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姐,不用這麼麻煩。」


他撩開肩上的長發,將唇覆在我的頸脖上。


 


……


 


半個小時後,我搖搖晃晃地回到家裡。


 


鏡中,剛才被顧淮觸碰的頸脖上多了一片紅痕,沒有傷口,倒像是內出血的狀態。


 


脖子上似乎還殘留著顧淮身上冰涼的觸感。


 


我用指尖碰了碰,疼得嘶了一聲。


 


他到底是喪屍還是吸血鬼啊,都快把我的血吸幹了。


 


要不是因為不會變成喪屍,我非要敲爆顧淮的狗頭不可。


 


7


 


夜晚。


 


缺少娛樂活動的人類在這個時間段大多都睡了,而我還要在廚房辛勤勞作,準備明日的早餐。


 


小館的卷簾門外忽然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人在門外。


 


喪屍不會過來,

難道是有人想趁著月黑風高,S人越貨?


 


S了我,然後越我的早餐店物資?


 


我的心髒隨著似撬門的聲音窸窣而顫抖,握著菜刀的手冒出一陣冷汗。


 


我鼓起勇氣,朝門口大喊一聲:「誰!」


 


片刻,傳進一句虛弱的聲音。


 


「裴寒。」


 


裴寒?


 


聲音還真的是他。


 


不過大半夜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過去升起卷簾門,看見裴寒坐在地上,後背倚在牆邊,不少鮮血從他的腹部流出。


 


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百米外的喪屍蠢蠢欲動,礙於顧淮的原因又不敢靠近。


 


我怕喪屍嘴饞,連命令都不聽也要撲上來咬人,慌忙把裴寒扶進小館裡。


 


「你怎麼受傷了,身邊的手下呢,隻有你一個人嗎?」


 


「下午外出探索,

遇到喪屍潮,和隊友走散了。」


 


裴寒向我解釋。


 


走散的途中,他遇見一隻不同尋常的喪屍,沒打過。


 


一路上血腥味吸引了太多喪屍,隻好來我這裡避難。


 


畢竟喪屍從不靠近我的小館。


 


身邊沒有治愈系異能的人,我隻能翻出藥箱給他物理止血。


 


好在傷口不大,我用壓迫式止血,又給他噴上雲南白藥,包上紗布。


 


「謝謝。」


 


裴寒看向我,清冷的嗓音帶著一絲低柔。


 


一切完成,我才有空注意他結實的身材,以及我那隻落在他腹肌上的手。


 


別說,手感還挺好。


 


我幹笑兩聲,默默把手收回來:「不好意思。」


 


裴寒淡聲:「我不介意。」


 


「啊?」


 


不介意什麼?


 


不介意我的誤觸,還是不介意我摸他的腹肌?


 


我還沒想明白,就聽見他接下來的話。


 


「今晚能在你這裡借宿嗎?」


 


8


 


裴寒受了傷,基地距離這邊還有一段距離,這虛弱的身體保不齊在路上就被哪隻喪屍吃了。


 


我帶他上二樓,給他挑了間客房。


 


第二天。


 


我還要賣早餐,一大早就起來了。


 


沒敢吵醒裴寒,小心翼翼下了樓。


 


小館門庭若市,我忙得不可開交。


 


「需要幫忙嗎?」


 


我抬頭,江羽正淺笑地著看我。


 


我推託:「不用啦,怎麼能讓客人幫忙呢。」


 


「原來我隻是客人嗎?」江羽眸色閃過一絲落寞。


 


看到他難過的神色,我心中湧起一股愧疚感:「當然不是了。


 


在他殷切的目光下,我說:「我們還是朋友呀。」


 


江羽無奈一笑,伸手揉了揉我腦袋。


 


「小若什麼時候能開竅呢。」


 


我怔了瞬,正想說話,就看見江羽望著樓梯口,溫柔的眸光微凜。


 


我循著他的目光看去,裴寒一臉從容地走下樓梯。


 


之後,我看見江羽滲瘆人的笑容。


 


「這個人為什麼會在小若家裡?」


 


9


 


江羽和裴寒兩人之間不對付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在早餐店整日能聽聞關於兩人為自家基地搶異能者一事機關算盡,就差反目成仇了。


 


我看看江羽,又看看裴寒,放在身側的掌心滲出絲絲冷汗。


 


我面色凝重,已經在思考兩人打起來,是該先保住我的早餐,還是保我的店。


 


「我出現在這裡,很奇怪?」


 


裴寒率先開口,點燃空氣中危險的火藥味。


 


我看見江羽那張一直以來溫雅的臉頰崩裂,目光如刺骨的寒冰般盯著裴寒。


 


裴寒淡定自若,來到我身邊淡聲詢問。


 


「我昨晚的衣服放哪裡了?」


 


衣服?


 


他昨晚哪帶有衣服過來?


