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卻被他剛剛那個表情驚著了。


「跟葉浔之那S鬼生氣時笑得一模一樣,我看男人的眼光果然有問題!怎麼惹上的都一個德行……」


 


5


 


次日,如意戲坊坊主和御前王公公有舊,因戲生情,因戲生厭的秘聞,在民間被說得有憑有據。


 


「坊主因愛生恨,毒S王公公後,自缢了。」


 


「分明是王公公瞧上花鱗,玩狠了,被花鱗一刀捅S……」


 


「都不對!葉夫人才是主謀,她是前太子之女,瀟瀟郡主,花鱗是她養的狗。當年還是太子侍從的王公公帶著前太子通敵賣國的密信倒戈陛下,郡主懷恨在心……」


 


「蕭蕭郡主與葉夫人,天仙和野雞之別。皇家秘事豈容我等議論……腦袋不要了?


 


……


 


民間什麼樣的傳聞都有。


 


大多都是胡扯,但總有人不信空穴來風。


 


特別是宮中的貴人,怎能容許本該S透的人,還在耳邊蹦跶。


 


是以,我帶著食盒準備去大理寺探牢時,便被一隊御林軍攔住,連人帶轎子被抬入宮中。


 


我被壓入太極殿時,陛下正在吐納。


 


近來陛下跟前的大紅人,大理寺少卿墨宴,靜靜立在陛下身側。


 


他面目清冷,目光半點未曾落在我身上。


 


我在心底輕呲,這會兒倒是裝上了……


 


我跪了半個時辰,陛下才慢慢睜開眼來。


 


「抬起頭來!」


 


我緩緩抬起臉,未敢直視天顏。


 


「確有幾分姿色,

但和瀟瀟比起來,不過是庸脂俗粉。」


 


他品了口茶,好似有些遺憾。


 


但緊接著,他便倒抽了口涼氣。


 


「嘶……」


 


眉頭緊皺著,揉了揉太陽穴,好似疼痛難忍。


 


我鬥膽瞧了陛下一眼,他四十來歲的模樣,發髻灰白。


 


明明神形枯瘦,卻依舊給人一股高山仰止的壓迫感。


 


「陛下可是頭疼?」


 


他挑眉斜了我一眼。


 


「你有法子?」


 


我點頭。


 


「亡夫也曾有頭痛毛病,我時常給他揉按緩解。」


 


陛下猛然睜眼,那眼神宛若能夠看穿人心,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盯了我許久後,才眯了眯眼,語氣極為壓抑。


 


「過來,給朕試一試。


 


我柔柔起身,為了方便活動,褪下身上的披風,露出裡邊單薄的棉裙。


 


棉裙貼身,肩頸部分露得有些多。


 


陛下並未在意,倒是立在他身側的墨宴,瞧見我別有用心的裝扮後,嘴角止不住扯起譏諷的弧度。


 


「陛下,此婦低賤無知,不可輕信,微臣這便去請御醫……」


 


陛下卻煩躁地擺擺手。


 


「讓她試!朕這毛病,宮中御醫看了個遍,都是束手無策。這婦人今日若能讓朕舒坦,必將重賞。」


 


我朝墨宴得意一笑,走到陛下身後為他揉按頭部。


 


許是我的手法確實有些作用,片刻之後,陛下長長舒了一口氣,閉著眼靠在椅背上,靜靜地享受。


 


大概揉了兩刻鍾,陛下枯瘦的掌輕輕附在我的柔荑上。


 


「好些日子沒這麼舒坦過了,

你叫什麼名字?」


 


「民婦葉筱筱!」


 


「葉筱筱……」


 


陛下微眯著眼,打量了我許久。


 


「模樣一般,但勝在蕙質蘭心,往後便留在宮中吧!」


 


我急忙跪下磕頭。


 


「謝主隆恩!」


 


我被封為蕙嫔,寢宮定在芳菲殿。


 


從太極殿裡出來時,墨宴也接了任務準備離開。


 


路過我身邊時,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地說:


 


「恭喜娘娘攀上龍塌,不過,本官怎不知葉浔之有頭疾呢?」


 


我冷冷斜了他一眼,想說:你又不是他,怎會知道他有頭疾?


