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砚:「。」


 


我:「有意見就退出哈。」


 


下一秒。


 


江淮:「沒有沒有。」


 


顧祁:「呵,無。」


 


裴砚:「沒有。」


 


陳屹:「不敢有。」


 


我:「結婚是人生大事,我得花點時間考慮和考察一下,不過也不會太久。我會在兩個月後的生日宴上做出選擇,在此期間大家各憑實力表現。」


 


想到什麼,我又補了條群規:


 


「機會均等,公平競爭,不得通過任何方式走捷徑,不得使用任何不正當手段,包括強迫、色誘等!」


 


群裡安靜幾秒後,四人空前默契地回復:「1。」


 


見大家都很配合,我放下心。


 


如果他們有心的話,就會發現第一個考驗已經來了。


 


因為依照目前謝氏的情況,

可能撐不過一個月就要破產。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一早,我爸和我說顧祁、陳屹和江淮分別派人送來了價值五億的合作項目,裴砚說他的稍後親自送過來。


 


我爸提到江淮的時候,神情有些耐人尋味。


 


我到了公司才知道為什麼。


 


「你怎麼變成我的貼身秘書了?」


 


辦公室裡,江淮穿著一身格外修身的黑色定制西裝,懷裡抱著一摞藍色文件夾,笑得乖巧又討好。


 


「大四還缺一份實習證明,不然畢不了業,叔叔看我可憐,就同意啦。」


 


區區一份實習證明還能為難得了江氏集團的小少爺嗎?


 


我正要戳穿,卻發現他這麼打扮竟然別有一番滋味,有種稚子純真感和雄性荷爾蒙交錯的奇特魅力。


 


罷了,他也是為了取悅我。


 


於是我睜隻眼閉隻眼,

吩咐行政加套辦公設備。


 


江秘書新上任,工作有激情得很,一小時泡了三杯咖啡。


 


每次把杯子放下時,都會擺個獨特的姿勢,讓人的目光很難不注意到他那蜂窩翹臀。


 


我品了品,發現今天的咖啡也比往常更有滋味。


 


這時,內線電話響了。


 


「謝總,裴總帶著合同到了。」


 


「好,讓他進來吧。」


 


一旁的江淮突然驚慌直起身,「壞了壞了,他怎麼來了?不能讓老男人知道我在這,否則他肯定會挑刺說我違規。」


 


「現在出去又來不及,藏哪裡好呢?」


 


他在辦公室內迅速掃了一圈,眼睛一亮,我頓感不妙,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就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躲進了我的辦公桌底下。


 


不巧,

我今天穿的工裝裙。


 


這是一個非常尷尬的姿勢。


 


還沒來得及把人揪出來,裴砚已經敲門進來了。


 


我若無其事調整好表情,調侃道:


 


「裴總今天倒是有空。」


 


「這不是上次請客沒成功,我想著可能是誠意不夠,所以特意過來一趟,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


 


裴砚眉眼帶笑。


 


財神爺送錢過來,吃頓飯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我正欲開口答應,大腿傳來一陣異樣,接著潮湿的熱氣鋪灑過來。


 


微微的刺痛感讓我頓時頭皮發麻,倒吸了口涼氣。


 


我警告性地往桌下瞥了眼。


 


少年抬起昳麗的、泛著紅暈的臉龐,做著口型:


 


「抱歉姐姐,我剛剛腳麻了。」


 


「怎麼了?」


 


裴砚站起身,

關切地走過來。


 


辦公桌是長窄型,下層對外有隔板,離得遠裴砚看不見桌底,但走近了,他個高視野高,桌底簡直一覽無餘。


 


我脫口而出:


 


「沒事,就是不小心磕到了。」


 


裴砚停步,「嚴重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不用。」


 


怕他再追問,我趕緊岔開話題。


 


「什麼時候吃飯?」


 


「今晚?」


 


桌底下的人又開始不安分了起來,少年露出尖尖的虎牙,眼神祈求中帶著威脅。


 


高跟鞋鞋尖抵住少年不斷逼近的胸膛,卻還是沒能徹底打消他作亂的心思。


 


我穩住表情的同時,陷入懷疑。


 


是我的錯覺嗎?


