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不容易讓他答應我陪我一起去看,後來卻以公司加班為由推辭了。
最終那場電影是我一個人看完的。
一個月前他們去了雲南玩,他對我說的是他去出差。
還有更多,我自虐般一直往下翻,在每一個顧深對我說沒空、有事的時候,他都在陪著丁梨。
包括我因為低血糖住進醫院,他也在外地,替丁梨包下一整個遊艇,陪她慶生。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倆才是對象,而我是那個偷走別人幸福的小偷。
顧深和我交往後從來沒在我面前提起過丁梨,我也默認他們已經沒有聯系了。
卻沒想到,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他們一起做過這麼多事。
我沒再繼續看下去,拉黑了丁梨和顧深。
可在沒多久後,一個陌生電話給我發來短信:「你和深哥哥在一起這麼多年有什麼用?隻要我需要他,一句話,不對,一個眼神,他就會來到我身邊。」
「我不會把深哥哥讓給你的,他永遠屬於我,你自己識相,就趕緊和他離婚。」
不用多想,肯定是丁梨。
我淡定回復:「那就祝你們 99 鎖S咯,剛好我也不想要這個垃圾了。」
那邊沒再回復,我也無趣地關上手機。
與顧深相處的記憶卻在此時不合時宜地鑽進腦海裡。
淚水不受控制地順著眼角滑落,消失在枕頭裡。
我暗暗發誓,這是最後一次為顧深哭。
8
這幾天顧深常常來看我。
按例替我檢查的護士語氣羨慕:「你老公對你真好啊。
」
我沒有回答。
伴隨著生病,我的情緒也時常不穩定。
在他將削好的蘋果遞到我手上時,我一下沒控制住砸在了他的頭上。
「夠了!我現在一看到你就惡心。
「別裝出這副深情的樣子,讓人看了還以為你有多愛我,你不就是為了安慰你愧疚的心。
「騙騙別人可以,別把自己騙到了。
「在你背著我偷偷和丁梨聯系,享受著揣著明白裝糊塗跟她藕斷絲連的感覺時,你就應該知道,我們不會再有可能了。」
大概是從來沒聽過我這樣咄咄逼人的語氣,他的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緊握著拳頭,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十分低落。
他語氣艱澀道:「我隻把她當妹妹,我們什麼……」
我不耐地打斷他:「顧深,
你別在我面前找什麼借口,你直白地說你放不下她,或許我還能高看你一眼。
「你這種人根本不需要別人拯救,我放棄了。」
情緒太過激動,我沒忍住劇Ţů⁼烈地咳起來。
直到喉頭湧上一股腥甜,血順著咳嗽的力道被帶出來,從嘴角流下。
顧深焦急地扯過紙替我擦拭:「冷靜一點小玲,我去幫你喊醫生。」
然而還沒等他邁出病房,電話鈴聲響起了。
是他為丁梨設置的特殊鈴聲。
他猶豫片刻,咬咬牙接通了。
不多時便滿臉驚慌地離開。
隻留下一句:「我去幫你喊醫生,你先好好休息,我還有點事。」
我沒有理會,沉默地盯著窗外。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振動了一下。
還是之前那個陌生電話發來的短信:「你生病了就能套牢深哥哥了嗎?
我就說做了噩夢很害怕,他就沒忍住丟下你來找我,看他多愛我呀。」
我有些煩躁,回復了一句:「你要實在沒事幹,就去跟路邊的野狗換換班。」
「要犯病別來找我,我不是獸醫。」
「我不要的垃圾你好好收著當寶,原來你有這個癖好。」
發完後轉手就拉黑了這個號碼。
失望過太多次,如今面對這些,我已經毫無波瀾。
9
第二天顧深又裝作沒事人的樣子來找我。
他有時會為我送上一束新鮮的花,有時會拎著我們曾經一起吃過的小吃。
還有一次帶來了他親手設計的戒指。
「小玲,你還記得以前我們去踏青,你給我做的草戒指嗎?」
我當然記得。
那是我第一次向顧深正式表達心意。
那天他興致一直不高,為了哄他高興,我編了一個草戒指給他。
我傾訴著自己的愛意,承諾以後會給他買最好最貴的戒指,把一顆心都捧給了他。
可他隻是用歉意的表情盯著我,沒有接下。
我下意識就丟掉手中的草戒指,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
「其實我那天偷偷撿起來了。」
顧深的聲音響在我耳邊,把我拉出回憶:「我照著草戒指的樣式設計了兩枚鑽戒,你看好不好看?不過肯定還是你編的最好看。」
我靜靜地看著窗外,沒有搭他的話。
他也沒有氣惱,繼續自言自語:「還有我們以前住過的出租屋,本來我想把它買下來,但是好像已經被人買走了,不過沒關系,我會聯系上房東再買回來,多貴都沒關系。」
聽到這裡,我才有了反應,
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見我搭理他,他高興起來,繼續說著:「我們一起在那個出租屋經歷了那麼多,我從來都沒有忘記,謝謝你小玲,一直陪著我。」
我嗤笑一聲,拿過放在床頭的包,在裡面翻出一把鑰匙。
「這個房子被我買下來了。」
他的表情變得驚喜:「原來在你這兒……」
沒等他繼續說完,我把鑰匙隨手往外一拋,外面傳來落水的聲音。
為了安靜,張佳妮特意為我安排了一間靠近湖邊的病房。
