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用了幾分鍾才聽懂他說的,抖著手去拿。
「幹什麼?」我問。
「拍視頻。」
他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腳逡巡著男生的脊椎而下,定在某處。
男生嚇得抖如篩糠,
「覃梟,她不過是個玩具,你這麼認真幹什麼!」
我用力握住手機,指節泛白。
覃梟聞言卻笑得更開懷,「沒錯,玩具。」
他戲謔地看向鏡頭。
我閉了閉眼,屈辱感如藤蔓纏住心髒。
「但她是我的。你碰她,是活膩了?」
最後一個音節消失在男生慘烈的嚎叫中。
清脆的骨頭斷裂聲響起。
覃梟還在對著鏡頭笑著,兩個酒窩深深陷下去。
惡劣又無邪。
倒映在我的視網膜上。
覃梟這一腳,踩斷了男生的三根肋骨。
很不巧,還有根插進了肝髒。
差點送了命。
對方父母癱在醫院地上哭嚷著要告覃梟,他卻無所謂地靠在牆上。
掏耳朵一吹,頑劣不堪。
最後,覃榮國出錢擺平了這件事。
知道覃梟是因為我惹的事,他不許媽媽和我回家。
「教好了再回去。」
媽媽哭都不敢哭,慌張扯著我離開。
剛剛對覃榮國問話愛答不理的覃梟乍然叫道:「林瀟瀟。」
在媽媽緊張又討好的注視裡,他笑著對我說:
「那視頻送你了。
「消消氣。」
5
覃榮國對媽媽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
我還以為回去的日子遙遙無期。
沒想到,第二天司機就把我們接了回去。
媽媽感恩戴德,一回家就給覃榮國做點心。
「你媽可比你懂事啊。」
覃梟靠在我房門口意味不明地說。
我懶得想是不是覃梟使了什麼手段,讓覃榮國松了口。
對我來說,住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不自由,哪裡都是牢籠。
晚上,我一如既往給他擦完腳後,準備離開。
覃梟冷眼看著,突然抓住我手臂,猛力一扯。
水盆脫了手,我跌到他床上。
身上的白色棉質睡衣被打湿,緊緊貼著肉。
我氣不打一處來,「覃梟,你幹嘛!」
他欺身壓上來,一貫玩味的嗓音有一絲暗啞,「這麼著急走?
」
我氣急,「你有病!」
「我爸擺明了沒把你媽放在眼裡。
「要不你也別當什麼繼妹了,真的做我童養媳,怎麼樣?
「你看,你有『瀟』,我有『梟』,你注定就是我的。」
我咬牙推開他,驚慌失措地奪門而逃。
背後是他惡作劇得逞的笑聲。
我把自己關在衛生間,衝了五次冷水澡。
冰涼的水柱淋在身上,我才覺得身上屬於覃梟的味道淡了點。
可覃梟是個多麼惡劣的人啊。
他不再在大庭廣眾叫我童養媳,不再讓我打飯。
也沒再讓那些男生骯髒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卻換了種方式折磨我。
比如突然對我說:
「林瀟瀟,學一下做酒釀圓子。」
他逼我每天練習一次,
晚上洗腳時端給他吃。
哪怕是高三學得最昏天暗地的時候。
「不夠 Q。」
「不夠甜。」
「甜齁了!」
「林瀟瀟你故意的?這麼一道簡單的甜點學這麼久。」
我沒有說不,因為不想白費力氣。
也沒問為什麼,因為與我無關。
這些還好應付,但另外一種,讓我無所適從。
在家裡,在車上,甚至在學校。
我好好去上個廁所,也會被蟄伏的他拉進隔間。
最過分的一次,他趁我去老師辦公室領完競賽資料。
把我關在辦公樓的女廁隔間裡。
我被抵在隔間的牆上,從嘴唇到脖頸都被覃梟侵虐。
外面,是班主任與其他老師的談笑聲。
胸中氧氣被一次次掠奪,
我SS摳著手心不讓一絲聲音逸出喉嚨。
暈頭轉向間,冰涼的手摸進我的衣服。
我倏地睜大眼,不可置信地盯著唇角噙笑的覃梟。
他伸出食指舉在唇上。
「噓。」
6
惡魔的親吻再次降臨。
胸衣被解開時,我無望地閉上眼睛。
誰能救我?
誰也不能,哪怕是我媽。
高三家長會時,她打扮一新,跟我和覃梟一起去學校。
她殷勤地跟覃梟尬聊。
卻沒問過一句我在學校的近況。
覃梟全程半閉著眼,完全沒搭理她的意思。
她說得渴了,才對我說:「瀟瀟,幫我拿瓶水。」
我彎腰去拿,寬松的校服領口垂下。
媽媽的眼神忽然在我脖頸的某一處凝住。
「這是……」
我頓了頓,隨即想到那是什麼。
覃梟喜歡在我身上留下各種痕跡。
作為過來人,媽媽當然知道那朵紅痕意味著什麼。
發現了也好,我想。
我突然有點想知道,她知道後會有什麼反應。
媽媽眼裡的怒火燒了起來。
我直直地與她對視。
她正要開口,卻見覃梟冷冷瞥過來。
媽媽一怔,半晌才讀懂覃梟眼神裡的意思。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點剛燃起的火星子,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
迅速熄滅,消失無蹤。
我看著她慌亂地擰開瓶子喝水,因為心虛快速扇動的假睫毛。
在心裡笑自己,我到底在期待什麼?
