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後原諒他。
愛與不愛，從交往的那一刻就已經顯出了端倪。
隻是墜入愛河的我不願意承認，一直在逃避。
甚至忽略了真心想幫助我的舍友的勸告。
以後再也不會了。
我平復了一下心底再次湧上的情緒，把這個 PPT 直接發到了論壇上。
甚至甩到了討論正火熱的年級大群裡面。
硬碰硬，我從來就沒怕過誰。
很快，我的帖子的熱度也開始飆升。
論壇上前兩個飄紅的帖子不相上下，隔空喊話。
大家兩頭吃瓜，顯然更相信證據確鑿的我。
立馬就開始幫我罵林一平。
【這男的傻杯吧，拉這麼長流水糊弄人，
結果算出來跟我說倒欠人家妹子三千多？】
【會計專業，算過了，就是這男的倒欠，怎麼有臉發的。】
【我要是有這男的臉皮厚度，我做什麼事情都會成功的。】
【江雨柔還系花呢？誰封的的？自己封的？什麼時候小三也能當系花了？】
【樓上你不要命啦，江雨柔可是（）的女兒，小心你的賬號立馬被封！】
我刷新了一下，罵江雨柔的那條評論瞬間就消失了。
也不知道是怕惹上麻煩自己刪的，還是被論壇管理員刪的。
還沒過五分鍾，輔導員給我打了電話。
「雲姝是嗎？你先聽老師說，校方已經注意到你和你男朋友林一平的矛盾了。」
「是這樣的，老師覺得你確實受了委屈，也或許是跟男朋友有什麼矛盾，但是你們就這樣在論壇上發帖，
影響比較大。」
「所以呢，老師還是建議你們先把帖子刪掉，然後由老師出面，把你們兩個……三個人，加上那個江雨柔，是吧，一起坐下來談談話，解除誤會。」
「先把帖子刪掉，好嗎？」
05
我沉默了一會，輔導員說的不無道理。
但是。
「老師，您有給林一平他們打過電話，要求他們刪掉帖子嗎？」
「啊？這……」輔導員瞬間卡殼，有些支吾道，「這不是，他是東校區的，還不同院，老師當然得先聯系你這邊呀……」
「那就是不讓他們刪帖，要我先刪帖是嗎？我不同意。」
誰先刪帖那就證明誰先心虛，我是絕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現在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和林一平的事情發展，任何一個選擇都會影響到我能不能在這場戰爭中勝出。
輔導員聽到我的拒絕，頓時有些急了：「雲姝！你好好聽老師講，老師……老師知道你現在在拼那個獎學金，是吧？」
「你也不想自己會因為這件事情，自己被獎學金除名吧？」
我的心髒猛地一緊。
「老師您這是……什麼意思？」
輔導員也明顯壓低了聲音，開始拿腔作調：「你別怪老師沒提醒你，你受了感情傷害，覺得委屈不滿，要為自己討個公道，老師也能理解。」
「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把江雨柔牽扯進來。」
「上頭主任喲，可是很生氣呢。」
「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
電話我接的公放。
薛凝雪第一個不滿了，立馬就要跳起來開罵。
被沈佳妮摁了下去。
我咬著唇，放在腿上的手漸漸握成拳。
拿權勢壓人是麼？
如果我真的一窮二白，為了這筆獎學金，或許我真的會猶豫很久。
但，我偏不。
我冷靜開口：「老師您別勸了，帖子我是不會刪的。」
「上頭若有意見，我願意坐下來跟上頭領導好好聊聊。」
「哎，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勸！算了算了，到時候你獎學金沒了別來哭！」
輔導員氣得把電話掛了。
沈佳妮松開了捂著薛凝雪的手，她直接撲上來狠狠握住我的肩膀：「你不許刪！」
「那獎學金多少錢？五千還是八千？我雙倍補給你，
你不許刪那個帖子，刪了我就瞧不起你！」
她眼看著就要掏出手機給我轉錢，我連忙摁住了她。
「我不刪，絕對不刪。」
「你不用給我錢，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我需要這個獎學金的名額，第一是我保研需要，第二才是為了那筆錢。
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堅定道：「做人要有自己堅守的東西，明明是林一平對不起我，憑什麼要因為江雨柔一個背後有權勢的，活該讓我自己咽下這個啞巴虧？」
「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張欣馨卻有點擔心。
「雲姝，我擔心江雨柔他家這麼欺負你，你會不會吃處分呀……」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她。
「你們放心吧。」
「不管他們要怎麼做，
我都奉陪到底。」
不就是硬碰硬掰手腕嗎？
我倒要看看，到底誰掰的過誰。
06
輔導員第二天就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看見辦公室裡還有另外一個人。
坐在沙發上大腹便便的陌生男人。
輔導員從辦公桌後面抬起頭，原本對我的溫和模樣已經消失不見。
冷著眼問我：「知道那位老師是誰嗎？招生辦的江主任，也是江雨柔同學的父親。」
我眼神一動，原來是江雨柔的父親幫她撐腰來了。
我不卑不亢地站在離背後門兩步遠的地方，不近不遠，「班主任好，江主任好。」
江主任一副不想聽我說話的樣子，應聲都是鼻孔裡出氣。