 


可他沒給我說話的機會,快步出宮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的心沉了沉。


 


傳言中他是個嗜血的劊子手,

我隻希望他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和昨夜荷包裡的五千兩銀票,不要為難阿麟。


 


6


 


夜裡,我睡得好好的,卻忽然覺得有些氣悶。


 


睜眼時,便見臉上貼了個人……


 


微弱的燭光,映照出那人清雋的臉,他正閉著眼,細細品嘗我的唇。


 


我推開他,又勾住他的衣領。


 


「墨大人,與宮中嫔妃通奸,是要S無葬身之地的。」


 


墨宴黑沉的眸靜靜看著我,眼底是我在他身上從未見過的偏執。


 


「今日陛下太極殿中的燻香,與蕙嫔娘娘身上的香氣相輔相成,可克制西域某種令人頭痛的毒藥。」


 


我懶洋洋地挑了挑眉。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他低笑,輕輕咬著我的耳垂。


 


「是麼?

說來也奇怪,今日微臣查到如意戲坊的坊主,和蕙嫔娘娘一同喝了一壺茶後,便覺得渾身發痒,急忙衝了個澡,接著就頭痛欲裂,發起瘋來。和西域那種令人頭痛的毒藥,毒發時症狀一模一樣……」


 


我冷哼了一聲。


 


「沒證據,就不要瞎猜,像我這樣柔弱的女子,才不會玩毒藥呢!」


 


「是麼?」


 


墨宴冷笑:「蕙嫔娘娘當初接近皇商葉浔之,婚後三年便親手毒S了他,為的是通過他得到染指皇宮貢品的機會吧?蕙嫔娘娘這顆心,除了算計利用還裝得了什麼?」


 


我翻了個白眼。


 


「你當了大理寺少卿之後,這潑人髒水的本事倒修煉得爐火純青。」


 


墨宴渾不在意地諷刺,一隻手已探入了我的衣襟,嘴邊勾著低低的笑。


 


「蕙嫔娘娘別急!

隻要跟您有關的事,微臣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蕙嫔娘娘願意留微臣在身邊,給您當條狗。」


 


他熟練地挑弄我,按住我反抗的手。


 


我怒瞪他。


 


「你有病吧!」


 


白天還一副看不起我的模樣,晚上就來冒險爬床,這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他把臉埋在我的脖頸,輕輕舔咬。


 


「嗯!病了,你害的。弱雞一樣的戲子可以,幹瘦如柴的老頭可以,為什麼就我不行?你的品位簡直差得令人發指……」


 


一室荒唐。


 


半夜時,陛下又犯了頭疾,我半睡半醒間被宮人喚醒時,身邊已經沒了人。


 


身上清涼幹爽,衣服也穿得妥帖,仿佛那人從未來過。


 


之前的宛如一場酣暢淋漓的夢。


 


去太極殿的路上,

來傳話的林公公小聲地討好我。


 


「陛下這兩年脾氣暴躁和這頭疾脫不開關系。一直以來御醫們都束手無策,不曾想天上掉下個蕙嫔娘娘。」


 


我淡淡一笑,沒放在心上。


 


到了太極殿,陛下果然疼得睡不著,惱怒之餘砸了一堆擺件。


 


見我來了,當即大喜過望。


 


「蕙嫔,快給朕按一按,快快……」


 


「好!」


 


我走過去,一心一意地給他揉按,不多久後,他便舒服地吐了口濁氣。


 


「蕙嫔,朕這兩年,找了不少名醫,針灸揉按都不輸於你,甚至勝你百倍,可他們為何都無你這效用?」


 


我想了想,按壓的力道頓了頓。


 


「許是臣妾身上的燻香,對您有用吧!」


 


陛下眉頭一挑,

睜開眼來。


 


「什麼燻香?」


 


「阿芙蓉!」


 


「那是何物?」


 


「一種可以止痛的奇花,我喜歡它甜美的味道,便在後院種了一些做成燻香,不具備多少藥效,但能安神。」


 


陛下點點頭。


 


「明日讓人送些給太醫署,讓那群庸醫研究研究。」


 


「好的,陛下!」


 


我給陛下揉了半宿的腦袋,直到他沉沉睡去。


 


次日,阿芙蓉被送入宮來,太醫署的人研究後,發現果然能止痛,效果比傳統的麻沸散強多了。


 


這邊制成了一種叫逍遙丸的東西,供給陛下食用,有效地緩解頭痛。


 


陛下大喜,問我要什麼賞賜。


 


我跪下謝恩。


 


「臣妾有一弟弟,幼時走散,被如意戲坊的坊主收留,後又開罪了王公公……」


 


陛下眸色一涼。


 


「是那個戲子花鱗?」


 


「正是!」


 


陛下盯著我瞧了一會兒。


 


「你可知他S害的是朕用的最順手的奴才,朕本來還想見見他,想瞧一瞧,究竟是什麼樣的絕色,能叫見慣後宮美人的王公公為之丟命。」


 


