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凜延會是男主嗎?


不對,如果他是的話,應該已經被女主吸引,而不會主動和我提領證。


 


我臉色變幻莫測。


 


腦子亂成一團,我突然想起了個很不相關的事:「你好像從來沒喊過我姐。」


 


另外三個都喊我沉妤姐,唯獨薛闌桉從來不喊。


 


他答非所問:「溫鶴忱和慕容岷也不是好人,江弋太蠢。」


 


這我看得出來。


 


他們心思一個比一個重。


 


不過心思又不用在我身上,跟我也沒關系。


 


我輕描淡寫:「那你更要保護好那個小女孩。」


 


你們之間相互扯頭花就好了。


 


千萬別牽扯到我。


 


房內靜了靜。


 


薛闌桉順著落地窗,微微抬顎,望向空中懸掛著的月亮。


 


他輕輕勾唇,

像是慨嘆般輕聲說了句:


 


「可以褻瀆的明月……才可愛啊。」


 


我猛地抬頭。


 


所以夢裡在我生病後,逼迫我留在他身邊供他褻玩的,是薛闌桉。


 


我牙關微顫,一時不知道怎麼面對他,「……從我家離開。」


 


薛闌桉站在我面前,勾起一抹難言的笑意,「你這是什麼表情?」


 


我動了動唇,「我讓你滾。」


 


薛闌桉轉身就走。


 


帶上房門的那一刻,外面傳來悶響。


 


拳拳到肉的聲音。


 


江弋沒走,他倆在門外打起來了。


 


我忍無可忍,隔著門道:「要打滾下去打,別在這擾民!」


 


8


 


我想了一晚上。


 


縱觀圈內,

江凜延是條件最好的。


 


長得帥,在江氏擁有最高實權,也沒有花邊流言。


 


這應該是我爸最理想的女婿了。


 


第二日,我去了江凜延公司。


 


跟前臺助理道:「我姓季,麻煩幫我和江總通報一下。」


 


助理微笑,「江總已經提前吩咐過我們。」


 


隨後他拿卡替我刷開專門電梯,「您直接上去就好了。」


 


我愣了下,點點頭,「謝謝。」


 


到辦公室門口時。


 


我聽到從門內傳來柔弱的女聲:「他們……一直在強迫我。」


 


我敲門的手頓住。


 


沒得到回應,女孩繼續道:「我、我不喜歡他們,你……幫幫我好不好?」


 


甚至到後面,摻了委屈的泣音。


 


我識趣地轉身,卻看到了個意料之外的人。


 


我在猶豫打不打招呼的時候,他溫聲:「沉妤姐。」


 


我訕訕:「小鶴。」


 


辦公室裡的女孩哭起來,「我不喜歡他們!我恨他們……你不幫我,還有誰願意幫我……」


 


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隻能在心裡罵,怎麼總裁辦公室隔音效果這麼差!


 


哦。


 


原來是門沒關嚴。


 


幾秒後,女孩嗚嗚地跑出來。


 


看見溫鶴忱,一瞬間嚇白了臉。


 


溫鶴忱仍舊帶笑,牽住了她的手腕,不忘和我再見:「再見,沉妤姐。」


 


我的視線落在女孩哭花的臉上,停頓了會兒,「別欺負她。」


 


溫鶴忱嘴角的笑意倏然淡了。


 


他看了我半晌,隨後拽著女孩離開。


 


辦公室裡的男人聽到外面的動靜,不緊不慢地抬聲:「季小姐?」


 


我推開門進去,盡量維持表情正常,「哎,沒打擾到你吧?」


 


江凜延停下翻合同,似笑非笑,「沒有。」


 


「哦……你對剛剛那個女孩沒那個意思吧?」我不放心地又挑明問了一遍。


 


「沒有。」


 


那就好。


 


江凜延不是男主。


 


我坐到他對面,認真道:


 


「我們先相處一段時間,我會回家和父母說這件事。雙方家長確認可以後,進行訂婚。半年至一年中,我們沒有覺得彼此不合適,就去領證結婚。」


 


江凜延眸光微斂,薄淡的唇掀起一絲笑。


 


他嗓音低沉:「好。


 


我被這個聲音撩得一激靈。


 


高山千年的冰雪融化,莫過於此吧。


 


「那、那我走了。」我起身。


 


他拿起座機打電話,「我讓司機送你。」


 


9


 


回到家後,父親聽了難得遲疑,「那孩子真的同意了?」


 


我點頭。


 


他深沉地摸了摸下巴,「看來我女兒魅力四射啊,多少人想跟那孩子聯姻都碰壁了。」


 


我:「……」


 


直到江家的電話打來,江父在那邊爽朗大笑,稱他為親家,父親才徹底相信。


 


掛了電話後,父親拍了拍我的肩,欣慰道:


 


「江家這大兒子我是放心的,管理公司雷厲風行,投資也有前瞻性。也不像你老爸我紅顏知己一大堆!哈哈哈哈哈哈……」


 


