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無視許凡失落的神情，轉身跟著程淮序回到院子裡。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覺？」
程淮序語塞，「怕你身體不舒服，守著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用了，你明天還要幹活，早點睡吧，我也回去睡了。」
說完我就轉身往屋裡走。
卻被程淮序叫住，他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最後隻是笑著吐出兩個字，「晚安。」
可我還是睡不著。
好不容易逼迫自己要睡了，就被「叮咚叮咚」的消息提示音吵醒。
我現在怨氣比鬼都重。
解鎖手機，是程淮序發來的微信。
「今天許凡那個狗東西和你說什麼了？」
我一臉不爽地摁著鍵盤，「沒什麼。
」
程淮序秒回，「你信嗎？反正我不相信。」
睡覺被打斷導致我現在跟個炮仗一樣，一點就炸，「程淮序，你別太過分。」
程淮序叭叭叭的。
「我過分？」
「玫瑰花不要了是吧？！」
「好！我過分！」
「我過分！！！」
我直接被他氣笑了。
接著我就看見他的朋友圈背景，微信網名，個籤，頭像都改成了「我過分！」。
哦莫。
他有點可愛。
我看著手機笑得開心。
不，他好可愛。
我嘗試給他發了幾條消息，他都不理我。
然後我問他，「你想不想知道我和他說了什麼？」
他又秒回，「說什麼了？」
我猶豫了一下，
還是把那句話打出來。
「我說，我隻喜歡他。」
然後立馬把手機關機，睡覺。
不管程淮序的S活了。
9
失眠的後果就是第二天早上我頂著個大黑眼圈起床。
蘇瀟瀟問我是不是做賊去了。
我直接讓她滾。
她罵我素質差。
我沒否認，「我天天早起，素質差點也是正常的。」
結果剛出門就碰到守在門外的程淮序。
蘇瀟瀟嘲笑我倆，「你倆還挺有經商頭腦的，一晚上把自己升級成國寶了。」
她笑笑走過去，留我和程淮序面面相覷。
「許知瑜，你昨天那條微信是轉述還是復述？」
我的大腦還在宕機，「啊？」
他的眼神飄忽不定，
說話也吞吞吐吐地，「我的意思是你是喜歡他還是我？」
那瞬間，好像有一絲驚喜和雀躍悄悄爬上心頭。
像平靜無風的湖面上突然掉進一顆石子。
波瀾乍起。
「我……」
話沒說完，就被遠處的呼喚聲打斷。
程淮序被叫過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輕聲落下一句，「喜歡你。」
祁澤說今天出差的男生要回來，所以要上街買些菜和肉。
他本來安排我和程淮序去街上採買。
楊薇說她正好有東西要買，想和我們一起去街上。
上車時，她不好意思地湊到我身邊，「知瑜，我暈車比較嚴重，所以想坐副駕駛可以嗎？」
我看了一眼駕駛座的程淮序，強扯了一個笑讓出了副駕駛的位置。
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再霸著副駕駛的位置就真的是不懂事了。
我隻好坐到後座。
餘光瞥到程淮序的眼神，他嗤笑一聲，「家裡又不是洞庭湖，哪來這麼多碧螺春？」
【微塵（程）好甜好甜！！太般配了，給我鎖S！】
【程哥以前說副駕駛隻讓女朋友坐過，這是不是默認了楊薇的地位。】
【哦莫，程哥那句話在內涵楊薇嗎？我的耳朵應該沒出錯。】
