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我不得不說。


 


易啟青是除了我娘之外我最在乎的人,我不能讓他出事,更不能讓那一城的將士因為我害怕暴露自身而枉送了性命。


 


易啟青顯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嚴重性,面色十分凝重。


 


在我說完後,他立馬起身查看四周。


 


易家不在主街,可周圍多的是闲雜人等,再偏僻也怕有人聽牆角。


 


確認無人後,他立馬抓住了我的手,滿臉嚴肅。


 


「此事我已經知曉Ťű̂ₜ,定會告知將軍多加注意,今後你就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也從未告知過我,好嗎?」


 


我點了點頭,心裡也不禁湧起一股暖意。


 


【好像這個男配也不錯,對女主是真的擔心,啊為什麼不能兩個都收呢?】


 


【誰讓他是男配呢,就是用來意難平的,S前都還在看月亮。】


 


月亮。


 


我心一顫,這是我和他的約定。


 


若是想念對方,就抬頭見月。


 


我們沐浴在同一片月光下,以月華寄相思。


 


這樣好的他,不該是那樣的結局。


 


我連忙將今日求得的平安符交給易啟青。


 


他看著手中那個紅色小布包,眼神軟了下來。


 


沒有再顧及禮儀,張開雙手將我抱了滿懷。


 


「平安,一定要平安。」


 


我閉上了眼許願。


 


甚至為了防止那些字幕所說的事情發生,沒日沒夜趕制護心鏡,好不容易才在易啟青出發前送到了他手上。


 


隻希望能為他多添一份保障。


 


可就在我以為萬無一失的時候,前線還是傳來了噩耗。


 


樊城之戰提前了。


 


這一戰戰況慘烈,將士S傷大半。


 


而易啟青,直到軍報傳回都城的那一天,都沒有尋到人。


 


他失蹤了。


 


我剛要提筆給他寫一封家書,陡然間收到這消息,半天沒能回過神來。


 


不可能的。


 


已經我已經提醒了他,明明能夠改變的。


 


「阿玉。」


 


手腕上傳來溫熱的觸感,回神時娘正擔憂地看著我。


 


書案上的信紙已經滴下了墨點,如同血漬一樣。


 


我迅速揉成一團,當作看不見。


 


「娘,沒事的,你快去休息吧,他說好來年春日娶我的,他是個遵守諾言的人。」


 


我安慰著娘,攙扶著她躺下,可說出口的話卻不自覺帶著顫抖。


 


娘那枯瘦的手摩挲著我的眼角,輕輕拍著我的背嘆息。


 


「是娘拖累了你。」


 


她說這話讓我的眼睛又是一酸,

連忙揚起了笑容。


 


「怎麼會,沒有娘就沒有我啊。」


 


娘還怕我做傻事,要我夜裡陪著她睡。


 


感受著娘雙手的溫暖,我沒有拒絕。


 


可後來每一天,我都在想,若是我拒絕就好了。


 


6


 


「謝寧玉,你是不是賤!」


 


一大早,謝寧芳怒氣衝衝踹開了我娘的房門。


 


門外那兩個丫鬟根本攔不住她。


 


一進門就大喊大叫,還踢倒了凳子,打碎了花瓶。


 


本就淺眠的娘被驚醒,我瞬間怒不可遏,當即一巴掌甩到了謝寧芳臉上。


 


這大半月我都待在自己的院子裡,默默等著消息。


 


偏偏謝寧芳還要上門挑釁,說著她與林峽之間的進展,說著自己要成為狀元夫人,日後定能夠飛黃騰達,成為一品诰命夫人。


 


面對她的挑釁,我都一律漠視。


 


沒想到昨夜我歇在娘的院子,她還是上了門,甚至變本加厲。


 


「這裡不是你可以發瘋的地方,要發瘋就滾回你院子發瘋!」


 


我怒不可遏地指著門外讓她滾。


 


謝寧芳被我打得一時間呆愣在了原地,可下一秒卻爆發了尖銳的喊聲。


 


「你敢打我!」


 


「謝寧玉,你以為你是誰,不過隻是佔著嫡出的名頭,你以為你能炫耀到什麼時候,等你娘S了我娘就是唯一的謝府夫人,我就是謝府的嫡出小姐,不像你,沒人疼愛!」


 


【不是,女配這麼囂張,跟瘋子一樣,一點教養都沒有。】


 


【嗬嗬,因為男主娘今天來提親了,但是提親對象不是她,而是女主,女配臉都綠了,自然要來找女主的麻煩,大鬧特鬧咯。】


 


【啊?