說著他又接了個電話,

「喂?诶,寶貝,我馬上來找你啊,乖乖。」


 


父親從皮錢包裡摸出一張卡放到我手心,「你回來後,爸還沒給你添置什麼,你要是有什麼喜歡的,就自己去買啊。」


 


說完,他就急匆匆地出門了。


 


我看著他發福的身材,不自覺地捏緊了手中的銀行卡。


 


原地待了會兒,我往樓上走去。


 


我的房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書桌上還擺著我和母親的合照。


 


她S後,我已經很久沒回這裡了。


 


不知道我站了多久。


 


直到包裡的舊手機又開始冒著消息提示音。


 


我頓了頓,點開。


 


慕容岷發了一張截圖。


 


#江氏集團長子確定與季氏集團大小姐聯姻#


 


慕容岷:【@江弋。?】


 


江弋:【?


 


【我不知道這事。】


 


【等下,我問問我爸。】


 


【我操,是真的?????】


 


溫鶴忱:【這種消息能被放出來,就不會是假的。】


 


群裡詭異地安靜了好幾分鍾。


 


江弋:【不是,出國前她不是眼光高得很麼?現在誰都能嫁了?】


 


【呵呵,我哥對女的沒興趣。她嫁給我哥守活寡?怎麼的,發現沒人喜歡她然後就自暴自棄了?】


 


溫鶴忱意有所指:【群裡不是還有喜歡她的?】


 


薛闌桉:【?】


 


溫鶴忱:【昨天晚上你幹什麼去了,當我們不知道?】


 


薛闌桉:【?】


 


慕容岷:【小桉桉啊,別狡辯了。不是你跟江弋在她家門口打架嗎?江弋是去警告她的,你去幹嘛的?】


 


薛闌桉:【你們找人監視她?


 


群裡又安靜了。


 


過了片刻,慕容岷轉移話題:【唉,反正以後她是江哥老婆,我們都要喊一聲嫂子。現在爭論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江弋突然發了段語音,聲音煩躁,「媽的。耍老子呢?老子以前追她追那麼久,現在她跟我哥在一起了?」


 


薛闌桉:【你現在不是喜歡阮衿衿?】


 


江弋笑起來:「真搞笑,你在這裡質問我什麼?我喜歡誰關你屁事?以後逢年過節她季沉妤都要跟老子同一張桌子吃飯,你擱哪兒玩呢?」


 


慕容岷:【他不就說了一句實話,你破防什麼?你不喜歡小矮子?還是你對沉妤姐還有感情?】


 


江弋連罵好幾句髒話:「慕容岷你也少在這裡狗叫,之前在季沉妤面前天天裝小白兔跟她撒嬌是你吧?你算個毛線啊,你也不害臊,老子忍你很久了!


 


「你一天天的腦子裡什麼骯髒心思,

我不知道?表面一套背後一套,裝什麼無辜呢,誰意淫她最狠,你當老子不知道?」


 


我聽這一連串的罵音,驚得趕緊把手機音量調小。


 


甚至就連沒說話的溫鶴忱也被江弋無差別攻擊:


 


「還有你,溫鶴忱,斯文敗類沒錯吧?裝得人模狗樣,之前就你在季沉妤面前裝斯文是吧?還有女的說你溫潤少爺,我真是吐了。照照鏡子吧,天天掛著虛偽的笑騙騙兄弟們得了,別把自己也騙了!」


 


我茫然了。


 


懷疑耳朵,也懷疑人生。


 


更離譜的是,江弋似乎覺得這樣罵不過癮,甚至發起了群通話。


 


沒幾秒,另外三個人都進去了。


 


我忍住也想要加入進去的衝動。


 


不知道他們在通話裡說了什麼。


 


隻是幾分鍾後,慕容岷發了一句:【我知道我得不到她啊,

所以得到個替代品也不錯。最起碼我不會像你這樣,既要又要,跟條瘋狗似的。】


 


隨著這句話的發出,群通話沒多久就結束了。


 


也沒有人再接著回了。


 


10


 


第二天下了大雨。


 


季宅待得不習慣,我回自己的小區途中,正在等紅綠燈時,在傾盆大雨裡看到了兩道身影。


 


一個在前面跑,淋得渾身湿透。另一個倒顯得冷漠了,隻是撐著傘,沒有追過去。


 


就在我好奇地看著的時候。


 


發現撐傘的我認識。


 


慕容岷。


 


那在前面跑的……


 


不就是那個,阮衿衿?


 


然後。


 


女孩撲通一聲倒在我的車前。


 


我大驚:碰瓷?!


