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花花討好地迎了上去:「老公、爹,她說那個男人她不認識。」
這個花花,原來是麻子的老婆,來探我口風的。
老頭惡狠狠對我說:
「不管你認不認識,休想我們會放你走。」
那就好。
隻一天沒見,老頭邋遢得像變了個人似的。
兩撮鼻毛竄出鼻孔,身形也佝偻了許多。
「那個男人現在是什麼情況?」花花問。
「客人來了,當然要請他吃碗粉了。」麻子轉頭看向我,然後叮囑花花,「你就在這看緊她,待會兒的喜酒可別出什麼幺蛾子。」
「放心吧老公。」
麻子走後,花花警告我:
「你要是敢跑,抓回來一定會被打斷腿,我如果舉報一個想逃跑的女人,老公就會獎勵我一頓肉吃。
」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現在很需要營養的,你會理解我的吧?」
花花的肚子微微隆起。
她想告訴我,她是不會幫我逃走的。
但我還從她的話裡,聽出了另外一個意思:在這個村子裡,我不是唯一被拐來的女人。
舉報想逃跑的女人就能獎勵肉吃,顯然是牙子村的傳統。
花花一開口,我就發現她的口音和麻子他們不太一樣。
她不會也是被拐來的吧?
如果花花也是被拐來的,為什麼麻子會這麼信任她呢?
……
「我穿過的,你試試看合身嗎?」
看時間差不多了,花花解開我腳上的鐵鏈,拿出件紅色的喜服給我。
衣服舊舊的,
有幾處還開了線,不知道之前有多少女人穿過。
「待會你老公就會來接你。」
她剛說完,門口就響起了動靜。
是傻子來了。
他來領我這個新媳婦出去見客。
花花正準備開門,門外一個雄厚的聲音叫了一聲:
「老婆!」
花花開門的手頓時停了下來。
因為這不是傻子的聲音,傻子壓根連一句完整話都說不明白。
這個聲音,我再熟悉不過了。
是袁耀。
9.
我的心猛然一抽。
戰戰兢兢透過門縫往外看。
傻子就在門口,在他身後,還站著一個毛發濃密的男人。
深深的絕望感壓得我快要窒息。
那個荒唐的秘密竟然是真的。
像是宿命般的詛咒,袁耀還是找到我了。
我幾乎失去力氣,要跌坐在地上。
同樣感到絕望的,還有一門之隔的傻子。
他驚恐大叫:「變、變態啊。」
傻子以為,袁耀口中的老婆,是在叫他。
的確,此時外面隻有他們兩個大男人。
在傻子的視角裡,袁耀如果不是叫他老婆,那是叫誰呢?
袁耀朝我房間的方向走來。
在傻子看來,就是在一步步朝他逼近。
傻子嚇得哇哇直哭,他一個勁地拍門,想進房間來。
但我已經先一步,把門從裡面鎖住。
他捂緊自己的屁股求饒:
「求、求你,不、不要,不行。」
傻子的語句和他本人一樣,快要碎掉了。
牙子村女人少,
這點我從剛進村就知道。
傻子經歷過什麼,我不想知道。
就在袁耀離傻子約莫三米遠時,一根鋼棍出現在袁耀的頭頂。
「邦」一聲響,袁耀應聲倒地。
身後的黃牙罵罵咧咧:
「幹他娘的,忘記加藥量了。」
黃牙聽到了傻子滋哇亂叫的聲音,趕了過來。
他們這些人販子,平時都是藥體格小的女人,這藥量對袁耀來說顯然不夠。
袁耀吃完粉,沒多久醒了過來,然後就自己找到我住的偏間來了。
傻子和黃牙告狀:
「哥,他要我做、做他老婆。」
袁耀雖然挨了一悶棍,但還有戰鬥力。
他又掙扎著站起來大叫:「老婆,你跑不掉了!」。
像個喪屍般朝我房間奔來。
在傻子看來,就是朝他生撲了過去。
傻子這會兒已經嚇癲了,他跌坐在地,地下瞬間湿了一灘。
「說來找老婆,原來是號這口啊?」
黃牙氣不打一處來,拿起棍子就朝袁耀身上招呼。
我在心裡默念:打他的肋骨下緣,打他的腰椎,打他的後腦。
因為打這些地方最痛,我十分清楚。
黃牙像是聽到了我的默念似的,照著袁耀肋骨下緣就是一頓猛擊:
「真看不出來啊,你胃口還挺大。」
然後又爆錘了他的腰椎:
「我看你拿什麼搞我弟,呸!」
最後不S心又朝他的後腦來了一棒:
「讓你想男人!」
袁耀本就被下了藥,再加上這幾下,直接戰鬥力歸零。
他重重摔了下去。
黃牙對著袁耀的下體附贈了幾腳,一口唾沫吐在他臉上:
「呸!S變態!」
不知道袁耀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他也會被暴打。
打得說不出話,站不起身。
袁耀SS盯著房門,我知道他在看我。
透過門縫,我和他對視。
身體因為興奮而顫抖,有液體從眼角溢出,但嘴角恨不得咧到太陽穴去。
我在悄無聲息地發狂大笑,像一部靜音的邪典電影。
如果有人看到這一幕,一定會覺得詭異又美麗。
10.
花花看到了。
等我發現時,已經來不及收回我的笑容。
她的眼神很復雜,有震驚、不解、還有害怕。
還好屋外又出事了。
不然,我不知道還要這樣和花花對視多久。
黃牙正用麻繩捆住袁耀,有幾個村民來報信。
「別管這個人了,又出事了,你趕緊去看看吧。」
黃牙忙著去處理新情況,花花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你在房間裡待著別動。」
她出去,門從外面鎖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回來,神色異常不安。
「怎麼了?」我問。
她的呼吸不穩,盯著我看了一陣,才說道:
「村子裡,又出現了五個陌生的男人。」
11.
