官都在,就算那個男生想幹什麼,也不敢選這個時候吧。


 


果然,那幾個男生端著餐盤過來,看見教官就坐在我們身後,朝我笑了笑就走了。


 


我松了口氣。


 


吃完後,我拿著洗漱用品準備去澡堂衝一下。


 


女生澡堂需要經過男寢,路過男寢快走到澡堂門口時,我總感覺有人在背後跟著。


 


但一轉頭又什麼都沒有。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中午澡堂裡沒什麼人,我終於可以不用遮遮掩掩,痛快地洗個澡。


 


洗到一半,我突然聽到門外傳來響聲。


 


我關住花灑,喊了聲:「誰啊?」


 


沒人回答。


 


我心裡有點不安,

但是頂著滿腦袋的泡泡,也沒辦法。


 


我迅速將身上的泡泡衝幹淨,開始穿衣服。


 


傳到一半,又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而且聲音離浴室越來越近。


 


我慌亂起來,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


 


剛穿好衣服,就聽見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砰——」


 


一聲巨響。


 


「啊——」


 


伴隨著一陣哀號。


 


兩個男人突然衝進浴室。


 


5


 


「啊!」我尖叫出聲。


 


看著倒在地上的兩個男人廝打起來。


 


仔細一看,其中一個男人不就是牧野嗎!


 


另一個男的,這個耳釘……


 


是上午那個撞我的男生!


 


牧野騎在另一個男生的身上,一隻手捂住他的眼睛,另一隻手不停地往他身上揮拳。


 


「別怕,我捂住他的眼睛了,你快穿衣服出去!」


 


我抱著衣服看著他們,不知如何是好,「我穿好了,我怎麼出去……」


 


他們兩個堵在門口,我不敢過去。


 


聽到我的話,牧野一隻手繼續捂住身下人的眼睛,另一隻手箍住他的脖子,就往門外拖。


 


看見他們離開大門後,我抱著衣服趕緊跑了。


 


跑出大門的時候,正好看見幾個教官朝這邊跑來。


 


我放下心跑回了寢室。


 


回到寢室我才開始後怕,室友看我臉色蒼白,問我發生了什麼。


 


我猶豫了會兒,隻說:「剛洗完澡出來,看見有兩個男生在浴室門口打架。


 


住我對床的張麗皺著眉小聲說:「天啊,肖甜甜你洗澡的時候不會……」


 


我搖了搖頭,「沒有,我洗完了出去的時候他們才進來的。」


 


張麗眼神閃了閃,「是嗎,那就好。」


 


下午訓練,一到操場,我就看見牧野和那個耳釘男一前一後圍著操場在跑步。


 


一旁很多同學圍在一起議論紛紛。


 


「你們聽說了嗎,操場上那個男的因為在女浴室偷看別人洗澡被捉到了。」


 


「啊!這麼變態!」


 


「牧野不是有多女生追嗎?有必要嗎?」


 


「不是牧野,是另外那個戴耳釘的男的。」


 


「牧野是發現他的那個人,聽說他們兩個還打了一架。」


 


「哇!牧野也太有正義感了吧!」


 


「不過……當時浴室裡有人嗎?

是誰啊?」


 


聽到這,我的心提了起來。


 


「不知道,好像當時裡面沒人。」


 


呼,我松了口氣。


 


我太明白謠言的力量,還好牧野來得及時。


 


不過……


 


我看著操場上被太陽曬得滿臉通紅,頭發都汗湿的牧野。


 


他為什麼會來幫我呢?


