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淡道:「好吧,那就讓你求錘得錘。」


說完,我從手機裡調出一張照片遞給他。


 


白勇力的瞳孔猛地一縮。


 


29.


 


雖然包得很好,但還是能看出來是根棒球棍。


 


砸車當晚因為角度問題,我並沒有拍到他用來砸我車的棍子的全貌。


 


事後警察搜到的,也是一根普通棍子。


 


「我一直在想,你為什麼非要砸我的車呢?


 


「你明明可以直接把我騙下去就好了,這樣我失蹤了,警察連案發現場都找不到。


 


「直到找到這根棒球棍,我才想明白了,像你這樣陰溝裡的老鼠,向來是要做兩手準備的。」


 


昨晚的事發經過是他預演過的失敗版本,他不得不面對警察。


 


因此交出一根普通木棍,險險過關。


 


可,

如果計劃順利……


 


那他,就會直接用這根棒球棍砸S我,然後把兇器扔在車旁邊。


 


警察看到棒球棍,立刻就會聯想到 2 號。


 


如果抓不到 2 號,警察連兇手人數都無法判斷。


 


退一萬步講,如果 2 號被抓了把他供出來了,他應該也還有後手。


 


但就一個問題……


 


「從昨晚到今晚,你都沒有時間和空間把棒球棍帶出地庫吧?」


 


30.


 


其實以我的視角來看,連環S人犯其實是一種非常脆弱的生物。


 


病態的強迫症,極度缺乏安全感,精神狀態本來就是岌岌可危的。


 


盲目膨脹之後又很容易消極崩潰。


 


我太理解他現在的心情了。


 


像一隻被扒了皮的老鼠,

處在一種絕對暴露和失控的狀態。


 


偏偏這時候,他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警察打來的。


 


「喂,白先生,您愛人羅慧慧女士涉嫌謀S已被拘留……」


 


他老婆羅慧慧,就是小謝那家醫院的護士,昨晚值夜班。


 


我輕聲道:「年輕一代的警察隊伍,人才輩出啊。」


 


那一瞬間,我看到他脖子紅了一片,應該是因為壓力過大導致了過敏症狀。


 


我欣賞著他的醜態,看他抓耳撓腮地應付警察。


 


過了半天他終於冷靜下來。


 


他對我說:「十六萬……我手頭沒有這麼多,等我再想想辦法。」


 


我遞給他一個賬戶,是一個保護流浪動物的公益組織的。


 


「今晚之前,

我要看到這個賬戶進錢。」


 


白勇力恨恨地看了我一眼,抓起小紙條走人。


 


31.


 


下午,我在地庫車裡打遊戲。


 


突然看見放在旁邊的手機監控裡冒出了一個人,鬼鬼祟祟地好像在找什麼東西,然後消失在監控S角裡。


 


我一刀秒了最後一個 BOSS,收好平板下了車。


 


其實我根本懶得去找他藏起來的棒球棍。


 


直接找了張網圖 P 了一下。


 


白勇力應該也反應過來了,開始懷疑了。


 


這不——


 


他人還在警局忙他老婆的案子,卻讓 2 號來地庫檢查了。


 


看到人,我才恍然大悟。


 


原來 2 號是我隔壁樓棟的陳偉啊!


 


他是小區的保安,

平時還會在醫院兼職做護工。


 


小區地庫裡有好些主人很久沒開的車。


 


陳偉精準找到其中一輛,往車窗裡看了一眼。


 


他喃喃道:「在啊。」


 


說完就掏出來一個……


 


兒童電話手表。


 


我發現白勇力還真是有很多小巧思呢。


 


兒童電話手表的社交有封閉性,和成年人世界的社交軟件是兩套系統。


 


陳偉正在認真地打字,我湊到他身後看。


 


他正在輸入——


 


【東西在……】


 


我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他一下。


 


陳偉:「!!!」


 


他剛回頭,我抓住他的頭發狠狠往地上一撞。


 


一米八大個的男人就被折了個對折,

以鞠躬的姿勢砸到了地上。


 


32.


