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方有一瞬間的沉默。
很快,又是一排震驚的問號。
爆金幣的許願機器:【未婚夫??他媽的誰啊!!?】
3.
沒多久,沈濯匆匆趕來。
他還穿著西裝襯衫,然而利落的短發和左耳的耳釘又和這身穿搭格格不入。
「芙芙……」
沈濯坐在我床畔,滿臉都是感動和期待:「原來失憶後隻記得我了嗎?」
我:「呃,其實也沒記得你……」
沈濯:「?」
我拿出手機遞到他面前,好心地說:「是劉叔跟我說,這個頭像的人是我哥。」
沈濯接過手機掃了一眼,嘴角抽動:「為什麼叫我『爆金幣的許願機器』?
」
我覺得今天見到的每個人都仿佛應該替我來住院。
「我要是知道的話,那還叫失憶嗎?」
沈濯:「說的也是哈……」
雖然繼兄看上去不太靠譜,但卻是我現下唯一的親屬。
我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請求:「哥哥,我能出院嗎?我想回家住。」
沈濯一顆心軟得一塌糊塗:「沒問題啊!我馬上去辦手續!」
他快步走向門口,又回頭清了清嗓子。
「對了芙芙,忘跟你說一件事了。」
我狐疑地抬頭。
沈濯深吸一口氣,認真地低聲道:「你在家裡一直都是叫我哥哥的。」
……
半小時後,我坐上了回家的車。
旁邊沈濯一直在問:「要不要喝飲料?
想不想吃零食?」
我搖搖頭,笑著說:「不用了哥哥。」
沈濯:「啊……那要不要聽音樂?要不要打遊戲?」
我繼續搖頭:「謝謝哥哥,不用麻煩了。」
沈濯細細琢磨著稱呼,這才心滿意足地收回視線。
我翻看聊天記錄,提出疑問:「哥哥,我怎麼感覺我們之前關系不太好呢。」
沈濯跟炸了毛的野狗一樣:「誰說的!誰說的!」
我把手機遞到他面前,老實道:「我自己看到的,而且我對你說話語氣也不是很好……」
沈濯感動地快要流下淚來。
「哪裡不好了,我覺得特別好。」
我:「?」
哥你沒事吧?
聊天記錄中,
平時我使喚沈濯跟使喚狗一樣。
稍有讓我不滿的地方,免不了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偏偏沈濯還不反抗辯解,隻默默忍受。
最後還要說一句:【別氣了,都是哥哥的錯,給你轉了錢,去買個包開心一下。】
我怎麼這麼壞啊!
沈濯給我細數我的優點:「你看,平時有人欺負你,你就讓我去把他們揍一頓。這難道不是關心哥哥的健康,害怕哥哥變成啤酒肚油膩男,讓哥哥隨時鍛煉活動筋骨嗎?」
「而且,每周你都讓我給你打錢,為什麼?那是因為你知道哥哥要亂花錢,你直接從源頭杜絕了哥哥的浪費,再說了你買的也不是破銅爛鐵,買的是黃金和奢侈品包包,這是什麼?這是保值!你在替哥哥理財啊!」
「像平時你說話是有些直來直往,但是無所謂,我們是一家人,
俗話說最愛你的人說話才最傷人,你最愛我,所以我完全理解。」
我:「?」
車開進一片別墅區,我下車的時候,沈濯幫我撐著遮陽傘。
他突然問:「對了,你之前說你的未婚夫也來看你了,誰啊?」
我笑眯眯地說:「他說他叫周頌,你認識嗎?」
沈濯陷入了沉默。
良久,才咬牙切齒道。
「MD,家被偷了。」
「要是他說什麼花言巧語,你千萬別信。」
「這種外表看起來純善無害,實際上壞得掉渣,最會騙人。」
話音剛落,前方傳來一道嗤笑。
「你在做自我介紹?」
4.
我目光看向站在樓梯上的女生。
對方雙手抱肘,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們。
我疑惑地看向身旁的沈濯。
不是說我隻有一個哥哥嗎?
難道我還有姐姐?
