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拼命撲騰的小碎步像是被黏住一般,原本如S灰般的心底也炸起了煙花。
他沒否認朋友說的話。
他!
這是什麼意思!?
6.
但心底的煙花很快就熄滅了。
不管我的可疑行徑有沒有引起陳讓禮的誤會,我都是他好兄弟的妹妹。
他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
可盡管理智給出了我答案,但在許多個輾轉反側的夜晚時間,我腦海中總能浮現出他似笑非笑的模樣。
!!!
我不能坐以待斃。
如此春心蕩漾,我將一切歸咎於是我最近課少太闲了。
於是我在大學城論壇上隨機找了個州城大學的代課兼職,是為了讓自己忙碌起來,絕不是為了想在學校偶遇陳讓禮。
不過對於我這種本本分分水課,踏踏實實掛科的老實人來說,代課這事我的確沒經驗。
大抵是心虛,我來的格外早,諾大的階梯教室隻有零星幾人,不過頭發花白年邁的教授倒是來得早。
通知大家下載智慧課堂,揚言上課要借助科技與狠活隨機抽取提問。
注冊頁面 ID 是要自己想的,腦汁根本沒絞動幾秒,我心頭一熱,洋洋灑灑熟下一行字:
陳讓禮的小嬌妻
嘿嘿,滿意。
app 是需要實名認證的,但手機界面突然彈出的消息轉移了我的注意力。
對話框裡,我跟我哥因為回家媽媽做什麼飯的原因,沉浸式大罵三百回合。
教室開始陸陸續續上人。
耳畔傳來幾名女生低聲的驚呼:
「媽呀,
真的是顏霸,好偉大的一張臉。」
我耳尖,下意識朝教室門口望去。
逆光處,那人身量挺拔,肩身周正,莫名光眼塵寰。
空氣倏然稀薄,我呼吸一屏。
正在糾結對視的那一眼是不是錯覺時,上課鈴聲響起。
教授喊人掃碼籤到。
我整個人暈乎乎的,人機一般照做。
掃碼成功那一刻卻如夢初醒。
我是不是手太快忘記改成專業和姓名了?
於是——
在一群正經的姓名中,我冗長且獨特的 ID 自然成為了教授的眼中釘。
他詫異自電腦屏幕前抬頭,在近二百人的公共課堂,教授鼠標點著我的獨特網名,激情開麥:
「陳讓禮的小嬌妻是誰?」
「請將網名改成真實的專業姓名。
」
我將臉深深埋進了掌心裡,咬牙裝S。
可老師並不給我這個機會:
「哪個是陳讓禮的小嬌妻?」
沒人起身。
於是教授換了另外一種問法。
「陳讓禮,你的小嬌妻不來認領你的話,我就要挨個點名了。」
挨個點名——
那我的僱主將會暴露。
世界上會多一個絕望的研究生。
我不能不講武德。
局勢已經不允許我再渾水摸魚了。
我將衛衣連帽抽緊,恨不得整個人都鑽進寬大的衛衣帽子裡。
絕望起身。
周邊各種揶揄打趣的目光流連在我身上。
我低著頭,不敢去看陳讓禮的眼睛。
可想象中的風雨欲來並未發生,
我聽到了教授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聲音,「陳讓禮,你們這算什麼?」
公開處刑最為致命。
我心墜入谷底,幾乎不敢聽陳讓禮的回答。
他又會怎麼想我這個心懷鬼胎的人呢?
然而在即將捂住耳朵之際,我卻聽到了陳讓禮漫不經心的回答:
「算……家屬?」
清然含笑的嗓音,讓我分不清他是在替我解圍還是不以為然的揶揄。
錯愕抬頭的瞬間,卻隻望進了他笑意潋滟的眼底。
似有幾分繾綣。
7.