 


我下意識地搖頭:「沒看見你有帶衣服過來呀。」


 


裴寒也不在意:「或許是我記錯了吧。」


 


我也當他是記憶出錯了,一回頭,便對上江羽那雙漆黑的眼眸。


 


他定定地望著我,看得我莫名升起一股心虛。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嗓音裡的春風支離破碎。


 


「昨晚?衣服?這個人昨夜睡在小若這裡?」


 


合起來這麼一聽,

我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還真有那麼一點曖昧。


 


「別誤會,其實是這樣的!」


 


我慌忙向江羽解釋。


 


待我說完,江羽的臉色又如春風般溫和。


 


他先是對裴寒的存活感到遺憾,又溫柔地揉揉我的腦袋。


 


江羽告誡我,以後不要什麼人都放進家裡,要警惕心懷不軌之人。


 


裴寒瞥了眼我腦袋上的手:「大庭廣眾之下,動手動腳,你倒是更像那位心懷不軌之人。」


 


江羽:「我和小若關系親密。」


 


裴寒:「確實,畢竟你是小若的朋友。」


 


「朋友」兩字加了重音。


 


他顯然聽見了我和江羽剛才的對話。


 


江羽笑不出來了。


 


兩人對視,眸裡充滿敵意。


 


「你們兩大門神站在這裡,

客人都不敢過來點早餐了,快走開走開!」


 


在火藥味重新聚集之前,我連忙大聲嚷嚷,把兩人推到一旁。


 


「不吃早餐就回去。」


 


10


 


最終兩人都點了早餐,分別在小館兩個最遠的角落坐下。


 


我為小館的存活松了一口氣。


 


「喂,給小爺一份雲吞,加辣。」


 


封炎準時出現在店裡。


 


「你受傷了怎麼不在基地休養,還跑這麼遠出來吃早餐。」


 


我想起昨天他兩個小弟的話。


 


封炎紅著脖子說道:「我隻是太餓了,才不是因為你,你別誤會!」


 


我:「……」


 


我誤會什麼了?


 


封炎慢吞吞地接過雲吞,好幾次欲言又止。


 


我注意到他的動靜:「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洞涯那邊的花開了,如果你非要想去看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帶你過去。」


 


「可我不是很想去看啊。」


 


「……」


 


我被封炎瞪了一眼。


 


他端過雲吞,怒氣衝衝地找了個角落坐下。


 


我莫名其妙,隻能繼續忙碌早餐。


 


「姐姐,我想吃這個。」


 


我抬頭,顧淮那張皙白的臉頰映入眼簾。


 


霎時。


 


我心髒驟停。


 


11


 


「你你你怎麼來了!」


 


我沒拿穩,勺子落入水池,濺我一臉水花。


 


顧淮伸手替我擦幹水珠,揚唇笑道:「因為我想姐姐了,等不到下午,就提前跑過來了。」


 


他的體溫偏低,冷得我縮了縮脖子。


 


顧淮擦完水珠後沒有把手拿開,食指輕輕摩挲我的臉頰,而後又似很有趣般揉捏我的耳垂。


 


我拍掉他不安分的手,慌慌張張地把他拉到一邊,崩潰地低吼。


 


「你是喪屍啊,這麼光明正大出來,別人知道會S了你的!」


 


顧淮彎起眉眼:「姐姐是在關心我嗎?」


 


「算,算是吧。」


 


主要是我怕他們誤會我。


 


結果顧淮笑得更開心了:「如果姐姐擔心的話,我把他們全S了,這樣姐姐就不會害怕了。」


 


我害怕。


 


我不隻害怕,我還手抖。


 


三十幾攝氏度的天氣,你是怎麼說出如此冷冰的話語。


 


12


 


可能是我和顧淮嘀咕太久,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遇到什麼事了嗎?」


 


江羽上前問我,

同時不動聲色地打量起顧淮。


 


我看見其他兩個角落,裴寒和封炎也把視線投了過來。


 


「沒事沒事,我朋友他……他是來找我借錢的,對,借錢。」


 


我信口胡謅。


 


我每天賺這麼多錢,有朋友問我借錢倒也顯得幾分真實。


 


「你先上樓等我,等我關店了再和你討論借錢的事。」


 


我幹笑幾聲,把顧淮推上樓。


 


我看見江羽眸光微沉,看著顧淮的背影像在沉思什麼。


 


我害怕露餡,轉身擋住他的視線。


 


「剛剛有客人點了一份海鮮粥,但是我不會煮海鮮,你可以幫幫我嗎?」


 


江羽很快掛上了柔和的神色。


 


「我很樂意。」


 


「不過作為幫忙的獎勵,明天可以陪我去洞涯嗎?


 


13


 


早餐店結束營業,我關上卷簾門,連晶核都沒來得及數就急匆匆上樓。


 


剛到客廳,我就看見顧淮抱著一個熊娃娃窩在沙發裡。


 


這人來別人家裡還真是一點也不客氣,我床上的熊娃娃都被他抱出來了。


 


「它身上有姐姐的味道,不過……」


 


顧淮轉眼就拋棄了熊娃娃,把我拉入懷裡,鼻尖在我頸脖間輕嗅。


 


「不過我還是喜歡這樣聞姐姐的味道。」


 


他的體溫冰涼舒適,我卻感覺到自己的臉頰燙得厲害。


 


我想把他推開,掌心卻摸到一抹黏稠的液體。


 


我低頭看去,是綠色的血液。


 


「你受傷了?」


 


顧淮聲音忽然委屈:「嗯,昨晚帶著手下巡邏呢,那麼黑的夜晚,

有人偷襲我,我受傷了。


 


「不過我也沒讓那人撈到好處。」


 


後面那句話,我聽著他的語氣還有些小得意。


 


果然是小屁孩。


 


「我去拿藥箱給你包扎。」


 


我剛起身,又被他拉回來了。


 


顧淮嘴巴一張,又啃上了我的頸脖。


 


「姐姐的血比藥箱有用多了。」


 


他的身體冰冷,可舌尖的溫度滾燙炙熱,燙得我心口微顫,腦袋也變得模糊起來。


 


依稀之間,我聽見他在耳邊說。


 


「我討厭他們看著姐姐的眼神。


 


「真想把姐姐藏起來,這樣姐姐就隻能看我一個人,也隻能被我一個人看了。」


 


14


 


我在沙發上醒來,已經是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