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為傅家的地位足夠高,我宋家的名聲也不弱。


所以我一直是別人仰望的存在。


 


擦幹手後,我走出洗手間,在一處角落發現了這對兄弟。


 


傅楠橋沉著聲音:「惜舟,我隻是讓你幫我應付宋栀,沒讓你真當她男朋友。」


 


「她說到底以後還是你嫂子,雖然是演戲,但你還是要注意分寸。」


 


傅惜舟身體靠在牆邊,一模一樣的臉上多了幾分漫不經心。


 


「知道,但是這種場合,總要做做樣子的,宋栀吻上來,我總不能躲開吧?」


 


「你難道想讓她起疑心?」


 


傅楠橋擰著眉:「也不是,宋栀平時也對你這麼主動嗎?你沒有碰她吧?」


 


傅惜舟嘖了聲。


 


「沒有。」


 


沒有?


 


天Ṫú⁶天晚上像狼一樣欲求不滿的是誰?


 


「懶得說了,如果你不滿意的話,那現在就換回來。」


 


「白雨晴這邊,你自己去跟她解釋。」


 


一聽到白雨晴,傅楠橋的表情頓了頓。


 


猶疑片刻後,還是緩下了臉色。


 


「別介意,是我敏感了。」


 


「雨晴這邊,我還需要時間處理,怎麼也要等孩子生下來。」


 


「宋栀那邊,還得你多幫我瞞幾個月。」


 


「婚禮前,我們就換回來。」


 


眼見他們聊得差不多了,我喊住侍應生,拿了一杯不算太烈的酒,一飲而盡,而後腳步虛浮地走向這兩個男人。


 


7


 


「楠橋——」


 


聽我這麼一喊,下意識回頭的自然是傅楠橋。


 


但我當著他的面直直撲進了傅惜舟的懷裡。


 


我雙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埋頭在頸間親昵地蹭蹭。


 


「親愛的,我好像喝醉了。」


 


「我想回家,我們回家好不好?」


 


這語氣膩得我自己都有些起雞皮。


 


傅楠橋邁步到我身側,皺著眉想扶我:「你醉了?我讓人準備下醒酒湯。」


 


動作卻被傅惜舟毫不客氣地擋回去了。


 


「不用,醒酒湯我會準備。」


 


「你嫂子醉了,我先帶她回去,爺爺那邊你幫我說一下。」


 


傅惜舟摸了摸我頭頂,直接抄起我膝彎,打橫抱起了我,與傅楠橋擦肩而過。


 


我放松腦袋靠在男人肩膀上。


 


眼皮一抬,看見了傅楠橋鐵青的臉,和額角繃起的根根青筋。


 


直到出了宴會廳大門,這陰沉的視線才被隔絕掉。


 


8


 


接下來這個月,

我還是該睡就睡。


 


睡覺是,睡人也是。


 


婚禮準備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隻是傅惜舟接電話的頻率明顯變高,晚上手機也震個不停。


 


若不是知道他在接誰的電話,還真以為他也在外面養了女人。


 


在一次酣暢淋漓的戰鬥過後,傅惜舟照例去浴室衝澡。


 


放在床頭的手機又震動兩下。


 


我好奇傅楠橋給他發了些什麼,便把手機撈了過來。


 


看著解鎖界面,我略一思索,輸入了我的生日。


 


聊天框立刻跳了出來。


 


【惜舟,雨晴已經轉進月子中心了,她現在有專人照顧,我們明天就換回來。】


 


【她早產,現在身體肯定不大好,不急,你多照顧她幾天。】


 


【不用了,我明天來找宋栀,你回你自己那兒。


 


【白雨晴懷孕你都照顧了四個月,還差坐月子這幾天?】


 


【你不想換?】


 


【我隻是為你們考慮。】


 


聊天記錄到此中斷了很久,而後是傅楠橋剛發的消息。


 


【傅惜舟,我警告你,不要肖想不屬於你的人。】


 


【你要知道,你隻是在演戲,你根本不是宋栀的男朋友,她男朋友是我。】


 


【明天,我們各歸各位。】


 


我眯起眼睛。


 


想各歸各位?


