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念念臉色一變，突然「哎呀」一聲，踉跄著朝我撲來，精準地將我的手機撞落在地。
她警告般地瞪了我一眼，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
「真的是我自己摔的，而且我已經沒事兒了，你們就不要小題大做了。」
又看了一眼門口聚集的眾人，「怎麼還驚動了這麼多人來……」
我暗自冷笑。
她這拙劣的演技，分明是怕監控曝光她的把戲。
殊不知，我房間裡壓根沒有監控。
不過是料準了她的心思，用這種方式詐一詐她。
果然，她立刻嚇得醒了。
見顧念念無事，王校長才道出此行來意：
「聽顧澄澄的班主任說，你們不讓她參加明天的高考？這是怎麼回事？
」
王校長在教育界、政界和商界都頗有人脈和資源，我爸不敢得罪，禮貌回復：
「放棄高考這件事，是顧澄澄自己願意的，沒人逼她。」
「是嗎？」王校長將信將疑地看向我。
「是的……」我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哽咽，「雖然我做夢都想參加高考。但如果我去了，妹妹就會S……我不能因此害S妹妹……」
王校長眉頭緊皺：「什麼亂七八糟的？你參不參加高考，跟你妹有什麼關系？」
「可爸媽和哥哥都這麼說……」我抽泣著，聲音卻無比清晰，「他們說妹妹綁定了系統，如果我的高考分數超過妹妹，她就會被抹S……」
此話一出，
舉眾哗然。
眾人都露出怪異的表情。
爸媽臉色大變，急忙拽住我的手腕：「這些話怎麼能對外人說？」
我驚慌失措地捂住嘴：「不能說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當然是故意的。
依照彈幕所言，顧念念S遁後，爸媽和哥哥會對我百般折磨。
外人若同情我，他們隻一句：
「是她害S了念念！我們這麼做，隻是為了讓她贖罪！」
至於我是怎麼「害S」顧念念的，他們絕口不提。
外人不知真相，當真也認為我心思歹毒，活該去S。
所以這一次，我要當著眾人的面，早早把真相公之於眾。
也讓大家看看，所謂的「害S」，究竟有多荒謬。
「系統？
抹S？」
王校長氣得聲音都在發抖，「就因為這些無稽之談，你們要讓一個準狀元苗子放棄高考？你們知不知道，教育局的領導都在關注顧澄澄的成績！」
顧家人明顯愣住了。
他們從不知道我的成績竟如此耀眼。
每次我提起成績，他們總當我在吹噓。
再加上顧念念一直在他們面前暗示我喜歡作弊，更是對我嗤之以鼻。
「王校長，這是我們的家事，您就別管了。」
我爸強撐著最後的體面。
擺明了要護住顧念念。
我抓住機會拱火，朝王校長和班主任深深鞠了一躬：
「王校長、李老師，對不起，讓你們操心了。
「但爸媽和哥哥本來就不喜歡我，要是我在高考中超過了妹妹，恐怕會更討厭我……
ťũ̂⁵「我太害怕失去他們了，
實在不敢冒這個險……」
彈幕瘋狂翻滾：
【女配怎麼突然變這麼茶了？這味兒都溢出來了！】
【她還故意把系統和攻略的事公之於眾，心機好深！妹寶的S遁計劃不會受影響吧？】
【還好還好，隻有這幾個人知道，影響不了我們妹寶的完美計劃！】
就在這時，我爸的手機突然響起。
他接通時，不小心按到免提。
秘書急迫的聲音傳了出來：
「顧董，不好了，快看熱搜！你們一家上了熱榜第一！」
5
眾人紛紛掏出手機查看熱搜。
隻見#準高考狀元被逼棄考#、#豪門千金系統騙局#、#顧氏集團驚天醜聞#等詞條已經衝上熱搜前三。
後面還跟著好幾個「爆」字標籤。
記者們進屋後的直播切片正在全網瘋傳。
我暗自松了口氣——
之前特意提醒記者帶上隱蔽的直播設備，果然效果拔群。
熱搜的評論區也相當精彩：
【系統抹S？顧家人是看爽文看魔怔了吧？】
【笑S，這不明擺著妹妹嫉妒姐姐成績好，編出這種鬼話阻止姐姐高考。】
【臥槽這不是顧氏集團老總家嗎？那個顧念念我記得是抱錯的假千金啊！】
【親生女兒是狀元苗子不讓高考，反倒把養女寵上天，這家人腦子進水了？】
【就這智商還開公司？顧氏股票明天不跌停我直播吃鍵盤！】
【已退貨顧氏產品，有這種傻缺高層，這集團遲早倒閉！】