 


我怎麼感覺他挺想被發現的。


 


「今晚嗎,可以。


 


裴砚嘴角噙笑,視線落在一旁的辦公設備,「這是招了新人?」


 


「對,我爸給我添了個秘書。」


 


「怎麼沒看見他人?」


 


「剛剛讓他出去幹活了。」


 


「這樣啊,走後門進來的員工很容易偷奸耍滑的,這麼久都沒見他回來,指不定他正躲在哪偷吃呢。」


 


裴砚那雙黑眸從我臉上劃過,語氣微微一頓,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


 


「檸檸你說是不是?」


 


7


 


我猛地咳了幾下,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S。


 


好在裴砚隻是隨口一說。


 


他後退兩步,悠悠道:


 


「那就不打擾我們檸檸工作了,晚上見。」


 


確定裴砚徹底離開後,我立刻把罪魁禍首從桌底揪了出來。


 


「你是不是有病?

!」


 


「對不起嘛,姐姐,我隻是有點吃醋,看不慣老男人得志的嘴臉。」


 


我指著腿根的牙印,氣笑了。


 


「你看不慣他你去咬他啊,你咬我幹什麼!」


 


少年耷拉著腦袋,不說話,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哭得眼睛和鼻頭都紅紅的。


 


讓人頓時聯想到八個字——楚楚可憐,秀色可餐。


 


本來想扇出去的巴掌又縮了回來。


 


罷了。


 


「你出去吧,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直到中午吃飯。


 


江淮隻訂了單人餐。


 


他咬著唇說:


 


「我惹姐姐不開心了,午飯就不吃了。」


 


「是嗎,那怎麼備注要兩份餐具?」


 


他戳了戳手指,眼神飄忽。


 


「這個嘛,

萬一姐姐吃不完,我就可以吃剩下的。」


 


我實在沒繃住,被逗笑了。


 


白紙長了心眼,但不多。


 


挺可愛。


 


「得了,趕緊坐下一起吃吧。」


 


少年一把抱住我的脖頸蹭了蹭,歡呼道:


 


「我就知道姐姐最愛我了!」


 


晚上,裴砚開車到樓下接我。


 


江淮站在窗邊望著那輛黑色賓利,嘴裡嘀咕:「吃吃吃,老男人也不怕消化不良。」


 


轉頭拽著我的衣角變臉,「姐姐,我會想你的。」


 


上車後。


 


裴砚:


 


「檸檸,想好吃什麼了嗎?」


 


「要不然就火鍋吧,開胃。」


 


他點頭。


 


比起單純的請客吃飯,更像是約會。


 


從裴砚的發型到穿著,

都能看出特意收拾過了。


 


尤其吃完飯,他語氣自然地問:


 


「要不要看個電影?」


 


是個我挺喜歡的導演的作品,看一下也不是不行。


 


到了才知道,他包了場。


 


電影的尺度和題材都非常大膽,屏幕上曖昧的動作配上影院昏暗的燈光,細微的氛圍在四周蔓延開。


 


餘光中,身旁的男人拽了拽襯衫領口,呼吸愈發急促。


 


我嘆了口氣。


 


又是熟悉的招數。


 


我轉過頭正打算質問他,我難道看上去很好色嗎?


 


就見裴砚擰著眉,臉色蒼白,從脖頸到手腕,露出的皮膚上都泛著大片不正常的紅。


我一驚,「你這是?」


 


我迅速站起身,拉著他就要去醫院。


 


卻被他反握住手,輕聲搖頭:「不急,電影還沒看完。


 


「還看什麼看,命要緊!」


 


我強行把他拽去醫院。


 


醫生初步判斷是過敏,而且症狀還不輕,問我們晚上都吃了什麼,不然不好對症下藥。


 


火鍋裡放的食材太多,我正在回憶。


 


就聽裴砚平靜開口:


 


「是海鮮,我對海鮮過敏。」


 