 


哪兒有這麼輕易。


 


浴室水聲停了,我將手機放回原位。


 


傅惜舟帶著一身水汽上床,擁著我親了親。


 


我不滿地抱怨:「你手機一直在響,誰呀天天找你,哪個好妹妹?」


 


傅惜舟將被子扯過我們倆的腰腹:「沒誰,

詐騙的,不理就行,我們睡覺。」


 


詐騙的?


 


我輕笑,說得倒也沒錯。


 


兩個騙子。


 


不,得加上我。


 


三個騙子。


 


9


 


第二天,傅惜舟照例去了公司。


 


我窩在沙發裡,看著宋氏的財報。


 


沒過多久,大門突然被打開。


 


我以為傅惜舟去而復返,一抬頭才發現,進來的卻是我真正的未婚夫。


 


他無比自然地脫下外套,臉上掛笑:「栀栀,我回來了。」


 


我站起身,靜靜打量他幾眼,也倏地笑出聲。


 


「惜舟,你怎麼還跟我開起玩笑了,你是特意來試我分不分得清你和你哥?那你可小看我了。」


 


「你來我家有什麼事,找你哥嗎?」


 


「他去公司了,

剛走。」


 


傅楠橋神情瞬間僵住,停了好片刻後,伸出指尖指向自己。


 


「你覺得,我是傅惜舟?」


 


「那不然呢?我還能連自己未婚夫都分不清嗎?」


 


我笑著說完,欣賞他越來越綠的臉色。


 


「你,你為什麼覺得我是傅惜舟?」


 


「因為啊——」


 


我穿著真絲睡衣,拖著步子走上前去。


 


手指尖從他肩頭,慢慢滑向側頸。


 


「你這裡,沒有我昨晚咬出來的痕跡呀。」


 


傅楠橋瞳孔瞬間緊縮。


 


「你們!」


 


質問的話語被倉促的手機鈴聲打斷。


 


他隻瞄了一眼便掛斷。


 


但很快打來了第二通,這不依不饒的架勢,跟催魂一樣。


 


我抱臂退後兩步,

眼神指了指手機。


 


「快接吧,聽你哥說你女朋友已經生了,說不定有什麼急事。」


 


傅楠橋哽了下,最終還是沉著臉接通了電話。


 


不用想都知道,是白雨晴打來的。


 


「孩子一直在哭?哭你就喂奶啊,找我又沒用。」


 


「不餓你給月嫂抱啊,我交這麼多錢幹嘛的?」


 


「就非要現在去醫院?」


 


「行了行了,知道了。」


 


「馬上過來,別催。」


 


瞧瞧,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在宴會上還寶貝白雨晴跟個什麼似的,孩子一生完,立馬就這副鬼態度。


 


是白雨晴滿足不了他了,還是突然想起我Ŧũ¹這未婚妻的好了?


 


他不耐煩地掛斷電話,想跟我說什麼。


 


我率先開口,

板著臉教育:「小孩子剛出生,問題是多些,有不舒服一定要找醫生看看,別耽誤大事。」


 


「快去吧,我聽著還挺急的。」


 


「我這衣服還沒換,就不送了。」


 


我轉身靠回沙發,一副好走不送的樣子。


 


傅楠橋原地站了會兒,見我沒搭理人,在手機再次響起的時候,拿起衣服離開了。


 


隻是那關門的聲音多少帶著些心不甘情不願。


 


我翹起一條腿晃悠著。


 


傅楠橋剛來就被喊走,肯定有傅惜舟的手筆。


 


看來這場遊戲,就快到高潮了。


 


10


 


到了晚上,回家的是傅惜舟。


 


他比平時還要熱情,一進門就抱起我壓在門上,兇悍地索吻。


 