顧念念看著這些評論，臉色慘白如紙。
媽媽連忙握住她的手安慰。
哥哥則暴跳如雷地衝向記者：
「誰在直播？馬上關掉！信不信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記者們默契地後退幾步，誰都沒有動作。
哥哥正要動手趕人，爸爸突然厲聲喝道：
「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到底是商場老手，爸爸比兒子清醒得多——
在場的都是本地權威媒體，現在驅趕隻會火上澆油。
電話那頭，秘書的聲音已經急得變了調：
「顧董，輿情完全失控了！公關部預測，照這個趨勢，集團的股票可能會崩盤！」
此話一出，爸爸額角的青筋狠狠跳了跳。
緊隨而來的，是洶湧的彈幕：
【啊啊啊顧爸爸好感度暴跌 30%！
什麼情況？！Σ(°△°|||)︴】
【商人本性暴露了！在利益面前，連最寵愛的妹寶都能舍棄！】
【完蛋！現在全網都在說妹寶是裝的，顧氏股價受影響，顧爸爸說不定要反水啊！】
下一刻。
爸爸眉頭緊鎖，語氣明顯動搖：
「念念……你有沒有辦法證明，你真的有系統？」
顧念念身形一晃，臉色煞白：
「爸爸……你懷疑我？」
「這事確實太荒謬了。也許……隻是你高考壓力太大產生的幻覺？」
顧念念的表情瞬間扭曲。
但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好辦法，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她踉跄著後退幾步，
淚水奪眶而出：
「連你都不信我……好，我明白了……」
退到門口時，她突然轉身衝向院子裡停著的跑車。
不等眾人反應，引擎轟鳴聲已經響起。
「念念！你要去哪？！」
爸媽和哥哥慌忙坐上另一輛車追上去。
剩下的眾人沒有反應太久，也陸續跟上。
顧家的別墅本就臨海，顧念念一路飆車到懸崖邊。
等我們趕到時——
她單薄的身影已站在懸崖邊緣，下方是洶湧翻滾的海浪。
「別過來！」
她聲嘶力竭地喊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既然你們都希望姐姐參加高考……那我就成全你們！
」
「念念！」媽媽幾乎要暈厥，「快回來！不要衝動！」
顧念念悽然一笑，淚水混著海風糊了滿臉：
「姐姐是狀元苗子，她的前途那麼重要……我S了，你們就不用為難了……就用我的犧牲，來成全姐姐的心願吧！」
她最後深深望了一眼顧家人：
「爸爸媽媽哥哥，若有來世…Ṫū́ₒ…希望我能成為你們真正的家人……」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
那動作快得驚人，仿佛生怕被人攔住似的。
6
「念念！」
顧家人發瘋般衝向懸崖邊，卻連她的一片衣角都沒能抓住。
懸崖下，
隻有洶湧的海浪在咆哮。
這樣的高度，這樣的海況，生還幾率幾乎為零。
但顧家人還是不惜重金，請來了專業搜救隊。
彈幕翻滾：
【笑S！搜救隊注定白忙活！畢竟我們妹寶早早用積分跟系統兌換了瞬移功能，掉海的瞬間就傳送到了千裡之外的海濱度假村，可以開始美美度假啦！】
【這波S遁太完美了！既擺脫困境又把鍋甩給女配，劇情終於回歸正軌！】
【沒錯，女配假惺惺答應不去高考又怎樣，我們妹寶還有後手！】
【這下好了，顧家人該恨S女配了吧！】
我心中冷嗤。
顧念念似乎以為，隻要她「S」了，就能讓顧家人逼我去S。
可她沒料到——
現在的局面，
已與之前截然不同。
我趁機擠出兩滴淚水，聲音哽咽：
「既然念念寧S都要成全我，我更不能辜負她的犧牲……」
我捂著心口，一字一句道：
「我決定參加高考，完成她的遺願……」
「你做夢！」哥哥猛地轉身，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恨意，「念念不能高考，你也別想去！你就該給她償命！」
媽媽也紅了眼眶，用仇恨的目光盯著我：
「當初就不該認你回來！沒有你的時候，我們和念念多幸福……」
每一句詛咒都像利刃剜心。
我看著眼前歇斯底裡的家人，心底最後一絲期待也消散殆盡。
「夠了！」班主任突然擋在我身前，
