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越說越上頭,越說越激動。
作為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他長大的親媽,我都沒聽他罵得這麼髒過。
實在聽不下去了,我忍不住出言喝住他:「閉嘴,你個小屁孩兒知道什麼!」
他撇撇嘴,一臉委屈地質問我:「姜小雲,你還有沒有良心了?小爺在幫你說話,你怎麼胳膊肘還往外拐?」
我扶額,頗有些底氣不足地道:「你說話就說話,別淨飆髒話行不行……」
「我說話哪裡髒了?」他翻了個白眼,一臉的不服氣。
「哼,我要去告訴姥爺,我讓他來收拾你!」
我眼前一亮,忽然明白了他的意圖。
怎麼差點忘了?
昨晚他一個電話,
就把老爺子從兩百公裡外的鄉下給搖了過來。
老爺子那把老骨頭,哪裡熬得住這種大夜啊?
他作息規律,這會兒肯定在他房裡瘋狂補覺。
對方人多勢眾,我一個弱女子肯定是打不過的。
但有林老頭在就不一樣了。
他年輕時當過兵,一個頂五,關鍵時刻還會碰瓷。
再不濟,他老人家衝上來幫我擋兩刀也是可以的。
想到這,我佯裝怒瞪兒子:「滾回屋去,給老娘好好反省!」
兒子癟嘴,哭哭啼啼地回屋搬救兵去了。
他一走,傅太太直接就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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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和以前一樣,說話做事直奔主題。
隻見她從包裡拿出了一份合同,冷冷拍到我臉上道:「籤了它,過去種種我都可以不計較。
」
我拿起一看,和我六年前籤下的那份差不多。
隻不過這次,她還在原來的基礎上增加了兩條極為苛刻的條件。
一是要讓我把兒子的撫養權交還給他們傅家。
二是要我聽從她的安排,移民去國外,並且永遠不再回國。
作為補償,她會再給我三千萬的撫養費,以及八千萬的移民費。
我在心裡估算了一下,這筆生意血虧。
以她傅太太的尿性,這 1.1 億到我手上多半又隻剩六千多萬了。
六千萬就想買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兒子,以及我的故鄉和我國籍。
所以,到底是她瘋了還是我瘋了?
我收回視線,風輕雲淡地回了一句:「倘若我不答應,您今天是不是要硬搶我兒子了?」
傅太太隻是冷笑:「林輕歡,
你別忘了,我們可是籤過合同的!」
我頓時語塞。
六年前,我之所以會卷了傅宴琛的錢跑路,不全是因為他S而復生的白月光。
最重要的一點,是傅太太她事先就騙我籤下了一份黑工合同。
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即便我成功嫁入傅家,我的孩子也沒有繼承權。
因為,我能成為傅宴琛的金絲雀,全靠她暗中牽線搭橋。
用她的話說,沒有她,就沒有我。
而我當時著急用錢,大手一揮就籤下了自己的大名。
就因為這個,我當金絲雀時就被她拿捏得SS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的我,叫姜泛雲。
與合同上的那個「林輕歡」,是兩個世紀的人。
我也學著她的樣子輕笑:「不瞞您說,
我以前那個身份證作廢了……」
豈料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嬌滴滴的白月光打斷了。
「林小姐不會以為改了身份信息,你做過的事就能一筆勾銷了吧?」
「還是你覺得,宴琛哥哥會善良到輕易原諒一個背叛和傷害過自己的女人?」
看看,這就是白月光的S傷力。
她隻需要短短兩句話,就擊得我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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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對上和傅宴琛有關的任何人,我都有些底氣不足。
不為別的,隻因當年我跑路的時候,確實卷走過他很大一筆錢。
不僅如此,我還他伙同他的S對頭,差點把他送進去。
在傅宴琛心裡,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圖他的顏和錢,又把他當猴耍。
最後跑路了,
還留下一紙攤牌書,把他扔進油鍋裡反復地炸。
他心裡,應該恨不能將我大卸八塊。
不然這麼多年,我也不會一直噩夢纏身。
後來還是算命的說,我那個早S的媽在下面擔心自己後繼無人,騙我和兒子把姓氏改成她的後,才陰差陽錯地消停。
我嘆了口氣,決定還是和她們說清楚。
「傅太太,我可以跟你們保證,我和我兒子不會去打擾傅總,更不會用他的身份去和任何人爭什麼。」
「他隻是我一個人的兒子,和你們傅家沒有任何關系。如果不信,我可以和你們籤斷親書。」
白月光聽我喊她傅太太,整個人明顯一滯。
臉上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反觀一旁的蘇玉珊女士,她這個傅太太就顯得鎮定多了。
她掃了我一眼,
不屑地哼了一聲:「這話你六年前就跟我說過一次了,可結果呢?你當年是如何向我保證的,最後不還是把那個野種生下來了?」
兒子是我的軟肋,她一口一個野種我直接炸了。
「傅太太,您想怎麼罵我都可以,隻要您能出氣。但我的兒子不是野種,我不允許任何人詆毀他!」
她語氣卻十分不屑:「我傅家不要的野種而已,你還真拿這小子當回事了?」
白月光也跟著補刀:「隻要我和阿姨動動手指,就可以讓你們母子從這世上消失?」
我一怔。
哦,原來白月光這個未婚妻還沒轉正啊?