啊?
不是說了這旮旯連衛星定位都不準嗎,怎麼現在誰都能來啊?
牙子村一百多年都沒陌生男人來過,現在一天內突然來了六個。
人販子你騙人啊?牙子村現在客流量激增,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旅遊風景區。
我瞄花花一眼,她正在做著,我之前無意識會做的動作。
她在煩躁地摳著手心,都快要摳出火星子了。
我之前煩躁,是因為害怕被袁耀找到。
「你在害怕什麼?」我問花花。
她被我問得一愣:「我、我有什麼好怕的?」
但她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腦回路突然被打通,我好像搞明白了之前的種種疑惑。
花花也是被拐來的嗎?
是的。
那為什麼麻子會這麼信任她,不怕她逃走?
甚至讓她這個「過來人」,勸導我這個新來的。是因為花花現在懷有身孕,麻子覺得孩子綁定了她嗎?
可能是。
但還有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花花她自己根本就不想逃走,
外面的世界對她來說更可怕。
在牙子村,麻子是花花的老公。
但在外面的世界,花花還有一個老公。
「那五個陌生人裡,有你認識的人嗎?」我補充道,「或許是你的合法丈夫。」
花花用詫異的眼神看著我:「你、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花花寧願在這個牙子村生兒育女,了此一生。
這輩子也不想再見到那個丈夫。
光是聽到那個男人的消息,都會害怕和焦躁。
在牙子村見到袁耀時,我一度以為命運無解。
但現在,它好像給了我一個新的提示。
12.
「你要幹什麼?」
花花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
我當著她的面,
一件件脫掉自己的衣服。
脫最外面的喜服時,她試圖來阻止我。
我定定看著她,露出剛才和袁耀對視時的絕美笑容。
三秒後,她松開了手。
我接著脫,到剩一件秋衣時,我把衣角從腰間撩起。
一個醒目的傷疤爬在後腰。
花花倒抽了一口氣。
「我摘了一顆腎。
「家暴,左腎壞S。」
我解釋道。
花花愕然失色,嘴裡不停念叨:「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片刻後,她冷靜下來。
重復起我之前的動作,一件件脫掉她自己的衣服。
在她後腰同樣的位置,我看到了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傷疤。
「家暴,右腎壞S。」她對我說。
花花就站在我的對面,
像我的鏡像。
她情緒激動起來:
「什麼家暴,根本就是故意S人,但我好像命中注定要被他S掉。
「我根本逃不掉,那個畜生總能找到我,現在竟然連這個鳥不拉屎的牙子村都找來了!」
她再也抑制不住,雙手捂臉哭了出來。
「你是說,你也逃不掉?」我捕捉到了她話裡的關鍵字。
「你說,也?」她捕捉到了我話裡的關鍵字。
我試圖連接起,我和花花鏡像世界裡更多的相似點。
「那個畜生和你結婚後,有什麼變化嗎?」
好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花花哭著哭著又笑了出來: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他原本是個細狗,婚後把我當人肉沙包,竟然變成了一個肌肉發達的壯漢。」
我繼續追問:
「什麼肌肉變發達了?
」
花花想了想,然後比劃了一下肩膀的位置:
「他每次動手,抬起胳膊的時候,簡直像一個怪物,太嚇人了。」
花花說的是斜方肌。
在一團亂麻裡,我似乎看到了那根線頭,隻要抽出來,所有事情都能理順。
關於那個締結的誓言,我曾經以為惡毒的詛咒。
或許有另一個意思。
13.
牙子村突然出現了好幾個陌生男人。
我猜測,跟我和花花有相同遭遇的,還有其他人。
「這個村子裡,還有哪些女人是拐來的?」
花花的答案,驚到了我。
「幾乎全部。」
從花花口中我得知。
黃牙、麻子、傻子的媽媽,也是從外面拐來的女人,生下他們幾年後去世了,
屍體就扔在家門口的井裡。
牙子村交通閉塞,資源匱乏,但凡誰家生的是女嬰,基本得不到照顧,大多數在小時候就會夭折。
S了的女嬰,也會扔進井裡。
不聽話逃跑被打S的女人、難產S了的女人,都會扔進井裡。
一代又一代,牙子村的女人越來越少,男人隻能從外面拐女人回來做老婆。
牙子村有一個規矩,村子裡的所有男人,都要集中在某一個時期,統一拐一批女人。
拐完就收手,未來的十幾年都不再犯案,以免被警察盯上。
上一輩被拐的女人,差不多都在同一時期繁育了後代。
長到麻子、黃牙、傻子他們這麼大,又到了該娶老婆的年紀。
所以這幾個月,牙子村的男人們又開始作案,拐了一批女人。
接著他們就會收手,
回到與世隔絕的牙子村。
再犯案,又是十幾年之後的事了,這樣警察就很難抓到他們。
花花是這批女人裡最早被拐來的,而我可能是最晚的。
14.
「現在就帶我去找那些女人。」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她們求證。
花花在猶豫。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不知她會選擇一頓肉,還是選擇相信我。
「你這是要去哪呢?」麻子突然踹門而入。
我和花花都嚇了一跳。
但花花反應很快,她摸肚子的手,立馬舉起來指向我說:
「她!」
我驚呆了,隨後失笑搖了搖頭。
不愧是深得麻子信任的人。
「她!想輕薄我。」
?
??
花花捂住自己的領口,梨花帶雨啜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