「你們憑什麼指責顧澄澄？她什麼都沒做錯！系統之說本就荒誕不經，就算真有這回事，如果系統的任務對象是陌生人，難道你們也要威脅人家放棄高考嗎？」
一句話，揭開了顧家人的遮羞布。
直播間的網友們紛紛聲援：
【雖然妹妹跳崖令人惋惜，但我還是想說……姐姐純純是被道德綁架了啊！】
【沒錯，十年寒窗就為這一刻，換我我也不讓！憑什麼要放棄高考成全別人！】
【雖然有些無情……但現在妹妹都跳海了，系統威脅也不存在了，姐姐更應該去高考啊！】
【就是！現在就怕顧家人發瘋，硬是攔著不讓去……】
王校長顯然也想到這一層，拍了拍我的肩：
「顧澄澄，
願不願意去我家住幾天？我女兒今年也參加高考，你們可以做個伴。」
「我願意。」我輕聲回答，心頭湧起一絲暖意。
家人不分黑白地指責我，可還有這麼多人堅定地支持著我。
我也並非全然沒有人愛。
「休想！」哥哥攔住我們的去路，「念念都跳海了，你還有心情去高考？除非你也跳下去，否則別想走！」
「閉嘴！」一直沉默的爸爸突然開口。
他望著那片吞噬顧念念的海域，又深深看了我一眼：
「高考是大事，你自己做決定。既然念念成全了你……就別辜負她。」
聽了這話，我便明白——
他這是為顧氏集團明日的股價，妥協了。
繼續阻攔我高考，
恐怕會引起網民對顧氏集團的進一步抵制。
利益才是第一位的。
就這樣，我跟著王校長離開了顧家。
高考三天，我全神貫注地答題，考完就住在校長家，徹底切斷了與顧家的聯系。
但我知道，顧家肯定在醞釀著一場風暴。
隻等我高考結束後回去，風暴來襲。
7
三天的高考順利結束。
我穩定發揮。
再三謝過校長的收留後，我毅然回到了顧家。
按照彈幕所言，這次回去後，顧家人會把我關進集團合作的精神病院，用盡各種折磨手段。
電擊、鞭打、小黑屋、精神控制……
可我還是回去了。
顧念念想栽贓我，現在，該輪到我反擊了。
推開顧家大門，撲面而來的是刺骨的寒意。
爸媽和哥哥端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三天了，還是沒找到念念。」
「我們心急如焚，你倒有心情高考？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還有之前給你的 500 萬，立刻還回來！」
我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錢……已經用掉了……」
「你這三天都在高考，能花到哪去？」哥哥厲聲質問。
我咬了咬唇，抬起頭時眼中已噙滿淚水：
「其實，我也收到了系統通知……系統告訴我，它可以讓念念活過來，隻是需要做一個交易。」
「你又在胡扯什麼？
」哥哥不耐煩地打斷。
「念念說系統你們就信，為什麼我說就是胡扯？」
媽媽輕拍了下哥哥的手：「聽她說下去。」
我深吸一口氣，張口就是編：
「系統告訴我，隻要給他 500 萬，另外用我 50 年的壽命交換，就可以讓念念活過來……我答應了……」
哥哥冷笑：「為了私吞錢，你真是什麼都編得出來！」
「我知道你們不喜歡我……」我聲音哽咽，「但你們是我的親人。隻要念念回來能讓你們開心，我就滿足了……」
爸媽眼中流露出一絲動容。
哥哥卻緊追不舍：「那念念呢？你說她活過來了，人在哪？」
「系統說，
等高考出分那天，你們就可以看到她了。」
我虛弱地咳嗽兩聲：
「而我，跟系統做了交易後，隻剩下 10 年的壽命了……」
爸媽的眼中瞬間迸發出希望的光芒，卻對我隻剩「十年壽命」置若罔聞。
看著他們對我漠不關心的樣子，我的心早已麻木。
其實我已經循著彈幕的指引，找到了顧念念。
她在海濱度假村過著悠闲自在的日子，用積分從系統那裡兌來大把的錢，享受著頂級的服務。
那 500 萬，我用一部分僱來夜店的帥氣男模，讓他和顧念念制造一場豔遇。
ţù₊剩下的錢，則存進了自己的海外賬戶，以備不時之需。
大概是因為我說顧念念會復活。
顧家人權衡後，
沒急著把我送到精神病院。
但他們顯然也不太相信我。
「如果你真的用壽命換了念念回來，今後，我們會好好待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