他看向輔導員。
輔導員立馬心領神會，
扶了扶眼鏡開始教訓我：「老師昨天也說了，知道Ṭū́₆你談戀愛受了委屈，所以想在事情沒有鬧大前趕緊讓你刪了帖子。」
「女孩子要臉，談戀愛談成這樣很丟人，這件事情老師也許諾會幫你私底下解決，你根本沒必要把我們學院的臉和你一起拿到輿論下丟人！」
「你帖子一發是出氣了，有沒有想過你的系、你的學院裡的其他人？以後提到我們學院，大家都會說，就是那個談Ṱūₑ戀愛失利去論壇上吵架的雲姝的學院，你以後讓我們這些老師同學怎麼做人？」
輿論能壓S人。
所以林一平在分手後第一時間就帶著江雨柔去論壇上告發我，把我塑造成一個撈金女的形象。
可是明明都是告發，後來自證清白的我卻成了老師口中抹黑學院形象的「罪人」。
為什麼呢？
我垂下眸，
堅持自己的觀點：「我也說了，若是林一平他們先刪帖，我就願意。」
輔導員一副快被氣S的樣子：「我說了，林一平那是東校區的，老師我也管不到啊。」
「所以你就隻能勒令我刪帖，完全不顧這件事情中我才是受害者嗎？」
「你！」
「砰！」
巨大的拍桌聲炸響，我被結結實實嚇了一大跳。
隻看見沙發上的江主任一巴掌拍在玻璃茶幾上，一雙三角吊梢眼看向我：「你還要不要你的獎學金了？」
輔導員連忙幫腔：「你不要不知好歹，獎學金的名單可是也要過江主任的眼的！」
「而且你要知道，你這件事情已經不止在學校論壇上發酵，已經有人把你們的事情發到社交平臺上去了！」
「這關乎學校的臉面！」
我沉默了。
我沒想到這件事情會鬧得這麼大。
聽到輔導員話的第一反應，確實有絲絲後悔。
我們學院女生多，最注重顏面。
若我一人拉低了學院風評，之後畢業實習的校招，她們的就業也會受影響。
要刪了嗎？
可是就țű̂₀任憑別人道德綁架，受害者有苦也無法說出嗎？
我摩挲著袋子裡的手機。
輔導員還在添油加醋地威逼利誘，江主任還在冷眼脅迫。
我閉上眼，垂下了緊繃著的肩膀。
「我……」
「喲，本來隻是作為代表過來談學校投資的事情，沒想到撞上這麼精彩的場面。」
「學校老師為了自己的臉面威逼利誘受害者學生不能發聲，精彩，真是精彩。
」
我猛然回頭，看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靠在門框上，笑得冷漠。
他起身，雙手插兜站到我身邊。
不知什麼時候，他竟然長得比我高了。
繼續往前半步，把我側擋在身後。
少年衝著江主任笑：「看來這投資還有待商榷，你說是不是啊，江主任？」
07
辦公室裡的局勢一下子就變了。
江主任直接站了起來，搓著手點頭哈腰：「哎呀，這不是小顧總嗎，瞧我這記性，竟然忘了親自去校門口迎接小顧總。」
「冒昧問一下，顧……顧總呢？今天顧總來嗎？」
「我媽她忙得很，這點小事兒讓我和負責人出面就行了。」
小顧總神色淡淡的，卻止不住往我身上瞄。
我別開眼，
沒有出聲。
「我剛才在門外聽到，你們拿獎學金威脅學生啊？」
「哪兒有的事，都是誤會，誤會！」
江主任說著就要把肥大油膩的手搭上我的肩：「我們是在和林同學友好討論獎學金的事兒，如果可以，我們還想推薦她去拿更高的獎學金，你說對吧，林同學？」
我一偏身躲過了江主任的肥手攻擊，抿唇道：「不，他們想讓我刪掉我為自己發聲的帖子。」
「雲姝，你……」
小顧總直接攔在我和江主任面前，拉長了音調：「哦——就那個帖子啊？」
「據說你們學校出了對很不要臉的情侶，男的在和別的女生交往的時候就和小三勾搭在一起，最後還把女友正大光明踹了，說她配不上自己？」
江主任的臉青一陣紅一陣。
顯然他得罪不起小顧總，被當面罵自己女兒是三都不敢還嘴。
小顧總抄起手，抬高了下巴，「帖子我看了，明明是那男的出軌跟小三勾搭上，你們卻為難一個受害者？」
「還美其名曰，為了學校的面子，為了學院的其他學生就業不受影響？」
「如果學校隻是為了面子要讓學生受委屈，這個學校不投資也罷。」
說完了就拽著我往門外走。
「唉，小顧總！小顧總有事兒可以商量，我們坐下來好好談！」
江主任和輔導員在身後極力挽留。
我回頭，看見挺著肚子的江主任腳下匆忙被門檻絆了一跤，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面前少年的腳步卻越來越快，「快跑！」
手腕上的溫度很熱。
我這才發現。
自從上了高中，
每天需要兼顧生活和學業以來。
我已經快五年沒有見他了。
我的親生弟弟，顧雲徹。
08
我的父母是無感情商業聯姻。
母親是顧家打理家業的長女，父親是雲家不因世事的二兒子。
在雙方各有所需的情況下，他們結婚了。
有了我和比我小三歲的弟弟。
在弟弟出生後，父親再也無法忍受做完月子就投入工作的事業狂母親。
正式向她提出了離婚。
他不曾繼承過家產，隻是拿他應有的股份花天酒地。
所以他不理解母親為什麼為了事業連家都不要了，也不想理解。
隻是一味地責怪母親「沒有個好妻子好媽媽的樣子」。
母親原本就對他沒有感情，隻是提出了唯一一個條件。
把弟弟的撫養權給她。
而不是我的。
我至今都不曾明白母親為什麼帶走了弟弟而不是我。
或許與那時候比起來，弟弟更需要有人照顧吧。
我接受了這個事實，留在了父親這一方。
他很快另娶新歡，把我這個前妻生的女兒拋到了腦後。
我在林家變成了透明人。
14 歲時，我從雲家搬了出來，拿走了僅僅五萬元的撫養費。
從此和父親一刀兩斷。
住在出租屋裡時，我曾想過，要不要去找母親。
街邊的電視廣告上滾動著顧氏集團如今的輝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