我慢悠悠不慌不忙地解他皮帶。


 


「今天這麼想我,

嗯?」


 


他壓著我不放:「我每天都這麼想你。」


 


我十分配合,手在他身上四處點火。


 


「對了,今天你弟弟過來了。」


 


「他進來就喊我栀栀呢,喊得特親密,嚇我一跳。」


 


傅惜舟停頓了一瞬,而後收緊我的腰。


 


「你沒認錯?」


 


「那當然,」我咬上他耳朵,「天天和我睡一張床的人,我能認錯?」


 


掐在腰上的力道出奇地大。


 


「是啊寶寶。」


 


他在我嘴上磨蹭。


 


「你要知道,天天和你睡的人,是我。」


 


說完,傅惜舟單手抱起我,幾步走向沙發。


 


……


 


兩個小時後,我撿起被扔在角落的衣服重新穿好,起身去倒水。


 


傅惜舟也穿好了褲子,

從身後抱住我,粘得S緊。


 


「栀栀,你是我的。」


 


「你不是別人的,你就是我的,你隻能和我結婚。」


 


入戲還挺深。


 


「知道了知道了。」


 


我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放開,大門忽然被打開。


 


傅楠橋頓在門口,與我們六目相對。


 


傅惜舟率先反應過來,一個邁步走到我身前。


 


下一瞬,他整個人被一拳打倒在地上。


 


傅楠橋眼眶氣得通紅,拳頭一下接一下,每一次都用盡了力氣。


 


「傅惜舟!宋栀他媽的是我女人!」


 


11


 


局勢很快變成兩個人的互毆。


 


我站在一旁,時不時喊一聲「別打了」,原地轉個圈又說聲「別鬧了」。


 


等局勢反轉,傅楠橋被壓在地上不得動彈時,

我假惺惺地上去拉開傅惜舟。


 


「你們這是幹嘛啊,兩兄弟好端端的打什麼架啊?」


 


「尤其是你,」我瞪向傅楠橋,「大晚上的跑來我家,二話不說就動手,你到底要幹什麼?」


 


傅楠橋手背都繃起了青筋。


 


「宋栀,我才是傅楠橋,我他媽的才是你男朋友!」


 


我擺出一副完全不信的姿態。


 


「說什麼呢,你白天不是剛送你孩子去醫院嗎?你女朋友不是白雨晴嗎?」


 


「開玩笑也要有個度,你這樣鬧,真的打擾到我們休息了。」


 


傅楠橋的情緒很激動。


 


「打擾?」


 


「我打擾到你們休息?」


 


「我看是我打擾到你們上床了吧!」


 


我擰起眉,冷下聲音:「夠了,我和你哥都要結婚了,就算上床,

又關你什麼事?」


 


傅惜舟在一旁挑起眉毛,沒有說話。


 


「結婚?」傅楠橋誇張地反問了句。


 


「宋栀,睜大你的眼睛看看他到底是誰!」


 


他扯過傅惜舟的手臂,懟到我面前。


 


「我和傅惜舟是長得像,就連爺爺有時候也分不出來,可你知道的,我從來沒有紋過身,但是傅惜舟有。」


 


「他的手臂上,紋過一朵花。」


 


我眼神睨上去:「哪兒呢?」


 


他信誓旦旦:「你沒發現,是因為他用粉底遮住了,不信你看!」


 


傅楠橋開始搓這條手臂。


 


可是手臂都搓紅了,也沒有看見任何紋身。


 


「怎麼會……你洗掉了?!」


 


傅楠橋不可置信地望向傅惜舟。


 


我嗤笑:「行了,

鬧也鬧夠了。」


 


「時間不早了,就不留你了。」


 


傅惜舟扯出手臂,走到我身側,惡劣地把我攬進懷裡。


 


頭昂得老高。


 


「是啊弟弟,你女朋友在月子中心呢,她剛給你生完一個孩子,辛苦得很啊。」


 