那片湖又黑又深,小小的鑰匙丟進去就不可能會再找到。
「你想跟我復合?好啊,你去把鑰匙找回來,找回來我就答應你。不過,必須是你親自去找,不準讓任何人幫忙。」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好。
」
說罷,轉身離去。
不多時,窗外又傳來落水的聲音。
10
張佳妮陪我用過晚飯後,就急匆匆離開去公司處理工作。
我覺淺,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開門聲響起了。
曾經英姿颯爽的顧大總裁,如今一身湿漉漉,狼狽地站在我面前。
泡了一晚上的冷水,他的眼底遍布血絲,卻還是興奮地朝我伸出手中的鑰匙:「我找到了,小玲。」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得太用力,以至於牽動肺部開始止不住地咳了起來,一直咳到幹嘔:「顧深,你不會這麼天真的以為我會高高興興地跟你重歸於好吧?」
笑過之後隻剩疲憊,我緩緩縮進被窩裡,隻露出一雙眼睛淡淡地盯著他。
「你做夢。」
顧深的表情一下僵住了,
他用力擠出一個笑。
「沒關系,你想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我答應過你,我會好好陪著你的,十年二十年都沒關系。」
「可惜了,你這個願望要落空了,我馬上就要S了。」
我語氣平靜地宣布自己的S期。
他慌亂起來,卻因為滿身的髒汙不敢靠近我:「別瞎說,你要打我罵我懲罰我都可以,求你別說這種傻話騙我……」
我閉上眼睛,已經沒有精力再應付他。
突然一陣鈴聲響起,是顧深為丁梨設置的特殊鈴聲。
電話被接聽,安靜的病房裡,丁梨的聲音異常清晰:「深哥哥,我又做夢夢到他了,我好難過,好想S……」
顧深舉著電話,半天沒有回應。
我睜開眼,
嘲諷地看著他:「去吧,去晚了小心連收屍都沒你份。」
他皺了皺眉,掛斷了電話,然後討好地衝我笑:「說什麼胡話呢?我和她之間什麼也沒有,我不會再跟她聯系了,以後就我們兩個好好生活。
「你先睡一會兒,我現在太髒了,等我回家洗個澡換件衣服再來陪你。」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默默跟他道別。
不會再見了,顧深。
11
我沒在醫院住太久。
系統明確說過我活不了多久,再怎麼醫也是白搭。
我隻想在剩下這段時光,能好好享受自己的生活。
Ťű̂ₗ趁著張佳妮上班的時候,我給自己辦理了出院。
回到了當初陪顧深創業時住過的出租屋。
那個時候他家裡破產,我陪著他一步一步走到現在。
為了替他拿下一個項目,和甲方喝到胃出血。
後來落下病根,有了胃疼的毛病。
在我們搬出去後,顧深像是極力甩掉他不堪的過去,這套房子裡的東西一樣也沒搬走。
我背著他偷偷買下了這個出租屋。
這裡的每一樣東西,每一處角落,都帶著我們的回憶。
曾經我把這個地方當作我的安全屋,但以後不再是了。
這麼多年來所有東西都保持在原位,我常常來打掃。
不想讓它們跟我的感情一樣落了灰。
看著這些保存完好的東西,一股無名火突然湧上心頭。
我發了瘋般一把掀翻桌子,然後抡起凳子將所有東西砸爛。
每砸壞一樣東西,我心裡就越痛快。
直到再沒有一個完好的物件。
我蹲下來,一個人默默地收拾殘渣,連同著把我碎掉的回憶一並丟進垃圾袋。
被我丟在一旁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打開後幾乎全是顧深的未接來電,其中夾雜著幾個張佳妮的電話。
我感到心力交瘁,把手機關了機,躺在地板上發呆。
等會兒要喊搬家公司來把這些搬走,再把這套房子賣出去。
12
「你果然在這裡。」
不知道躺了多久,門被打開了。
張佳妮神情復雜地站在門口看著我。
當初我買下這套房子後隻跟她講過,還給了她這裡的鑰匙。
我苦Ṱű₃笑一聲:「你好像總能找到我。」
她踢掉腳上的鞋,將包隨便一甩,走到我旁邊躺下。
眼睛變得有些酸澀,
我抬手擋住天花板上刺眼的燈光。
「小妮,我好累啊……」
她側過身來抱住我,語氣變得溫柔。
「累了就好好睡一覺,你還有我呢,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傻瓜……」
我的意識逐漸模糊,靠在張佳妮溫暖的懷裡沉睡過去。
再次醒來後,我已經躺在了床上。
屋子裡被砸爛的所有東西,都被張佳妮全都重新置辦了一套。
門外傳來飯菜的香氣。
我走出臥室,她正端著最後一道菜上桌:「醒啦?去洗把臉清醒一下,給你嘗嘗我的手藝。」
我感到稀奇:「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出國那段時間,吃不慣國外的菜,隻能硬著頭皮自己學了。
」
等我洗完上桌後,飯菜已經齊了。
她遞給我一雙筷子。
「快嘗嘗,這幾道可是我的拿手好菜。」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我試著嘗了一口。
「不錯啊,張佳妮,手藝這麼棒不能浪費了,以後你就當我的御用廚師。」
她放下心開始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