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曜的消息倒是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


 


他不像宋昭那麼悶,心裡藏不住話。


 


宋曜:「念念,你知道的,我身上沒有味道。」


 


宋曜:「你趕我們走,要和顧昔月說什麼?你別信她的,她不是什麼好人。」


 


宋曜:「我和我哥和你表白,你一個都不接受嗎?一點,一點點的喜歡都沒有?」


 


一句一問,讓人心煩。


 


就非要我參與他們 play 的一環嗎?


 


我回了他五個字:「別逼我扇你。」


 


對話框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的消息又發了過來:


 


「念念,你是在討厭我嗎?」


 


其實宋曜的性格比宋昭討喜多了。


 


但他們要是拿我開涮,不討厭他們才奇怪。


 


我的思維頓了一下。


 


可是,有關顧昔月的部分,彈幕沒有說準確。


 


那……那兄弟倆的表白有沒有可能也是彈幕說錯了?


 


6


 


從小一起長大,我不想誤會他們的人品。


 


可是這個彈幕太詭異,我暫時想不到什麼辦法求證。


 


到了晚上,外面果然開始打雷。


 


轟隆隆地響。


 


我和顧昔月洗完澡躺在床上看恐怖片。


 


她膽子又小又愛看,她說她這是鍛煉膽量。


 


我的視線還在投影上,但是心思還在思索那些來歷不明的彈幕的真實性。


 


突然顧昔月尖叫一聲,像個鹌鹑一樣偎在我的身側。


 


我被她的叫聲叫回神,窗外閃電驟亮,我抬眼就看見一個血肉模糊的鬼臉撲過來。


 


.

.....


 


顧昔月從毯子裡露頭,兩隻眼睛水汪汪,像受驚的小兔子:「念念,你都不害怕嗎?」


 


不是,其實是被嚇傻了。


 


我木著臉回答:「不怕。」


 


等鬼片放完,顧昔月也睡著了。


 


外面的雷聲依舊,她看起來睡不安穩。


 


我關上投影,打開小夜燈。


 


床頭的手機忽地震動了兩下。


 


我打開手機,現在晚上十一點,宋昭給我發來消息。


 


宋昭:「你在家嗎?我媽讓我給你送夜宵。」


 


他倆跟我住同一棟樓裡,兩家關系很好。


 


我回復:「我不在家。」


 


宋昭:「晚上十一點,你不在家你在哪?」


 


我:「顧昔月家裡。」


 


宋昭:「?」


 


有什麼問號可扣的,

拽什麼拽?


 


以前看在他的臉的份上,還可以對他的臭屁忍一忍。


 


現在一秒也忍不了。


 


我準備息屏,他的消息又跳出來。


 


宋昭:「她人呢,讓她回我消息。」


 


我看了眼睡在床邊的顧昔月,把她往床裡推了推,她翻了個身,接著睡。


 


我回復他:「她哭累了,睡著了。」


 


他有一會兒沒回復,我在床上躺好。


 


手機再次震動。


 


還是宋昭發來的:「?」


 


7


 


宋昭考完試,腦子也退化到看不懂漢字的程度了?


 


我這次沒有回他。


 


彈幕裡夜貓子多得很,看他們的哈哈哈,都感覺他們要笑岔氣:


 


「我看的不是青春校園甜文嗎?感覺看了盜版,誰家男主這麼憋屈被女配吊著打?


 


「女配姐至今沒有察覺她的回復有多麼精妙。」


 


「成年人的雨夜,雷聲陣陣,心上人在她喜歡的人身側哭累到睡著,代入宋昭,隻扣一個問號已經很克制了。」


 


「朕賜名宋昭為克制哥,誰有意見?」


 


彈幕閃來閃去,看得眼花。


 


我拿下眼鏡,那團光字模糊成一團,很傷眼睛。


 


我打開手機的靜音,秒睡是我的優點。


 


夜裡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沉沉的雨聲透過厚重的玻璃和牆面傳進耳朵裡。


 


還有雷聲,從遙遠的朦朧逐漸響在咫尺。


 


我被響聲驚醒。


 


在夜色裡醒了會兒神,才發現那個聲音不是雷聲,而是敲門聲。


 


顧昔月也被吵醒,她揉著眼睛嘟囔:「這麼晚了,什麼人這麼沒素質?」


 


我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

距離我閉眼還沒過去多久。


 


外面的敲門聲還在催命似的響。


 


我打開客廳的燈,從貓眼看過去。


 


外面站著兩個被淋湿的落湯雞。


 


我打開門:「你們……腦子進水了?」


 


宋昭不語,視線由上而下掃過我,好像在檢查什麼。


 


顧昔月趿拉著拖鞋走到門口,皺眉看著他們倆:「你們過來幹什麼?」


 


我恍然,就因為我那條消息說顧昔月哭了,這倆就不顧大雨跑過來。


 


「應該是在演偶像劇。」


 


他們就這麼在意我待在顧昔月身邊?


 


我一個女生能對她做什麼?