「至於宋栀,現在是我未婚妻,以後也是我的老婆,關你什麼事呢?」


 


「人呢,不能既要又要,你說是吧。」


 


傅惜舟的語氣充滿嘲諷和炫耀。


 


傅楠橋氣得脖子上都漫上了一層紅。


 


他幾乎是咬碎了牙。


 


「你媽的!」


 


12


 


得,又打起來了。


 


不想攔了,累了。


 


既然這麼想鬧,那我就再添一把火。


 


鬧得越大,越刺激。


 


我索性坐到了沙發上,

一邊支著頭觀望,一邊撥通了傅老爺子的電話。


 


老爺子震怒。


 


很快,傅氏派人過來,把我們接到了傅氏老宅。


 


傅老爺子拐杖一敲,兩兄弟就直挺挺地跪下了,但誰都梗著不服氣。


 


我坐在一旁,喝著管家遞過來的茶。


 


傅氏是傅老爺子年輕時一點一點打拼出來的家業,哪怕已經年近七十,也沒有人敢和他叫板。


 


「說,怎麼回事!」


 


除了我,在場所有人都繃緊了身體。


 


傅楠橋的臉色變得尤為難看。


 


畢竟換位這件事情是他主動提出來的,而他應該怎麼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還這麼荒唐地鬧到了他爺爺面前。


 


但我要的就是這樣。


 


傅楠橋低著頭沒說話。


 


倒是傅惜舟,不疾不徐地把事情全抖了出來。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這種場合下,再瞞也沒有必要了。


 


傅惜舟說出換位的時候,我順手打翻了茶水,不可置信地捂住嘴,眨了兩下眼,努力擠出兩滴眼淚。


 


「你們,你們竟然……」


 


「栀栀,我——」


 


「混賬東西!」


 


傅老爺子一棍子敲斷了傅惜舟的解釋。


 


「我傅家怎麼會生出你們兩個孽障!」


 


「丟人現眼!」


 


我哭得梨花帶雨,上氣不接下氣,裝著楚楚可憐的樣子。


 


傅老爺子看著我這樣,更加氣得吹胡子瞪眼,一人給了一棍,用了大力氣。


 


沒人敢躲。


 


「你們兩個,給我在這裡跪著!」


 


「宋栀什麼時候讓你們起來,

你們再起來。」


 


13


 


傅老爺子把我單獨喊進了書房。


 


我拿著紙巾,擦拭著眼角的眼淚,還在抽噎著。


 


眼前這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沒了剛剛的疾言厲色,神色帶著愧疚。


 


「栀栀,這件事是他們兩個太過分了。」


 


「我們傅家對不起你,我知道結果無法挽回,你想退婚還是怎麼樣,我都支持你。」


 


「如果退婚,我會向外界說明,是我傅家的問題,與你們宋家無關。」


 


「你若想要任何補償,也可以跟我說。」


 


傅家能做到這麼大,除了老爺子的雷霆手段,還有他的是非分明。


 


很多人因為他這份分明,爭著和他合作。


 


我適當停頓了一會,挺直了背。


 


「爺爺,傅楠橋做出這種事,不隻是傅家的醜聞,

也是我宋家的醜聞。」


 


「我和他已經不可能有以後了,這個婚,我是不會和他結的。」


 


「但傅氏與宋氏的聯姻,早已人盡皆知,現在退婚,兩家的利益難免都會受損。聯姻可以繼續或者延遲,但是人選……我想,您應該明白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至於補償,傅楠橋騙我是事實,所以,我要傅氏 5% 的股份。」


 


我不疾不徐,條理分明地提出了我的條件。


 


除了和他們演著玩之外,要傅家的股權,才是我最大的目的。


 


至於聯姻,我要的是傅氏繼承人。


 


既然傅楠橋我看不上,那新郎和繼承人,都可以換個名字。


 


老爺子猶豫了片刻,微一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