 


我提著他的頭發讓他站穩。


 


陳偉立刻就朝我撲了過來。


 


我照著面門給了他一拳。


 


然後是第二拳、第三拳……


 


看著血刺啦糊的,但其實都不重,我控制好了力道。


 


但人在見了血之後,是無法在第一時間有效判斷自己的傷情的。


 


可惜他不是小謝。


 


他被臉上的血嚇壞了,直接跪下了:「饒命,饒命!」


 


我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那麼,請我去你家坐坐吧。」


 


33.


 


陳偉就住在我們隔壁的 9 棟。


 


到了他家,剛開門,一股臭味就直燻我的天靈蓋。


 


裡面亂七八糟的,很符合我對性飢渴S人犯的刻板印象。


 


我熟練地穿上鞋套,戴好手套,先他一步反鎖了門。


 


陳偉:「……」


 


打開冰箱,果然看到 1 號猙獰的屍體。


 


是一個不認識的人。


 


這時候陳偉已經摸了把刀在手裡。


 


「臭娘們,我要你的命——」


 


我側身順手扣住他遞過來的胳膊,往後一轉,卸掉了他的大胳膊筋。


 


34.


 


人在劇痛的時候其實是發不出聲音的。


 


我卸了他兩條胳膊和腋下的大筋。


 


他就痛得撅在了地上。


 


我告訴他:「這是分筋錯骨手,如果我不給你正回來,你這輩子就廢了。」


 


說完我就給他把大筋正了回來讓他感受一下。


 


痛徹心扉 double 後,

好了,但他還是跟S狗一樣在地上撅了半天。


 


他倒是問我呢:「你到底,是誰啊……」


 


我道:「小謝樓上的鄰居。」


 


他都瘋了:「鄰居?!」


 


我給了他一巴掌:「別鬧,你問完了,該我了。」


 


35.


 


我已經知道兇手的S人手法,三個兇手也都見過了。


 


現在我疑問隻剩下一個了。


 


就是:白勇力的S人動機到底是什麼?


 


所以我來抓 2 號了。


 


這個陳偉很顯然是團伙犯罪中的順從型參與者,雖然有嚴重的暴力傾向,但智力一般。


 


他老老實實地告訴我:「老白說,她可能發現了我們的事。」


 


我:「展開說說。」


 


陳偉下一句話就是:「其實我根本不信。


 


我皺了皺眉。


 


他忙又道:「應該是他自己的事,讓那女的知道了。」


 


白勇力自己的事。


 


36.


 


陳偉說,白勇力和羅慧慧是青梅竹馬,哪怕羅慧慧結婚後他們也一直偷情。


 


直到後來羅慧慧的老公白貴S了,他們才正式結婚。


 


而陳偉和 1 號都懷疑過,白貴就是被白勇力做掉的。


 


白貴的官方S因是——


 


「六年前,白貴在海裡救上來九個落水的人,不過自己沒上來。」


 


白勇力就是當年被救的那九個人中的一個,真的很可疑。


 


後來他很快迎娶了羅慧慧繼承了白貴的遺產,人人還誇他照顧孤兒寡母。


 


可以說,人、錢、名聲,他都到手了。


 


「他做事就這樣,

S了人還能落個好名聲。」


 


我問:「可,這和小謝有什麼關系呢?」


 


「老白說,十年前,那個女的曾經在白貴家住過一段時間。」


 


「十年前?」


 


「對。」


 


我追問:「白貴也是漁夫?」


 


陳偉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的?」


 


電光火石之間,我想通了一切。


 


十年前,是小謝剛剛遭遇【深海屠夫案】的時候。


 


她因為不會開船,在海上「漂泊了三天後被救」。


 


那麼救她的人,很可能也是白貴。


 


現在陳偉說,她後來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在白貴家住了一年。


 


那,她可能撞到過白勇力和羅慧慧偷情?


 


再見這兩口子,她也對恩人的S起了疑心。


 


白勇力察覺了,

所以要S她滅口。


 


可能嗎?


 


還真有可能。


 


畢竟她那麼勇。


 


37.


