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果然,晚上,樓下一家就又作妖了。
晚上九點剛過。
艾盛、喬蘭清又出現在我家門口,他們滿臉憤怒,不間斷地砸我家的大門。
外婆撸起袖子,主動請纓。
對付無賴,外婆有的是辦法,畢竟她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飯都多。
「哎喲喂,擾民了,我剛要睡著了,你們那麼用勁兒拍我家的門幹嘛?」
外婆裝作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
演技超絕,簡直一流。
「老太太,叫你家的年輕人出來,我有事要跟她說。」喬蘭清雙手叉腰,嘴裡吠著。
外婆雖然身子骨依然硬朗,但畢竟已經快 80 了,我不放心她一個人。
我安撫好女兒後,走出客廳:「又在化糞池裡遊泳,找屎是吧!
」
「現在已經是入睡的時間了,你們家剛剛是不是搬了椅子?我家兒子剛要睡著就被你們吵醒了。還有,你們以後走路的聲音小一點,過了晚上九點就不要發出任何異響,否則我要報警告你們惡意制造噪音!」
喬蘭清顯然是有備而來。
艾盛站在她身邊,也是用下巴看人。
他還補充道:「對啊,我老婆神經衰弱,對於異常的聲音很敏感,你們最好注意點,不然就要賠償我們損失。」
外婆瞥了一眼,吐槽說:「你的智商和臍帶一起剪了吧?現在九點鍾剛過就要睡覺,怎麼,身體狀況還不如我這八旬老太?」
說完,外婆還刻意掃視了一眼艾盛的腿彎。
喬蘭清被刺激到了,她舉著手想要揮過來,卻被我提前預判。
我單手一攔,再用力把她往後一推,她的頭撞到了艾盛的颧骨,
兩個人疼得嘶了一聲。
我單手扶著額頭,繼續無語回道:
「我隻想罵人,但不想罵你們。」
「我們隻是正常的活動,如果你們非要說我們家擾民了,那一定是你們家見鬼了。」
「神經衰弱就應該去看病,而不是道德綁架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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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林琳開門走了出來:「怎麼,又吵到你們家太子入睡了?每天睡得比雞早,起得比豬晚,我真擔心你家太子的身體素質啊。」
聽到林琳這樣說,我就知道喬蘭清應該不是第一次這樣找茬了。
說罷,喬蘭清指著林琳:「好啊你,你個不要臉的,你們家一樣制造了噪音,你還惡人先告狀。我懷疑你們兩家就是串通好的,我做了什麼事情,要讓你們聯合起來故意欺負我們家,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那麼心胸狹隘的人!
」
艾盛又吱聲了:「老婆,少跟他們廢話,你們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對,你們兩家都要給我們賠精神損失費!」
我去!還可以這樣訛人,簡直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說話挺髒啊,上廁所擦嘴了嗎?」
我略過他們的問題,繼續吐槽。
外婆站在一旁看戲,突然就順著門面倒了下去。
倒下之前,她還眯著一隻眼睛給我傳遞信號。
我的好外婆啊,萬一我沒有回頭可就穿幫了……
「外婆……外婆,你怎麼了?」我急切地蹲下去,呼喊著外婆。
「你別嚇我啊,外婆!」
我的眼淚滑落了下來,很快情緒就崩潰到了極點。
我嘶吼著:「都怪你們兩個,
沒事來我們家裡撒潑,現在把我外婆氣暈了,我告訴你們,要是我外婆有個三長兩短,今天你們兩個要負全責!」
我的聲音大且有力量。
喬蘭清和艾盛面面相覷,然後倉皇地逃走了。
走的時候,嘴裡還一個勁兒地撇清關系:「與我們無關,與我們無關。」
見二人著急忙慌地走下去,我貼近外婆的耳朵道了聲:「行了行了,人都走了。」
外婆立馬睜開眼,然後撲閃撲閃眨了眨。
確認之後,外婆利落地坐了起來,調皮地說了句:「外婆演技還可以吧?」
我笑了笑,抹幹淨臉上的淚珠,輕輕拍打外婆衣服上的灰塵。
「哎喲,剛剛可嚇S我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林琳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們,然後用手順著胸口的氣息。
「又學會了一招!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林琳笑著說,再次朝我豎起了大拇指。
那天晚上,我故意在主臥制造動靜。
樓下,女人尖銳地罵了幾聲,男人安撫著女人的情緒,許久才陷入了安靜。
我微笑著,心滿意足地美美睡了一覺。
06
之後一段時間,樓下倒是消停了。
我卻被市場監管局的領導請喝茶了。
有人匿名舉報我們店裡的甜品和蛋糕有質量問題,不得不關門幾天接受檢查。
一開始,我也沒聯想到會是 702 住戶的手筆,畢竟做生意難免得罪人。
直到喬蘭清拿了一沓聊天記錄和圖片,當著全部同事和食客的面說我勾引她的男人。
「大家快點來瞧一瞧看一看啊,這個甜品店的老板,剛剛搬來我們小區不久,就利用自己的幾分姿色勾引我家老公,