我媽一去開會,覃梟就扯著我去了旁邊的角落。
他俯下身,一遍又一遍啃咬那塊紅痕。
讓它的顏色更深。
我閉著眼,隻能祈求不要有人經過。
讓這一切快點結束。
「你媽,果然比你懂事。」他在我耳畔吹氣。
我別過臉。
他卻執拗地要掰正。
無聲的僵持中,一個女人的驚呼像平地驚雷響起。
我猝然睜眼看去。
媽媽看樣子摔得不輕,滿臉的驚懼惶恐。
我下意識地想上前扶她。
「別過來!」她面無人色。
顧不得儀態,以最快的速度站起身露出難看的笑,
「覃梟,我什麼都沒看到。」
然後落荒而逃。
我的心跟伸出的手掌一樣空懸著。
原來在她眼裡,我跟她一樣。
都是可以為了「生計」,可以毫不猶豫貢獻出去的玩物。
覃梟得逞地扯扯唇,摟住我脖子。
「走,吃飯去。」
7
我在暗無天日的地獄裡,看著高考倒計時翻到最後一頁。
走出高考考場,我抬頭看尚未暗下的天光。
一群飛鳥撲簌飛過。
很快,我也會這般自由。
我破例答應了同班一個男生一起去畢業晚會的邀請。
我記不清他的名字,隻記得他總在成績單上追趕我。
就在他紅著耳根跟我加上微信時,包廂門砰的被砸開。
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覃梟直接抄起 K 歌的話筒,在尖銳嘯鳴中說:
「林瀟瀟,
到點回家了。」
然後扔了話筒朝我走來。
音響裡傳來的沉重悶響讓所有人的臉色為之一變。
沒人敢觸惡魔的霉頭。
隻有身旁的男生扯住我的衣角,憤慨地說:
「你有人身自由,不是非聽他的不可。」
我輕輕掙脫,對他笑了笑,「我知道,謝謝。」
我不想連累這個純善的男生。
我媽陪覃榮國去談生意了,偌大的別墅一片黑暗。
覃梟沒開燈,一路拽著我上樓。
佣人忙不迭地低頭避讓。
他把我摔進房間,把我抵在黑暗冰涼的牆根。
摸出我的手機,看著剛加上的微信笑了。
「剛考完試,就這麼急不可耐地找男人了?」
屏幕亮起的慘白光線中,他薄唇微啟,
露出森森白牙。
「進了我家,還想逃出去?
「做、夢。」
我輕輕笑了下。
覃梟微愣。
三年了,除了那次彈胸衣帶子,我沒在他面前有過明顯的情緒波動。
更別提笑了。
「你……」
「覃梟,」我直視他眸底,咬牙說,「總有一天,我會離開。」
「你永遠都不會再見到我的那種。」
他笑容漸冷,眼睛危險地眯起。
「哦,是嗎?」
他再次扼住我的喉嚨。
比三年前那次狠戾十倍。
他無視我的掙扎,柔聲道:
「林瀟瀟,你可能還不知道我是個什麼人。
「你是我的玩具。在我玩膩之前,
你就算變成鳥,我也會剪了你的翅膀。
「我會跟你填一樣的志願,上一樣的大學,在同一個城市生活。
「隻要我願意,你這輩子都休想逃走。」
惡魔之吻帶著腥鹹霸佔我的口腔。
我S命躲避,臉上混著覃梟的口水和我的淚,一片潮湿。
覃梟懲罰性地吸住我的舌頭,不允許收回。
涎水不受控地從嘴角流出。
我終於忍不住嗚咽出聲。
手機突然被舉到我臉附近。
惡魔注視著我,按下語音鍵,把我狼狽的聲音發給了那個男生。
做完這一切,他驟然松口,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覃梟,你混蛋!」
他卻笑得很開,點開語音欣賞了一遍。
然後拉黑,把手機丟到一邊,
雙手更加肆無忌憚。
「你和你媽不就想做覃家人嗎?
「今天畢業,我也送你份大禮。
「『妹妹』。」
那一夜,我的骨血被刻上了惡魔的印記。
8
我不知道覃榮國是怎麼知道的。
他用煙灰缸把我砸翻在地的前半小時,家裡正準備設宴慶祝我拿到高考狀元。
媽媽見狀驚叫,向我奔了幾步。
卻在觸到覃榮國的眼神硬生生止住了。
捂著臉發抖。
鮮血糊了我一臉。
我癱在地上,極力想撐起,手腳卻似乎在一瞬間失去力氣。
「我看你媽老實才同意你們進門。
「你哪來的狗膽,敢勾引覃梟?」
我正要開口,皮鞋又踹了過來。
覃榮國,
沒留一分力。
我先是覺得口鼻裡像有什麼飛了出去。
然後劇痛如利刃貫入腦仁最脆弱處。
五髒六腑都在叫囂,但我發不出一點聲音。
媽媽哭著哀求:「別打了,別打了……」
覃榮國連餘光都沒分給她一點,隻扭頭看落地窗邊的覃梟。
「你也是,什麼都下得去嘴。」
感官被血腥味塞滿。
但我還是清晰地聽到了一聲「呵」的冷笑。
我費力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睛看去。
他衣服精致,頭臉幹淨,表情淡然。
與我的一塌糊塗比起來,像個與此事無關的局外人。
「你不也是?什麼都下得去嘴。
「不過,確實和她媽一樣會伺候人。」
他翹腳淺笑,
毫不猶豫地將我推入無間地獄深處。
覃榮國沉默幾秒。
如審判似得對幾乎縮成雞仔的媽媽說:
「離婚。
「立刻帶著你的賤種,滾出覃家。」
事實證明,三年的生活,兩小時就可以收拾完。
媽媽還花了一個半小時哭。
甚至忘了我還滿頭滿臉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