 


在我說完話後,顧昔月一頭霧水,宋昭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


 


他直接進了家門:「我也一起。」


 


宋曜也帶著一身水進來,

衣裳被淋湿,貼在身上。


 


我的視線停留了一會兒,被顧昔月氣急的聲音喚回心神:「你們身上還在滴水!」


 


顧昔月找了她爸爸留下的衣服,讓倆人先換上。


 


他們睡客房。


 


在我進顧昔月的房間準備睡覺的時候,宋昭突然拉住我的手:「還有客房,你去客房睡。」


 


他喜歡顧昔月就好好說,硬是牽扯到我頭上,管起我來沒完沒了。


 


我面無表情地開口:「幹脆和你一起睡好了,讓你就近看著我。」


 


燈光下,宋昭的眼睛兀地瞪大,嘴唇微動,卻沒有說話。


 


他的臉迅速紅透了。


 


8


 


我眯起眼睛,歪頭看著他。


 


上次看他臉紅,還是他體育課中暑暈倒,我把他拖到樹蔭底下給他喂水的那次。


 


他的臉被曬得很紅,

眼神也虛焦飄忽。


 


顧昔月說的沒錯,他的身體確實不行。


 


宋昭偏開頭:「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這種話也能隨便說出口?」


 


「那你是女孩行了吧。」


 


我甩開他的手往房間裡走,他拽住我的衣領往後拉:


 


「跟你表白之後,你的火氣就特別衝,為什麼?」


 


我站穩,往外看了看,宋曜在洗漱,顧昔月已經進了臥室。


 


我壓低聲音,對宋昭說:「到底是誰有問題?你的心思你自己知道。」


 


宋昭皺緊眉頭:「你在說什麼?」


 


憋在心裡很難受,我直接把彈幕的話說出來:「你喜歡顧昔月,你和宋曜都喜歡顧昔月。」


 


他一臉怔愣。


 


「隻要我選了你們其中一個人,另一個人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和顧昔月在一起。


 


宋昭抿緊唇:「顧昔月和你這麼說的?」


 


他看我的眼神很嚴肅,仿佛在面對什麼要緊難題。


 


「不是她,我自己看出來的。」


 


宋昭拉著我到陽臺,雨聲淅瀝,蓋住了我們的聲音。


 


「那我問你,你怎麼得出我喜歡顧昔月這個結論的?」


 


我看了眼彈幕,沒有和宋昭說。


 


這些東西不知道什麼來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他們的話影響了我的判斷。


 


「我怎麼做才能讓你相信我喜歡的是你?」


 


宋昭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又認真地闡述他的疑問。


 


我飛快地眨了眨眼,心裡有些猶豫不定。


 


他眸光微閃:


 


「本想好好準備再和你表白,沒想到宋曜等不及,我不想落在他後面,也想知道你會怎麼選,

所以才那麼匆忙,這是我沒有做好,但是……」


 


他頓了一下:「你怎麼能說我喜歡顧昔月?自從你幫了她,你去哪裡她都要跟著你,我怎麼可能會喜歡她?」


 


聽起來不像是喜歡。


 


「就算你不準備答應我,也不能隨便質疑我的心意。」


 


現在是生氣了。


 


「而且,顧昔月對你不知道是什麼心思,最好離她遠一點。」


 


這會兒滿是怨氣。


 


我謹慎地詢問:「你不喜歡顧昔月?」


 


「你還不信我?」


 


「動動嘴說句話的事,能有什麼信服力?」


 


宋昭沉默,他看著我,眼神突然變得微妙:


 


「動嘴也可以不是說話。」


 


被他看得心裡毛毛的,我下意識後仰。


 


而他也在我後仰的一剎那,

傾身過來。


 


宋昭的臉向我靠近,在我眼裡好像變成了慢動作,他望著我,緩緩垂下眼簾。


 


我渾身僵硬,大腦有片刻的思維空白。


 


唰——


 


陽臺的簾子被拉開。


 


我下意識轉頭看過去。


 


宋曜臉上的笑意遲鈍地凝滯,他看著宋昭傾身的動作,又看向我。


 


「你們在幹什麼?」


 


9


 


場面有些詭異。


 


同樣的一張臉。


 


一個散發著陰沉的氣息。


 


一個滿不在意。


 


宋昭站直身體,淡淡地說:「討論嘴的用途。」


 


我和彈幕一起混亂:


 


「怎麼有股抓奸的感覺?」


 


「宋昭是真的喜歡女配嗎?」


 


「我甚至覺得宋昭像冷宮裡的棄夫,

在幽怨女主一直纏著女配。」


 


「好尷尬的場面,替女配心虛了一下。」


 


我有什麼好心虛的?


 


我理直氣壯地離開陽臺,把那兩人甩在後面。


 


顧昔月在床上等我,在我上床之後挪到我身邊。


 


「我覺得宋昭和宋曜對我有些怪怪的。」


 


我深有同感地點頭,他們兩個確實很怪。


 


「他們好像對我有敵意。」


 


我點頭的動作一頓。


 


顧昔月抱著我的胳膊,聲音有些委屈:「他們兩個是不是不喜歡我和你在一起玩?我沒有得罪他們吧?」


 


我閉上眼睛,默默地想:我最近應該沒有得罪他們吧?他們要合伙整蠱我?


 


這一晚上做的夢亂七八糟。


 


一會兒夢到宋昭冷著臉教我數學題。


 


一會兒夢到顧昔月紅著眼說幸好有我。


 


還夢到打開門看見宋曜在……


 


我像是被火烤醒了。


 


睜開眼,腦子裡還有宋曜手忙腳亂的樣子。


 


好不容易忘記的場景又在腦子裡復活了。


 


天已經亮了,日光穿過窗簾的縫隙。


 


我沒有精氣神,猶如行屍走肉般去臥室裡的洗手間洗漱。


 


清晨,洗手間很亮堂,刷牙的時候,餘光裡一直有個亮晶晶的東西在閃。


 


我分過去視線,刷牙的手頓住。


 


一枚貼鑽的發夾藏在護膚的瓶瓶罐罐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