 


大雨滂沱,

我猶疑了幾秒,讓司機打了雙閃。


 


我拿了把雨傘下車,撐在早就被淋成落湯雞的女孩身上。


 


她睫毛輕顫,滿臉的水痕。


 


我側首,對慕容岷道:「把她抱到我車上,我送你們去醫院。」


 


慕容岷定定地看了我幾秒。


 


隨後彎下腰撈起阮衿衿。


 


塞到了我車上。


 


我說:「你坐副駕駛吧,我陪她坐後面。」


 


慕容岷沒說話,沉默地坐上副駕駛。


 


女孩柔弱無力,臉頰泛紅,如小獸般嗚咽著。


 


我找了半天,摸出毛巾來,擦拭著她的臉頰和身上。


 


她發燒了。


 


或許感覺到我身上比較涼,她神志不清地往我身上貼。


 


我摁住她,細聲道:「別亂動。」


 


車在大雨中平穩地行駛。


 


我第一次有機會打量她。


 


其實我覺得她並不像我,她太脆弱,似乎輕輕一捏就會破碎。似乎所有人都能把她玩弄在手掌心,膩了再扔掉踩上一腳。


 


而我不可以,我不能讓別人覺得我脆弱。


 


我可以溫柔、矜持、遲鈍、浮躁、狡詐、刻薄……


 


唯獨不能脆弱。


 


否則我爸的私生子就會如潮水般湧來,與我爭奪季氏集團。


 


就像聯姻這件事。


 


在我爸眼裡,隻有女兒有一個優秀的丈夫,他才能放心地將公司交給他們夫妻二人。


 


如果我單身未婚,或者我的丈夫在他眼裡並不靠譜。


 


那麼季氏就會由在他眼中靠譜的人來接手。


 


所以我一直在考慮聯姻,而且聯姻的對象必須是我爸滿意的。


 


隻有我拿到入場券,我才能把其他人踢出局。


 


……


 


到了醫院後,我對慕容岷說:「你把她抱下去,我去掛號。」


 


慕容岷淡淡地掃了我一眼,「不要。」


 


又在發什麼瘋?


 


「那我抱她下去,你去掛號。」我硬邦邦道。


 


靜了幾秒。


 


他笑笑,「好啊。」


 


說完,他淋著雨大步邁進醫院。


 


我皺起眉頭,對司機道:「曹叔,麻煩幫我把她扶進去。」


 


「哎,好。」


 


11


 


「她發燒將近四十度,你們到底在搞什麼啊?」趁著女孩在裡面打點滴,我忍無可忍地把就診單扔到慕容岷身上,「不把人當人嗎?」


 


慕容岷垂眸,笑得輕描淡寫,

「你是聖母嗎?對誰都好。」


 


我愣了下。


 


他繼續道:「對薛闌桉好,對江弋好,對溫鶴忱好。甚至對搶走所有喜歡你的人的女孩,也這麼好。


 


「你的善心是批發的麼,這麼廉價?」


 


我從來沒聽過慕容岷這麼對我說話。


 


難聽的,尖銳的,刻薄的,惡毒的。


 


我氣笑了,拿出手機給溫鶴忱打電話,「阮衿衿在醫院,慕容岷在發瘋。有時間過來一趟吧。」


 


說完我掛斷電話,把具體位置發過去。


 


慕容岷猛地攥住我手腕,聲音輕顫:


 


「在你眼裡,溫鶴忱溫和有擔當,江弋是桀骜頑皮的弟弟,而薛闌桉因為童年不好你對他關心有加。對我呢?!」


 


我甩開他的手,指著病房裡面:「所以呢?這就是你漠視他人生命的理由?」


 


慕容岷輕輕吐了一口氣。


 


他冷靜下來,笑容諷刺,「她無辜什麼?她本來就想要錢,現在也得到了不是嗎?」


 


我坐到椅子上,不想再跟他說話。


 


他不依不饒,眼尾泛紅,「沉妤姐,你現在就因為這麼個人,質問我?」


 


我努力揚起笑容,放軟語氣:


 


「她不是你喜歡的人嗎?沉妤姐不得替你照顧好她?否則出事了後悔的還是你。」


 


他聲音沙啞,「你口口聲聲說我喜歡她,其實是你根本不在乎我的喜歡。」


 


這陣勢,這話術,讓我想起群裡的江弋。


 


我顫著聲音:「……你和江弋輪著發瘋?」


 


怪不得是反派呢。


 


一個兩個三個,全都有病,病得不輕。


 


大雨天,醫院裡人不多。


 


我給阮衿衿升了病房,

過道中人更少。


 


「……我不喜歡阮衿衿。」又過了很久,慕容岷坐到我旁邊,輕飄飄道,「我就是覺得好玩而已。」


 


看出來了。


 


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怎麼會冷眼旁觀,那麼殘忍?


 


我抱起胳膊,「發生了什麼,讓你突然這麼對她?」


 


我不相信什麼事都沒發生,阮衿衿的情緒這麼激動,在大雨裡亂跑,慕容岷卻這麼冷然。


 


「她擅自看了我手機的聊天記錄。」他淡淡道。


 


我腦海中浮現出他們的那個群。


 


和慕容岷的那句結束語:


 


【我知道我得不到她啊,所以得到個替代品也不錯。最起碼我不會像你這樣,既要又要,跟條瘋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