證據在此!」
我就說喬蘭清這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人,是不可能輕易放過我的。
聊天記錄的頭像的確跟我的一樣,是一個粉色兔子娃娃。
圖片上面的女生,也確實是我。
但是另外一個紋身的頭像,我是真不認識,我也真的沒有跟她老公合照過。
最簡單的報復手段,就是造黃謠,這種手段讓有心人士逮住了,也是屢試不爽。
但是,我偏偏不吃這招。
我反手就約了個律師,告喬蘭清誹謗。
她鬧事又如何,反正來店裡Ṭű̂ⁱ消費的客人是衝著我們店的品質來的,又不是那種網紅店,衝著老板的臉來的,我絲毫不懼。
喬蘭清不僅在我店裡鬧,還在我們小區物業群裡鬧。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她越是激動我就越開心,
因為她這樣肆無忌憚地誹謗我,那麼我掌握的證據就越多。
造謠而已,不痛不痒。
後來的那段時間,經常可以聽到喬蘭清和艾盛爭吵。
再後來,艾盛似乎搬了出去。
不過聽同小區的說,艾盛是去外地賺錢了。
喬蘭清大概是以為自己造謠生事成功了,在小區偶遇的時候總是用鼻孔看我。
我暫時不想搭理她。
送娃上學之後,便兢兢業業地去店裡盯著生意。
外婆則在家安心地玩著開心消消樂。
有次下班回家,還在電梯裡就聽到了 8 層外婆爭吵的聲音,我心裡慌極了。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電梯門剛敞開,就聽到了外婆半蹲著安慰林琳家的女兒:「沒事啊,奶奶給你討一個公道,絕對不會讓他們就這樣離開。
」
林琳眼裡含著淚,大聲衝著喬蘭清說:「我不管你怎麼說,你家的狗咬了我女兒,就應該賠錢道歉!」
喬蘭清還是那副嘴臉,她仰著頭,事不關己地說:「憑什麼?要不是你女兒主動靠近我家的狗,讓它生了防備心,至於這樣嗎?你要這樣說的話,我家的狗也受到了驚嚇呢!」
好家伙,原來是喬蘭清家的狗不牽繩。
我說呢,最近家門口或者是樓道裡怎麼總是有惡臭味。
「屎殼郎戴面具,臭不要臉的東西!你家的狗咬了人,怎麼還那麼理直氣壯啊!」
我手裡還拎著東西,但已經忍不住為林琳姐說句公道話了。
07
「就是啊,這麼多年飯都白吃了,三觀不正的東西!你這麼會甩鍋,怎麼不去當廚子!」
外婆嘴上也不饒人,繼續開噴。
我一邊拍照留下證據,一邊用短信報警。
警察趕來之後,喬蘭清好像是見到了救星:「警官,你們來得剛剛好,他們一家子想要訛錢啊,快來幫我們評評理。」
「是你報的警嗎?」警官見怪不怪,淡定地問。
「是我報警的。」我站出來說話。
之後,林琳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警官,警官二話不說就懂了什麼意思。
「這位市民,你家的狗沒有牽繩,咬了別人,自然是要負責的。如果你拒絕協商,人家是可以立民事案件的。你是否接受調解?」
警察說了公道話,喬蘭清的眸子暗了下來。
在警官的幫助下,喬蘭清隻好賠付醫藥費。
「警官,她還欠我鄰居一筆錢呢,是之前她孩子生病了借的,催了很多次都不還。」
林琳姐噙著淚,
一直狂點頭。
「是的是的,我這有聊天記錄和轉賬記錄可以證實。」
「請問她們說的是否屬實?」
警官開口問,喬蘭清不敢再辯解,最後在警官的視線範圍下,喬蘭清支付了醫藥費,還了之前欠林琳的幾千塊錢。
事情結束,我陪著林琳和小女孩去了醫院打狂犬疫苗。
林琳非常感激,非得請我們一家子吃飯。
聊天過程中我才知道,原來林琳的丈夫是出海開船的,經常在外地出差。
跟我有點像,我老公也是到處跑,不在家的日子很多。
一來二去,我們惺惺相惜,成為了好朋友。
「遇到這種人,就是不能退讓,你越是示弱,她就越是得寸進尺。隻要你同意了一次,就意味著給了她欺負你的機會。」
外婆苦口婆心的樣子。
讓我想起了小時候,有個小男孩在遊樂園故意欺負我,外婆就讓我還手打了回去。
小男孩見我不怕事,直接還擊,之後也就不敢再欺負我了。
回到家裡之後,爸媽也沒有怪罪我,還說我還擊得對。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家裡人教給我的這個道理,讓我省去了不少欺負。
從小到大,無論是同學還是同事,都不敢把我當軟柿子捏。
08
某次周末,我家女兒江寧和林琳家的女兒豆豆一起在小區裡面騎自行車。
兩個小女孩結伴出行。
我和林琳姐都很放心,畢竟是在自己小區範圍內。
誰也沒料到,江寧和豆豆是哭著回來的。
「我們在下面騎車,艾正軒也在下面玩,他總是故意嚇唬我們,
來追我們的車,還朝我們扔石子。我們沒有扶穩車,然後就摔倒了,車好像壞了……」
江寧含著淚低著頭,大概是害怕我怪罪她弄壞了車子。
但我一開口就是:「你沒有欺負回去嗎?」
江寧抬著眼睛,圓圓的眼睛直溜溜地凝視著我:「媽,你說什麼?」
「他敢欺負你們,那你們就要欺負回去呀,不然下次他還敢繼續這樣。」
女兒一向乖巧,在學校學習成績也不錯,一般學霸都不會遭受同學欺負的。
所以,我跟她說這些的時候,江寧非常驚訝。
沒有提前普及這些為人處世的生存法則給女兒,我也有一定的責任。
我一邊分享,一邊給江寧的膝蓋消毒,貼上一個創可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