男主娘終於清醒了,不再重視錢財,而是選擇娶妻娶賢,要男主娶女主嗎,喜大普奔!】


 


【才不是!男主娘是知道了女配的娘是青樓出身,嫌棄女配娘不幹淨,覺得男主會被帶壞,就果斷放棄了女配,而且女主畢竟是嫡女,就算不受寵也肯定有豐厚的嫁妝。】


 


【其實她想讓男主把兩姐妹都娶回家的,但是吧你懂的,讀書人最看重名聲,她就決定ṭü⁰讓男主先娶女主,後面再納妾讓女配進門。】


 


難怪,謝寧芳會如此生氣,但這也不是她能來我娘的院子鬧的理由。


 


我皺眉正要繼續動手,身後卻傳來了娘劇烈咳嗽的聲音。


 


我趕忙上前攙扶,娘勉力止住咳嗽,勉強起身面對謝寧芳,「那二姑娘現在就可以去外面喊一嘴,咳咳咳——說你盼著嫡母早S,看二姑娘的如意郎君還敢不敢娶你。


 


一句話就捏住了謝寧芳的S穴。


 


她SS咬著牙關,眼裡浮現了怒色。


 


「好啊,原來是你這個病秧子,覺得自己快S了,就想讓自己女兒嫁個好人家是嗎,你也不看你女兒配不配!」


 


「那個武夫如今生S未卜,我看就是謝寧玉克夫,把人克S了!未婚夫屍骨未寒,現在又看上我的夫婿,和妹妹搶男人,真是主母教出來的好女兒。」


 


她一把將木架上的花瓶摔在地上,瓷瓶迸裂淌了一地的水,那鮮豔的花也因外力瓣瓣掉落。


 


「你是個病秧子,你女兒是個克夫命,全都去S好了,苟延殘喘幹什麼,想要拖累誰嗎!」


 


謝寧芳的話對娘來說無異於插進心口的刀。


 


她一直覺得是自己拖累了我,讓我處處受制,又不得父親寵愛,如今我好不容易找到個如意郎君,

又下落不明,讓她如何能接受。


 


「阿玉,咳咳咳——」


 


娘還想說些什麼,卻隻咳出一大口鮮血。


 


而後身子軟倒在了地上,臉上慘白一片。


 


「娘!!!」


 


我恨不得將謝寧芳碎屍萬段,卻也隻能讓下人快去喊大夫。


 


門外兩個丫鬟也著急不已,卻被人呵止在原地。


 


好幾年沒有踏進娘院子的父親出現了。


 


「林家人已經在前廳等著了,還在這裡幹什麼?」


 


「你沒有看見娘正在吐血嗎,我要請大夫,若你不請就滾出娘的院子,我要守著娘,那林家,誰愛嫁誰嫁!」


 


父親面色一寒,警告地看了我一眼,這才轉向我懷裡口吐鮮血的娘,冷漠道:


 


「想要治病可以,你和我去前廳,老老實實籤下婚書,

否則,就讓你娘S在這裡。」


 


「你可以試試看,沒有我的命令,誰會冒險替你去請大夫。」


 


7


 


劉姨娘早就等在了前廳。


 


被她殷切招待的,正是林老夫人和林峽。


 


正廳中央放著的,則是帶著紅綢的聘禮。


 


見我來了,劉姨娘還不得不擠出笑容,將我拉到近ṱúₘ前。


 


「瞧,大姑娘這不是來了嗎?」


 


她帶著我轉了一圈,仿佛我是一件任人挑選的物品。


 


「不錯,隻是大姑娘見著倒是比先前憔悴了不少,要我說呢,一些不重要的人與事過去了便過去了,不必一直掛懷,藏在心底容易生瘡,壞了自己也壞了他人不是?」


 


林老夫人牽起了我的手,以長輩的姿態向我傳授著她所謂的人生經驗,想要以此來勸說我。


 


我知道她想說讓我忘記易啟青,嫁給她兒子做一個賢妻良母。


 


可此刻,我隻念著我娘。


 


溫熱的血仿佛還在我指尖,無論我怎麼擦,娘口中的鮮血都止不住。


 


S這個字第一次離我那麼近,觸手可及。


 


「若要我說,昨日種種譬如昨日S,該丟了就丟掉,向前看,前方才有更好的不是嗎?」


 