 


陳偉說,他們搭檔作案其實才四年,對之前的事情都不太清楚。


 


這四年來,都是白勇力負責策劃,他和 1 號負責S。


 


白勇力從不親自動手,他隻喜歡在附近觀摩。


 


他們已經S了四個了,頻率是一年一個。


 


小謝是第五個。


 


當時選小謝,陳偉還嘀咕過,不過因為白勇力每次都能善後,他們選擇信任他。


 


再則也是小謝實在很漂亮,皮膚也白。


 


陳偉在門口值班的時候,好幾次看到她路過,都覺得胯下火熱……


 


「就很可惜啊,她反抗得太激烈了,逃掉了。」


 


38.


 


我問陳偉:「你就是忍不住,對嗎?」


 


當著我的面,說到「胯下火熱」,還一臉享受。


 


連環S手有的時候就會喜歡炫耀犯罪細節,也不問問別人想不想聽。


 


太冒昧了吧。


 


他還在地上趴著起不來呢,此時又展現出攻擊性,狼一樣盯著我。


 


「是你問我的,我就說了。」


 


我俯下身,道:「你知道嗎,從我學會分筋錯骨手到現在,還沒有人扛過十五式。」


 


真是可惜呢,分筋錯骨手一共有三十六式。


 


這玩意兒真的很好用。


 


能挑戰人疼痛的極限,正回來之後還不會留下痕跡。


 


39.


 


這個廢物扛了十式就暈過去三次。


 


我看他家有很多小刑具,應該都是他的幻想。


 


於是我挑了一隻電擊棒,

懟到他身上,他一下就醒了。


 


我說:「你醒醒啊,還早呢。」


 


「你……你S了我吧……」


 


我都無語了:「你在說什麼啊?你才挨了十幾分鍾而已。就連小謝,都和你們兩個人搏鬥了 39 分鍾呢。」


 


陳偉哭了,他上牙啃著地板,流了一地口水。


 


「我,我去自首!」


 


我說:「哦,那你會交代你們之前犯的四個案子嗎?」


 


不然,一個S人未遂,他們可S不了啊。


 


陳偉猶豫了一下,連忙說:「會!我都交代!」


 


我說:「我不信。」


 


隨著清脆的筋骨錯位的聲音,他又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又暈,又暈。


 


哪怕是在我統計的連環S人犯數據中,

他都算不耐受的。


 


我猶豫著要不要再電他,留下太多電灼的傷痕好像也不太好。


 


這時候江凝給我打了電話。


 


我接了起來,聽見那邊還有孩子的哭聲。


 


江凝大叫:「瀅瀅,你來一趟警局!」


 


行吧。


 


臨走之前,我看了看陳偉的臉上的傷……


 


於是我去冰箱裡把那具凍得邦硬的屍體扛了出來,貼著他的臉給他消消腫。


 


40.


 


趕往警局的路上我又給江凝回了電話。


 


江凝說,換了小謝藥的人找到了,是白勇力的繼女白小米!


 


我皺眉:「有證據嗎?」


 


白小米是白貴的親女兒,小謝家還有一張她們的合影,看著關系不錯。


 


小謝入院的第二天白小米就過去了,

還擔心小謝的貓狗。


 


而且這孩子才 9 歲,有這個能力?


 


江凝說,昨晚羅慧慧在醫院上夜班,把白小米也帶過去了。


 


監控顯示早上六點多的時候羅慧慧準備交接班,白小米跟了進去。


 


母女倆一直挨得比較近,其實沒拍到是誰換的藥瓶。


 


隻是等她們離開後,藥瓶子就換了。


 


「藥瓶上檢測到了小米的指紋,她自己也承認了!」


 


我耐心聽了,就問:「她說為什麼換了嗎?」


 


「她說是一個護士叔叔讓她換的,可醫院一共隻有七個男護士,昨晚都有不在場證明。」


 


我判斷了一下目前的形勢。


 


41.


 


我當然不信。


 


但咱得說,白勇力這一手玩得不錯。


 


本來小謝沒事,

那這就是醫療差錯而不是醫療事故。


 


通常由醫院內部處理。


 


比較麻煩的隻有他知道警察是在懷疑他了。


 


所以他早就想好栽贓在小朋友頭上。


 


就算再離譜,可他們能從警局出來。


 


隻要出來,警察的調查又會被迫中斷。


 


那他就又扛過了一輪調查。


 


42.


 


我剛到警局,沒看到江凝和白小米,先看到喬警官和白勇力夫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