 


解散後,我去食堂打了杯綠豆湯拿到操場上。


 


牧野此時已經跑完步了,正沿著操場邊慢走平息。


 


我看見他臉上的瘀青,微腫的嘴角和手臂上的擦傷。


 


「謝謝你。」我將綠豆湯和創可貼遞給他。


 


他接過杯子,一口飲盡。


 


夕陽的餘暉下,汗水從鬢邊汗湿的發,一路沿著下颌線,滴落到他不斷滾動的喉結上。


 


「謝什麼,

我隻是剛好路過。」


 


牧野敲了敲我的頭,「要是真想謝,那你把藏起來的那幾瓶牛奶給我吧。」


 


我震驚,「你怎麼知道我藏了牛奶!」


 


教官檢查得並不嚴格,我在衣服裡藏了三瓶牛奶帶了進來。


 


他勾了勾嘴角,猛地朝我靠近,鼻子湊近嗅了嗅,「今天是綠色心情味的奶……小甜甜同學。」


 


然後抽走我手中的創可貼,朝食堂方向走了。


 


「愣著幹嗎,再不走就沒菜了。」


 


看著他放蕩不羈大步朝前走的身姿,我突然有種熟悉的感覺。


 


總感覺在哪裡見過。


 


經過這件事後,女浴室的門口多了一個大媽守著。


 


而那個戴耳釘的男生,據說被處分警告了。


 


我也放下心來安心訓練。


 


可還沒安心訓練幾天,基地裡突然傳出一陣流言。


 


「诶,你們知道嗎,聽說那天浴室裡面的人是肖甜甜。」


 


「啊?真的假的?那她豈不是被……」


 


「我聽說她身上總是有股奶香。」


 


「奶香?不會是……」


 


「嘿嘿嘿……」


 


「等會去……」


 


此時一無所知的我,剛戀戀不舍地喝完最後一瓶藏起來的牛奶。


 


去操場訓練時,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路上有許多人在回頭看我。


 


我坐在樹蔭下等待訓練開始,突然有很多人坐在我旁邊。


 


沒幾分鍾,我所在的樹蔭下竟然坐滿了人。


 


雜亂的帶著獵奇的視線,

不斷向我身上投來。


 


甚至有不熟的女同學坐過來,和我緊挨在一起。


 


「诶,甜甜,你的身上還真的有股奶香啊。」


 


說著她就湊近我使勁聞。


 


我難受地往後退了幾步,沒想到撞上了後面的同學。


 


「啊對不起……」


 


我剛轉頭想說聲對不起,沒想到迎面撞上一雙冒著血絲的眼睛。


 


是那個戴耳釘的男生,他正聳著鼻子,貼在我的背上不停地嗅。


 


我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掃過我背上的觸感。


 


「啊!」我尖叫出聲,彈起來跑了出去。


 


站在陽光下,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狹小的樹蔭下,不知何時擠滿了「聞香而來」的人。


 


他們像發現什麼獵奇生物一樣,

眼睛裡冒著光,興奮地盯著我,眼神不停地上下打量著。


 


那個耳釘男,眼神猥瑣地盯著我,緩緩說了句:「真的有股奶香……」


 


我慌亂地捂住胸口,站在陽光下,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沒有穿衣服的物品,


 


被無處可躲的聚光燈照著,強行承受來自四面八方目光的打量。


 


6


 


「啊!」突然一陣風沙朝人群裡撒去,眾人捂住眼睛哀號。


 


「看尼瑪啊,再看把你們的眼睛挖爛!」


 


牧野走過來,將外套披在我的肩上,推著我往集合處走。


 


「你是不是傻啊,站在太陽下給他們看,你以為你是小醜啊!」


 


「太陽這麼大,不知道避一下!」


 


我低下頭,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落下。


 


「诶!

你不會哭了吧!」


 


「我我我沒有罵你,你你……」


 


牧野手足無措地想要安慰我:「你你別哭啊,我這就去揍他們一頓!」


 


我搖搖頭,「算了,沒用的。」


 


我早就應該習慣的,不是嗎?


 


後來的訓練中,室友小雪一直站在我旁邊,隔開那些打量的視線。


 


牧野站在我身後,看見誰看過來,就瞪誰一眼。


 


「別怕,那些人就是有病,沒見過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