於是被她這麼按頭侮辱,我的倔脾氣也上來了。
「兩位別忘了,現在是法治社會,我也不是軟柿子!」
「還有,當年我已經按照您的要求離開了他,
並且伙同外人把他得罪得透透的,我和他……再也沒有可能了,絕對不會影響你和他的聯姻。」
「至於這個孩子,當年若不是傅太太您食言在先,我也不會為了賭氣偷偷把他生下來。我和孩子改姓,就是下定決心要延續生母姜家的血脈,從來沒想過要把他當成嫁入豪門的工具。」
盡管我好賴話都說盡了,可傅太太還是不願意高抬貴手。
她說:「隻要是我們傅家的血脈,我這個當奶奶的就不允許他流落在外!」
我心裡又氣又急。
SS盯著這個強勢了一輩子的女人,忽然有些看不懂她了。
作為豪門親媽,明明傅宴琛也是她的兒子,為什麼她還要用各種陰暗殘忍的手段來打擊他?
難道,就僅僅是因為偏愛幼子,就一定要把過分優秀的長子往S裡整嗎?
這樣的厚此薄彼,真的就隻是為了替小兒子鋪路嗎?
其實當初,她把我送到傅宴琛身邊,是把我當作了S人的刀,要徹底斬斷她兒子的所有羽翼。
隻不過我這人不喜歡被利用,所以常常對她的命令陽奉陰違。
說實在的,就連我這把沒有感情的刀都曾深深懷疑,傅宴琛到底是不是她蘇玉珊女士親生的?
哪怕是傅家看中的準兒媳,過得都要比傅宴琛這個親兒子要好!
當然,這是他們傅家的家事。
我這個外人是沒有資格過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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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
我就算是S,也不會把兒子送進傅家這樣的狼窩。
可她步步緊逼,我也隻好不甘示弱道:「既然傅太太堅持要跟我搶孩子,那咱們就隻好法庭上見了!」
可能沒想到我會這麼硬氣,
傅太太氣得指甲都快掐變形了。
白月光卻還想勸我:「林小姐可要想好了,這筆錢足以讓你在國外衣食無憂一輩子,比你在這個破鎮上打工要好上千百倍!」
我沒吭聲,但卻在心底笑抽了。
看來,她還不知道我從未婚夫那兒偷巨款的事。
更不知道,我爸那破工廠撐過破產期後,竟靠著過硬的生產技術被軍方看中,早就被收編成了軍工企業。
別看它在海城隻是個不入流的老破小,其實大本營早就搬到首都軍方基地去了。
至於我嘛……嘿嘿!
作為他唯一的女兒,自然是在企業內部擔任著要職的。
不然也不會這麼輕易就帶名帶姓一起改了。
要不是因為我還有著最後的倔強,高低也得讓林老頭給我弄個京圈大小姐來當當。
既然她們不知道我的底細,老娘索性就裝到底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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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盡量用冷漠的語氣對她們道:「我兒子是人,不是物品,他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我心狠手辣!」傅太太徹底沒了耐心,冷著臉指使她帶來的人,「給我上……」
然而!
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
就在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快碰上我胳膊時,我家這獨棟別墅的院子裡,不知哪個角落裡蹿出來一條大腿粗細的巨蟒。
巨蟒張開血口獠牙,對著她和白月光滋滋吐信子。
傅太太嚇得臉色發青,一邊後退一邊尖叫了起來:「走開啊……什麼東西?」
白月光則是直接嚇暈了過去。
要抓我的兩個男人想都沒想,扔下我就忠心護主去了。
而那巨蟒好似有靈性一樣,始終追著傅太太和白月光龇大毒牙。
好似要將她們生吞活剝了一樣。
除此之外,院子周圍還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周圍的空氣都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就連我這個習以為常的人聽了,都忍不住遍體生寒。
她的人又是脫衣服鞋子驅蛇,又是四處找趁手的工具,才把勉強把巨蟒唬在原地。
好不容易喘口氣,傅太太就迫不及待地指著我質問起來:「姓林的,你這到底是什麼破地方,怎麼會有這種惡心的東西?」
我忍住笑意,操著一口方言認真地跟她解釋:「俺們農村就這環境,到了晚上還會有祖先們組隊出來消食呢,傅太太您要是不介意的話……」
裝了半個世紀優雅的傅太太,
沒忍住直接破防了:「林輕歡,你這個瘋女人!」
罵完我,她又扭頭對助理吼道:「快,馬上帶我離開這鬼地方!」
臨走之前,還不忘惡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兇狠的小樣兒,好似在說:「賤人,你給老娘等著,我很快就會找人來收拾你的!」
我也不裝了,直接衝她笑出了大白牙:「慢走不送,下次再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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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們走出很遠,我臉上的笑容才猛地一收。
然後緊走兩步,抬起鞋跟對準地上的蛇尾就狠狠踩了上去。
下一刻,原本還呆愣的巨蟒瞬間發出了尖銳的哭喊聲:「啊,痛痛痛!」
緊接著,就聽我那戲精兒子悶聲悶氣道:「壞媽咪,你幹嘛?踩到本寶寶的尾巴了!」
我翻了個白眼,上去又狠狠補了兩腳。
「臭小子,你還演上癮了是吧?」
見我生氣,兒子這才一個鯉魚打挺翻身坐了起來。
然後一邊拆道具,一邊對著身後的花叢嬉笑道:「小姨們,小寶這次的表演可還精彩?」
我順著他的視線回頭一看,正巧看到林老頭舉著手機,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的畫面。
我人麻了!
這小子扮蛇嚇人就算了,老頭子還舉著手機給他拍直播,這不是純添亂嗎?
豈料不等我開口,老爺子一個飛毛腿就先踹了過來。
他一邊踹我,嘴裡還不忘罵道:「S丫頭能耐了啊,叫你欺負我孫子!」
見我挨打,兒子這才露出他的狼子野心來。
「姥爺,要不您還是打我吧,我怕我媽事後報復。」
我爸聽了臉色一變,腳上踹得更用力了。
兒子揪準時機,一個箭步上來接管了他姥爺的手機,然後翻轉鏡頭對著挨打的我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