但大抵是錯覺。
下課後,我腳底抹油,仗著自己身量嬌小,在教室門口擁擠的人流中跑得飛快。
氣喘籲籲,一路回到了宿舍。
楚佳看到我時都驚呆了。
「包裝這麼嚴實,你是去代課還是去盜墓啊?」
我麻木的癱在椅子上,一想到方才的情景就有點無地自容,「別說盜墓了,我都要住進墓裡了。」
她不以為然的跟我分享今日八卦。
「對了,你不是去州城大學代課嗎?你還記得陳讓禮嗎?聽說今天他上的那節公開課發生了一件特別抓馬的事情,有個女生……」
我花容失色。
在她沉浸在自己世界裡時,三下五除二的脫了衣服。
而楚佳抑揚頓挫的說完之後,後知後覺,「話說回來——我怎麼覺得照片裡那女生穿得跟你……」
她轉身回頭,卻隻看到了我一身碎花睡衣端坐在椅子上的模樣。
我盈盈一笑,
「怎麼了?」
「沒……」
楚佳寧可懷疑自己,也不懷疑我,她真的,我哭S。
「是我想太多了。」
她塞了一大口薯片進嘴裡,含糊不清道:「不過這種人真的很瘋狂,畢竟爛桃花會影響我們的財運。」
我被她無意間的言語重傷。
本想打開微信刷刷朋友圈放松一下,可看到微信裡又新增的十幾個陌生好友申請時——
更煩了。
「美女好漂亮,終於找到你微信了。」
「法學院王 xx 邀請你共進晚餐。」
「喜歡小馬嗎?阿拉伯馬,汗血寶馬還有我的 VX 二維碼。」
想到我岌岌可危的財運,我一鼓作氣全部點了拒絕。
因此也錯過了某個純白底色的頭像下,
那言簡意赅的五個字:
【我是陳讓禮。】
8.
最近這幾天我過的可謂是度秒如年。
那節代課的S亡回憶總是冷不丁蹿出腦海瘋狂錘打我,讓我變得肉質 Q 彈。
當然也被不少人錄下視頻,發到了學校論壇上。
陳讓禮作為學校備受關注的人物,一時間有關#陳讓禮戀愛#、#陳讓禮女朋友公開課上高調示愛#、#陳讓禮帶家屬被教授當場抓包#以及#高嶺之花究竟被誰摘下#的內容,在州城大學攪動風雲。
甚至整個大學城,都在討論這件事。
比如,我的耳邊。
「那女的藏那麼嚴實,唯唯諾諾的,到底怎麼拿下陳讓禮的啊?」
「怪不得那麼多美女追他他都無動於衷,原來是早就心有所屬了,倒是挺深情的。」
「什麼呀?
有女朋友又早不公開,任由自己招蜂引蝶,這不就立單身人設嗎?肯定是那女的按捺不住了所以才鬧這一出的。」
「這麼一說,陳讓禮好像是渣男。」
旁邊人討論得忘我,說得煞有其事。
我捂著耳朵,垂著頭小跑,想要逃離是非之地,隔絕所有聲音。
「應約。」
直到那道熟悉的聲音縈繞耳邊。
我僵住步伐,恍然抬眸。
不遠處陳讓禮眯眼看我,大抵是心虛,他仗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的感覺像是諦視瓮中之鱉。
不是巧合。
這是想起來找我秋後算賬了。
這沉冷的神色,仿佛下一秒就會拎起我的後脖頸將我丟出去。
我垂著頭,內心沉重,凜然赴S地聆聽他的下文。
「為什麼拒絕我的好友申請?
」
诶?
我心尖一顫。
忽然想起什麼來,趕忙掏出手機,在一眾被拒絕的好友申請列表裡,看到了那個遺世而獨立的五個字:
【我是陳讓禮。】
糟糕。
S紅眼了,根本沒注意。
陳讓禮靠近我,我手機屏幕上的內容在他眼中一覽無遺。
他睨了一眼,輕嗤,「追求者還不少。」
讓人分不清是什麼情緒。
我硬著頭皮,在他如炬的視線下,真切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沒看到這是你。」
「哦。」
他語氣平淡,「我還以為你跟我炒完緋聞,就不認賬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人,不是屍體?