我眸色倏緊,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我們晚上涮得最多的就是海鮮。


 


當時他除了嘴唇辣得腫了點,也沒表現出別的反應。


 


甚至以前戀愛時,他也陪我吃過不少次海鮮。


 


等他輸液時,我納悶問了出來。


 


「你以前怎麼沒事?」


 


「這次出來沒帶過敏藥。」


 


言外之意,一直都過敏。


 


我錯愕良久。


 


「那你今天其實可以直說的。


 


他垂眼道:


 


「檸檸,我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坐下來吃頓飯了,七百六十三天。」


 


我陷入沉默,心情有一瞬間無比復雜。


 


三個小時的輸液,裴砚緩了過來。


 


我說讓司機來接。


 


但他執意要開車送我回家。


 


到了家門口,他從後備箱捧出一束鮮嫩的粉色鬱金香送給我,長睫低垂。


 


「檸檸,很抱歉讓你今天擁有一個不完美的約會。」


 


那種復雜的心情更深了,混著負疚感。


 


我伸手環住他的腰,安慰道:


 


「已經很好了。」


 


他將我攬進懷裡,下巴在我頭頂蹭了蹭,然後溫柔放開。


 


「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一直等到我進了家門,過了好一會,他才驅車離開。


 


我拿起手機,晚上十一點半。


 


三分鍾前,江淮給我發了條信息。


 


「姐姐,要不要吃夜宵呀?」


 


我:「不了,剛從醫院回來,打算睡覺了。」


 


對面秒回:「醫院??姐姐你怎麼了?」


 


我:「是裴砚,他過敏了。」


 


對方正在輸入中的狀態欄閃了半天,最後道:


 


「哎,理解,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是會這樣的。」


 


幸災樂禍都要從屏幕裡溢出來了。


 


我搖了搖頭。


 


就這個心眼子,還笑人家,到了人家面前都不夠看的。


 


比起江淮通過淺顯的手段,快速獲得反饋,裴砚顯然要深沉的多,他尤其對自己狠得下心,寧願花很長的時間布局,隻為在後來的某一天,達到沉重一擊。


 


嘖,

一個比一個有心機。


 


8


 


四份合作方案讓謝氏暫時穩定了下來,但破產危機仍然存在。


 


他們給出誠意的同時,默契地把握住了那個度。


 


因為他們知道一旦危機被解除,聯姻也將取消,我會像斷了線的風箏,他們再也沒有抓住我的機會。


 


而我想要的恰恰是讓他們打破那個度。


 


謝氏瀕臨破產不僅有外部的因素,公司內部也有很大的問題。


 


短時間憑我自己很難解決,更不用說在此之前我甚至沒有管理過公司,所以無論我提出什麼樣的措施和建議都沒有下達的執行力。


 


但沒關系,我會用人就夠了。


 


他們可是出了名的商業精英。


 


不過最近這幾個人的關系不太好。


 


這要歸咎於江淮的秘書身份沒兩天就被發現了。


 


因為他老在朋友圈發些暗戳戳的圖片,配上矯情的文案,一天能發十條。


 


例如:


 


「你在左邊,我緊靠右。」


 


「聰明女人和她的笨蛋男人。」


 


「這一帧,隻屬於我們。」


 


四個人裡面就屬他最清闲,其他人隻能眼睜睜看著他鑽近水樓臺的空子,原本維持的表面關系開始破裂。


 


遠在美國處理分公司動亂的顧祁評論得最髒。


 


「跟中風了一樣,我看你家祖墳應該是有點說法的。」


 


另外兩個跟他不熟,評論多少客氣了點。


 


陳屹:「你好,我認識一個道士,需不需要推給你?」


 


裴砚:「我有個朋友是精神科醫生,需不需要讓他幫你插隊掛個號?」


 


隔天,顧祁就讓人早中晚送鮮花到我公司,

點名要求代籤收人是江淮。


 


而陳屹時不時就以項目對接的名義,過來聊天喝茶,監視他。


 


裴砚借著順路為由,每天積極送我上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