我忽地冷下了臉,猛然抽回了手。


 


「不勞林老夫人關心,不也用麻煩您用那自己都活不明白的人生來同我講勞什子的大道理,該如何我自己明白。」


 


誰也沒想到,我會突然翻臉。


 


反正我也隻是答應了他們來見人,並不是一定要訂下婚事。


 


林老夫人的臉色也不好看,直接撤回了手。


 


「看來,謝府的誠意也不如何,

我兒乃新科狀元,多少人想榜下捉婿,我兒都沒答應,如今不過是看在你曾救助過我這個老婆子的份上,才來上門提親,否則你一個商戶女,又如何能高攀上我兒!」


 


「母親,既然謝搭小姐無意,我們便走吧。」


 


一直沒有說話的林峽忽然開口,他冷著臉深深看了我一眼,轉頭就想離開。


 


父親怒視著我,連忙上前挽留。


 


劉姨娘也裝模作樣勸解林老夫人,隻是眼裡的幸災樂禍都快溢出來了。


 


謝寧芳更直接,湊到了林峽身前大膽推銷自己。


 


「林公子,我姐姐不想嫁給你是她眼瞎,那你可以看看旁人,與其娶一個冷血無情的人未來做對怨偶,不如選一個真心實意待你的人,那日初見,我便對林公子一見傾心……」


 


【嗯……難評,

這紅線的作用這麼垃圾嗎,怎麼女配說的,和原劇情裡女主說的差不多,還是那一套說辭,突然感覺我吃的是工業糖精了,呸呸呸。】


 


【別說了,瞬間萎了,原本還以為那是男女主之間感情的催化劑,結果沒想到是個傀儡戲,全特麼是操控的,瞬間下頭了。】


 


【男主不是也知道這件事麼,他就是個美美隱身的既得利益者啊,相當於剝削了女主的錢財、身體,把自己打造成好丈夫好兒子,哇塞這是什麼惡心男主。】


 


我望著正在審視謝寧芳的林峽,一股惡心反胃感湧上了心頭。


 


又是一個和我爹一樣的男人。


 


8


 


就算我再三反對,我爹還是不肯放棄林峽這個在他看來十分優質的女婿人選。


 


林母鐵了心不要有個J女娘的庶女謝寧芳,這樁婚事終究落到了我頭上。


 


甚至定好了日子,

五日後定親,半個月後出嫁。


 


這是近期最好的兩個日子。


 


而他們這麼著急,是因為我娘命不久矣。


 


大夫來診斷過,我娘隻剩最後一個月的壽命,無藥可醫。


 


他能做到的,隻是讓我娘去世的時候輕松一些,少受些病痛折磨。


 


而我爹,隻是想著要在我娘S前趕緊將我嫁出去,這樣就能免去三年孝期,拴住他的好女婿。


 


「說到底,你不過是為了你自己,面對利益哪怕你最喜歡的女兒謝寧芳,也排不上號,我說了不嫁,若你非要我嫁,那後果自負。」


 


「混賬!謝寧玉,你竟然威脅自己的親生父親!我就告訴你,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他被我氣走了。


 


走的時候還特意叮囑讓人看好我,一步都不許踏出院子。


 


又拿我娘來威脅,

我絕一次食,便斷我娘一日的藥。


 


他就是要讓我屈服。


 


【這爹去S吧,果然人品沒有最下限隻有更下限,哪有這樣的父親啊,太惡心了,女主娘都要S了還要逼女主嫁人,真是瘋了。】


 


【男主也不是什麼好貨,就是披著一張言情皮的鳳凰 low 男,和女主爹一樣,難怪兩個人臭味相投,一想到女主被逼著嫁給男主,我就恨不得砍S他。】


 


【這樣的家也沒有必要待了,就是不知道女主會怎麼做,她娘肯定也是希望她離開的。】


 


可對我而言,有娘在的地方就是家,不管是哪裡。


 


我垂眸,不斷用清水洗著雙手。


 


自那日後,我時常覺得手中溫熱黏膩,非得在水中將十指搓得通紅脹痛才能消散。


 


原本潔白的十指上很快布滿了血絲。


 


我爹直接喊來大夫,

可這是心病同樣無藥可醫,隻能用藥穩定情緒,讓我四肢乏力不得動彈。


 


他企圖這樣控制我,將我壓上定親宴。


 


隻要能順利定親,那我能不能行動自如也無關緊要,隻要我在,他們就能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