我微微抬臉。


 


「臣妾與弟弟一胎雙生,長得極為相似。」


 


陛下盯著我的臉,瞧了許久,「嘖」了一聲。


 


一旁的林公公輕笑。


 


「陛下,許是王公公三珍海味吃慣了,也想嘗嘗清粥小菜吧!」


 


陛下冷哼了一聲。


 


到底是松了口。


 


「通知墨宴,放了花鱗。S罪可免,活罪難逃,發配嶺南。」


 


「謝主隆恩!」


 


7


 


有了逍遙丸,陛下的頭疾好了許多。


 


但偶爾藥效一過,依舊頭痛欲裂,無奈隻能常常將我留在身側。


 


宮裡的娘娘們發覺不對時,我已有孕三個月,而我進宮的日子,也隻有三個月。


 


宮裡便有流言蜚語,說我肚子裡的孩子是個野種。


 


那個叫花鱗的戲子,根本不是我弟弟,而是我肚子裡野種的爹。


 


這些風言風語愈演愈烈時,陛下瞧我的眼神,也逐漸深沉。


 


但是陛下離不開我,就算有了逍遙丸,也需我夜夜給他揉按頭部,才能安然入睡。


 


私下裡,陛下已經讓太醫署的人研究過我身上的香薰。


 


可是,一直沒什麼進展。


 


這便隻能讓他忍著惡心,留我在他身邊,給他緩解疼痛。


 


直到後來太醫署的人發現,阿芙蓉這東西,它除了是一味麻藥,還有劇毒。


 


此毒非常不尋常,

因為它有成癮性。


 


一旦使用過多,就再也離不開了,比前朝流行的五石散還要可怕。


 


陛下知道後,氣得恨不得將我當場掐S。


 


但他已經上癮,根本戒不掉。


 


因為一旦停了逍遙丸,痛的就不隻是頭了。


 


而是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每一寸肉都像被一萬隻螞蟻在撕咬一樣,讓人痛不欲生。


 


最奇妙的是,一旦服下逍遙丸,症狀立刻可以得到緩解。


 


隻是偶爾頭疼上來的時,比以前還要劇烈,他不得不讓我給他揉按,一按就好。


 


如此一來,隻要是個長腦子的,都猜到我居心不良。


 


宮裡面的嫔妃們,私下裡更是叫我妖妃。


 


民間關於我這個妖妃的流傳,更是誇大其詞。說我是禍國殃民的妖物,就是因為我在皇宮裡呆著,才會導致黃河決堤,

大旱千裡。


 


這些天災人禍的鍋,我背了不知凡幾。


 


這夜,陛下再一次癮症發作,發現服侍他的太監宮女,全都不在。


 


雖然打心裡厭惡我,甚至懼怕我,但還是隻能抓著我喊。


 


「給朕藥,快給朕拿逍遙丸……」


 


我眨了眨眼,輕輕一笑。


 


「陛下,吃什麼逍遙丸呀!這萬蟻噬骨的滋味,可是我特意為您準備的。」


 


陛下這才驚覺不對,目光陰冷地瞪著我。


 


「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是誰?陛下……噢不……堂叔~」


 


我捂嘴輕笑。


 


「這麼久了都還沒猜到,您還是一如既往的笨呢!


 


陛下微微一愣,緊接著一向威嚴的臉露出了一抹驚慌與不敢置信之色。


 


「瀟瀟?」


 


我點點頭,掰開他抓著我的手,在他腦門上輕輕一推,他就倒在地上,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他的身體早已被我這兩年利用皇商的身份,陸陸續續進貢來的瓜果香料毒得差不多了。


 


今兒我又特意添了兩味相克的香藥,他自然好不了。


 


我輕笑著在他身邊蹲下來。


 


「怒發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堂叔,我的名字還是你取的呢!小時候你最愛抱著我舉高高,成日帶著我上街找貓遛狗,買糖葫蘆……呵呵……」


 


「你……你怎麼長得跟過去不一樣……」


 


「易容唄!


 


陛下驚恐地看著我,慌張地喊:「來人,來人……有刺客……」


 


卻發現,他漸漸就喊不出聲音來了,而他原本安排在宮殿附近的暗衛,也毫無動靜。


 


「沒用的!他們現在自顧不暇。」


 


我拍了拍他的臉。


 


「早上我以取甜湯的名義去了一趟御膳房,在十幾口大水缸裡,都下了相思子。」


 


「這還要感謝陛下每日一趟一趟地從我府裡運阿芙蓉,才能帶進來那麼多的相思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