程淮序嘆了一口氣，把不遠處搬磚的祁澤拉過來。
祁澤一臉懵逼問他幹嘛。
「手疼，你來開車吧，感覺還有點暈車，我躺後座歇著去。」
說完，轉身坐到了我身邊。
祁澤坐上了駕駛座，剛準備開車的時候，蘇瀟瀟跑出來咋咋呼呼地要一起去。
「你倆擠擠。
」
她把我往程淮序那裡推，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順著力直接往下倒。
好S不S地，倒程淮序懷裡了。
嚇得我連忙起身，紅著臉坐到他身邊。
罪魁禍首還笑得開心，「你們繼續，多來點，愛看。」
【一個暈車往前坐，一個暈車往後坐，到底該信誰？】
【昨天程淮序搬花確實傷到手了，今天應該是真手疼。】
【不聽不聽，早不疼晚不疼，偏偏這時候手疼，我程哥真是 ipone 了。】
【蘇姐演我！！以後結婚坐主桌，我沒開玩笑！】
10
在村裡待久了，感覺水果都變奢侈了，
一見到水果攤就走不動道了。
楊薇指著草莓，「程淮序，你還記得當時我們拍戲的時候，劇組窮得要S，
道具草莓就弄幾個真的，剩下都是假的，那場戲拍完，咱倆偷偷把草莓分了的事嗎？」
程淮序瞥了她一眼，漫不經心地，「記不太清了，不過我沒那麼貪吃，草莓一個沒碰。」
她笑了笑，拿了盒草莓，「是我太喜歡吃草莓了，你都省給我吃了吧，今天買盒草莓吧，算我補給你。」
程淮序淡淡出聲，「我不吃，而且水果不在今天的清單裡，今天走的都是公賬，你想吃就自己掏錢買。」
說著，他就自顧自地離開。
絲毫沒躲避攝像頭。
我現在看著楊薇就心煩。
連本來很饞的草莓都沒了心思。
此時楊薇突然出聲叫住程淮序，「程淮序，你還在和我生氣嗎？那件事我不是故意的，你別和我鬧脾氣了行不行。」
我看向她說話的方向，發現早已離開的程淮序去而復返。
我垂在身側的手瞬間握緊，連指尖都要嵌入到肉裡。
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好像有一根細小的刺扎在心尖上，很難察覺，甚至稍縱即逝。
但那種細微的小小痛感在心底蔓延開，讓人從頭到腳都難過。
「許知瑜，幫忙拿一下菜。」
蘇瀟瀟的呼喚聲終止了我胡亂的思緒，我趕忙跑過去幫她拿菜。
她還神神秘秘地，「姐幫你看過了，這菜都是你愛吃的，今天還買了好多肉，肯定怕你餓瘦了。」
我愣了一下，苦笑一聲。
「別瞎說了。」
祁澤也來插嘴，「瀟瀟姐可沒瞎說，而且還有我呢，我可是著名愛情保安，沒有哪對 CP 逃得過我，淮序哥他真的，我哭S。」
苦澀的心情有一瞬間被治愈，
我又和他多聊了一會。
連程淮序陰沉著臉站在我身邊都沒發現。
還是他突然出聲嚇了我一跳。
「別老和他聊天。」程淮序悶悶出聲。
我沒放心上，「他小孩，就鬧著玩。」
程淮序一臉正經，「注意用詞，他是小、男、孩。」
重點強調那個「男」。
感覺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好像有點生氣。
返程路上一句話都沒和我說。
回到村子裡，程淮序刻意放慢了腳步。
我跟在他後面走。
不知不覺間竟隻剩下我們倆。
「伸手。」
我懵懵地抬眼看他，程淮序就和變魔術一樣從背後拿出一盒草莓。
那一瞬間。
我的心裡像煙花綻放，
是獨屬於我一人的狂歡。
原來他是回去給我買草莓了嗎？
程淮序彎了嘴角，「自費購買，自願贈予。」
我悄悄把草莓藏好，「謝謝。」
「隻會嘴上說謝？不來點實際的嗎？」
他慢慢拉近距離，我直撞進他眼底。
「草莓分你一半。」