沈濯:「呃……她是……楚瑜。」
說這話的時候,沈濯小心翼翼打量著我的反應。
「是家裡王姨的女兒。」
「她家最近裝修,爸媽讓她周末的時候就來家裡住幾天。」
之前在車上的時候,司機劉叔說過,家裡還有位照顧了我們二十多年的保姆。
應該就是王姨吧。
見我沒反應,沈濯在我耳旁低聲道:「我們不用管她,先回房間休息。」
「你等會別忘了吃藥。」
楚瑜聞言,微微挑眉。
但還是漫不經心地走到一旁給我讓路。
直到我走上樓梯,
還看見楚瑜站在樓下大門旁。
察覺到我的視線,她輕抬眼皮看了我一眼。
楚瑜長得很漂亮。
是在路上遇到都要回頭多看一眼的程度。
桃花眼微微上挑,又增添了幾分清冷感。
我歪了歪頭,笑著和她揮了揮手。
楚瑜有片刻的愣怔。
第二天一早,就接到爸媽連打的幾個視頻電話。
我媽在屏幕那頭哭哭啼啼,我又勸又哄,隻說醫生隨時會上門檢查我的恢復情況。
他們這才放下心來。
剛掛了電話,樓下就傳來吵鬧聲。
我趿拉著拖鞋探頭往下看。
沈濯和周頌雙雙臉色都不太好。
而一旁的楚瑜,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沈濯緊咬牙關,怒目而視:「你居然趁她失憶的時候說你是她未婚夫?
!你要不要臉啊!」
周頌旁若無人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沒說錯吧,我們本來就訂婚了。」
沈濯氣得恨不得給他一拳。
「你倆那叫訂婚嗎,訂婚的時候兩人都沒來,明明之前你們跟仇敵一樣,見面就吵架!」
「你還討厭她老是用未婚妻的身份使喚你,這些你怎麼不說?」
周頌善解人意地糾正他話語裡的錯誤:「那也不是,高中之前我們關系也還挺好的,你記錯了。」
「你那是重點嗎?」沈濯都要氣暈了:「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
一旁圍觀許久的楚瑜懶洋洋地開了口。
「少見多怪了哈,我看你也挺不要臉的。」
沈濯:「?」
楚瑜打了個哈欠:「還非要讓人家叫你哥哥,明明在家裡你連名字都不配擁有,
你的代號不一直是『喂』嗎?」
「還說什麼家裡她最粘你了,我看之前當狗皮膏藥的是你吧。」
沈濯這才回過神,怒極反笑:「忙著教訓周頌,把你給忘了。」
「楚瑜,這裡是我家!你這是什麼語氣!」
楚瑜漫不經心地抬頭:「我知道啊,要不是你爸媽讓我留下,我想呆在這兒?」
樓下三人間氣氛的劍拔弩張,吵得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我遲疑片刻開了口。
「你們在說什麼?」
三人猛地抬頭看向二樓的我。
沈濯最先反應過來,他連忙堆笑:「芙芙,我們聊天呢。」
我:「?」
你們聊天的語氣是不是有點太猙獰了?
我歪頭,視線錯過他看向身後的周頌:「周頌,你怎麼也來啦?
」
周頌理所應當地推開沈濯,朝我走來。
語氣柔和許多:「我來接你回學校。」
沈濯揪住他衣領:「要你接?你當我S了?」
兩人一致看向我:「芙芙?」
我:「……」
我的目光落在一旁垂眸喝茶,事不關己的楚瑜身上。
「楚瑜,你也在 S 大讀書嗎?」
似乎是沒想到話題會回到自己身上。
楚瑜正在喝茶,冷不丁嗆了一口。
她強作鎮定地用紙巾擦了擦嘴,抬眸看我,神色復雜:「是啊,幹嘛?」
我笑起來,眼睛亮亮的。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5.