最怕當事人過來鞭挞我。
我硬著頭皮,
趕忙擺明立場,「認賬的,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補償你。」
畢竟現在滿學校風雨。
我有些懊惱,「對不起,你的名聲都被我毀了……」
說著還煞有其事地嘆了口氣。
抬眼間卻又對上他略顯錯愕的眼底。
但隻一瞬,波光流轉。
「名聲?毀了?」
他咬字輕緩,再度重復一遍,明明我心思單純的一句話,卻恍然變得意蘊萬千了起來。
我咬舌,正要狡辯,男生卻認真看向我,儼然一幅局勢嚴峻的模樣:
「看來你得想辦法對我負責了。」
9.
我抬頭。
不可置信。
竟然還有這好事?
雙手攪動手指,我隱隱有些期待,「怎麼負責?
」
可他沒回應我,隻是低頭漫不經心地低頭擺弄手機。
仿佛方才引我遐想的一句話,不過是他隨口一說。
大抵是話趕話罷了。
壓下失落的情緒,我正準備找補一下。
下一秒,我手機震動。
緊接著,陳讓禮淡然將手機遞到我面前,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是一條新發送的好友申請。
【我是陳讓禮。】
「首先得把好友申請通過一下吧。」
不管是在酒吧也好,還是公開課堂,又或者誤拒了他的好友申請,到底都是我行事莽撞,想了想,作為補償第一步,「我請你喝個咖啡吧?」
他挑眉,幾乎不假思索,「可以。」
等待咖啡上桌的間隙,我實在有些好奇。
點進了他的微信頭像。
他朋友圈很幹淨,
大多都是轉發的學術上的文章,唯一一張跟生活有關的,是他的他拍照。
很隨意的角度,沒有半分擺拍,卻依舊帥的讓人移不開眼。
不像我,偌大的朋友圈總是滑不到底,大到各種生日聚會,小到被我家狗咬壞拖鞋我都要記錄一下。
我反復放大那張照片。
垂涎。
然而退出時卻手下一滑,按到了點贊!
救命——
還來不及取消:
「應約。」
他輕聲喊我的名字。
明明是再平淡低沉不過的語調,我卻總覺得很好聽。
像低頌。
我捏緊了手指,有些羞赧,裝傻道:「怎麼了?」
看別人朋友圈又不犯法。
他勾唇,「我就坐在你對面。
」
「啊?」
我想我不明所以微微張開嘴巴的樣子一定蠢極了。
所以他才會笑得那麼和藹。
「想看我,直接抬眼就是了,何必曲線救國去看朋友圈?」
「還是——」
他語調微頓,「你想了解我?」
四處靜默了下來,唯有心跳聲隆隆作響。
先動心的人總是容易亂了陣腳。
我在他面前,新手的太明顯。
我不知道他是否窺到了我那少女懷春的心思。
卻總覺得他笑得別有深意。
他這麼問,又是什麼意思?
究竟什麼意思?!
我試圖狡辯:「我……我是想……」
他耐心極了:「想什麼?
」
想——
想得到。
10.
我聽到自己繳械投降的聲音。
放棄掙扎了。
喜歡就是喜歡。
喜歡就要爭取。
為什麼要逼自己放棄呢
哥哥的好朋友又能怎麼樣?
我哥那樣的人都能跟他做好朋友,我這樣的人又怎麼做不了他女朋友了?
高嶺之花又怎樣,我偏要摘摘看。
一番加油打氣後,我決定實行一字訣:
追!
還沒等我絞盡腦汁思索出從何處開始入手時,我哥這個小人嘴簡直不要太松,吃飯竟然狠狠暴露了我上學期高數掛科的事實。
我的遮羞布嗚嗚嗚──
於是我媽一怒之下將我連人帶書一起趕出了家門。
同時被遷怒的還有正在大快朵頤的大肥狗。
是我大一那年救助的。
我哥還沒來得及看熱鬧,就收到了我媽的勒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