彈幕此時刷得比我心跳都快。
【語義程序給我鎖S！！！我看見了，程哥偷偷買了草莓！！】
【嗚嗚嗚嗚，但是程淮序真的不是因為和楊薇賭氣才對小魚好的嗎？楊薇也說了他倆在吵架。】
【純路人，這倆不像演的，肯定在談。】
我摳著手指，「我還以為你回去是為了楊薇。」
程淮序睨了我一眼，沒否認，「是順帶找了她一趟。」
我的心瞬間一緊，
「找她幹嘛？」
程淮序眉梢微挑，慢慢靠近我，「你很關心我們倆嗎？」
我的心簡直要跳出來，下意識轉身想跑，「不說算了。」
程淮序拉住我的手，眉眼帶笑，「我去警告了她一下，別太傻逼，也別口出什麼狂言，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別在這給我裝熟，再惹我女朋友不高興我真不會放過她。」
我愣了愣，隨即臉上溫度瞬間攀升，「誰是你女朋友？！」
他笑看了我一眼，「誰應聲誰是唄。」
採買任務完成後，經紀人打了電話來。
我走到角落處接電話。
「許知瑜，真給姐爭氣啊，你上節目到現在熱搜爆了八次了，咱入圈這麼多年都沒這麼火過。」
她繼續叭叭叭，「這個 CP 炒的實在是太完美了，這麼多年都沒見到你這麼好的演技，
真給姐爭氣，繼續保持，等下節目，你肯定能火一把。」
我沒敢告訴她。
我沒演技，全靠真情實感。
我本以為那隻是一個普通的電話。
但是我卻忘了身上別的收音麥沒摘。
電話瞬間就不普通了……
11
剛到家，我就發現出差的男生們回來了。
我本來不想湊熱鬧，沒想到他們大哥方羽直奔我來。
上來就是一個親切問候，「久仰大名啊，弟妹。」
我差點沒把下巴驚掉。
「哥，你認錯人了吧。」
他拍拍胸脯，「不可能，程淮序的手機壁紙就是你，我們問他是誰，他說是他女朋友。」
「那家伙，逢人就炫耀你是他女朋友。」
我目光投向程淮序求證。
視線接觸的一瞬間，他躲得比誰都快。
這時候知道要臉了。
還好中午導演組在調試設備，沒把這段錄進去。
不然拿著顯微鏡看綜藝的網友不得翻了天。
「小魚，過來一起熱鬧熱鬧！」
方羽喊我過去，他們為農家樂新開設了一個卡拉 OK 的項目。
此時正在試營業。
方羽他們還拿出了之前釀的梅子酒和大家分享。
我嘗了一杯。
香香甜甜的。
程淮序也喝了幾杯，臉紅得要滴血。
他一直就是這樣，一杯倒。
喝完就上臉。
我忍不住嘲笑他，「君不勝酒力可移步院中與狗共飲。」
程淮序彎彎嘴角，「我沒醉。」
他張羅著方羽，
把麥拿到手裡。
開始在機器上點歌。
程淮序單手握麥，目光卻準確地落到我身上，屏幕上五顏六色的光打在他的側臉上。
讓人看不真切。
又有些熱淚盈眶。
我真的好久好久沒認真看過他了。
他瘦了好多，也黑了好多。
身上也添了好多疤痕。
唯一不變的是他依舊讓我心動。
程淮序開了嗓，聲音伴著喝過酒後的沙啞。
「未來何從何去，你快樂我也就沒關系。」
「對你我最熟悉，你愛自由我卻更愛你。」
……
「愛能克服遠距離，多遠都要在一起。」
最後他看著我的眼睛唱出那句「多遠都要在一起」的時候。
我潰不成軍。
所有人都在為他歡呼。
隻有我在為他落淚。
程淮序走到我身邊，「許知瑜，坦白局，來不來？」
我忍住淚水，「來。」
反正他醉了。
那就任性一次吧。
「許知瑜，當年為什麼分手，別給老子扯那些異地戀的屁話，我從來不信。」
我垂眸看著他緊緊攥起的手。
「程淮序，你還記得江亭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