一路上,楚瑜和我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
劉叔為了緩和氣氛,
一直在不停給我講解對方的身份。
我這才知道,原來小時候楚瑜也常常來我家玩。
雖然是保姆的女兒,但是我爸媽對她非常疼愛。
她從小就文靜內斂,倒是和我的性格不太像。
劉叔說順口了,逐漸沒了顧忌:「小芙,你和小瑜也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後面有了什麼矛盾,說開就是了,大家還是好朋友嘛。」
我微微皺眉:「我和楚瑜有矛盾?」
旁邊傳來兩道咳嗽聲,楚瑜岔開了話題。
她垂眸看我,聲線清清冷冷:「你哥說你失憶了,不是又在演戲吧?」
我還沒開口,劉叔連忙接過話頭:「當然不是了,大小姐的住院手續還是我給辦的!」
楚瑜一噎,沒說話了。
我看她撐著頭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忍不住小聲問。
「楚瑜,我之前是個什麼樣的人呀?」
楚瑜沒回頭,話卻是對著我說的:「你為什麼不問沈濯和周頌?」
我捧著臉長嘆一口氣:「他們兩個人跟我說的話真真假假,把我誇上了天,我不相信他們。」
「那你相信我?」
楚瑜回頭看我,漫不經心地細數我的罪狀。
「你自私自利,嬌蠻跋扈,任性惡毒。」
「稍有不如你意的地方,你就會亂發脾氣,像被人奪舍了一樣。」
我一愣。
楚瑜語氣平靜:「我這樣說你,你相信麼?」
我稍作思索,點點頭。
這次愣住的人換成了她。
「我覺得你說的很對,我之前就是這種很壞的人。」
我愧疚又認真地說:「我看過聊天記錄了,
之前的我根本沒有他們兩人說得那麼好。」
楚瑜微微皺眉,張了張嘴,卻化作沉默。
「那我是不是經常欺負沈濯?」我憂心忡忡地問她:「你經常住我家,應該知道吧?」
楚瑜被我拽著胳膊,還有些不習慣,卻沒有抽出手。
隻頓了頓,單手撐頭隨口道。
「對,沈濯就是你座下第一大狗腿。」
「你想要什麼,他就給你什麼,你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會去聯系 IAU。」
「從小就他最慣著你,但他要是沒辦好你交代的事,你對他就是非打即罵。」
我無意識地咽了咽口水,鼻頭酸澀,聲音都在顫抖:「我……我還會打他嗎?」
手掌心隱隱作痛。
想起白天沈濯寵溺的笑容。
實在恨不得給自己一拳。
楚瑜掃了我一眼,神色復雜:「你在想什麼?當然不是拳打腳踢的那種打……」
我傻眼了:「啊?那是什麼啊?」
楚瑜擺擺手,聲音別扭:「這不方便說,你就當做是給他的獎勵吧。」
「反正他還挺喜歡的。」
車停到校門口。
楚瑜徑直往教學樓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又回頭問我。
「等會十點的課,你想上嗎?」
我揉了揉昏沉的腦袋,心虛問:「可以不去嗎?」
楚瑜嘲弄輕笑:「果然,有些人就算失憶了,不喜歡上課的毛病還是刻在血液裡的。」
我想要辯解又無話可說。
果真是研究人性的專家。
「我幫你籤到,你身體不舒服的話就自己回寢室休息。
」
楚瑜懶散地朝我揮揮手。
「回去吧。」
我連忙道謝。
沒想到楚瑜這人還挺好的,根本不像看上去那麼拽嘛。
也不知道為什麼之前和她有矛盾。
還挺想和她當朋友的。
我心裡胡亂想著,剛轉過身,便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微不可聞的嘆息。
「其實,之前的你也沒你想的那麼壞。」
6.
在宿舍裡躺了一會,閉上眼卻全是光怪陸離的碎片。
腦海裡斷斷續續的記憶。
宛如提線木偶般無法掌控的感覺。
我實在睡不著。
寢室裡空無一人,最後隻好百無聊賴地在學校裡散步。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圖書館。
我正回復完沈濯日常關心的消息。
想了想,又補充道。
【之前多謝哥哥的照顧了。】
手機安靜了兩秒。
隨即是輪番轟炸的振動消息提醒。
還沒來得及看,有人叫住我。
「小芙。」
周頌站在我面前。
他換了件短袖,看上去清爽幹淨。
「要去圖書館嗎?」周頌輕聲詢問,嗓音清冽柔和。
我遲疑稍許:「對,想著既然是從圖書館摔倒的,萬一故地重遊能想起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