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也笑了,「好啊。」


 


我換完衣服後。


 


他帶我在家裡轉了一圈,冷木的香調漸漸充斥整個空間,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盯在他松松垮垮的腰帶上出神。


 


他說我肯定會喜歡主臥那張大床,是特意從澳洲空運回來的,據說能夠很好地緩解我失眠和落枕的毛病。


 


「檸檸要不要試一下?」


 


男人琉璃般的眸子彎起來,像是有無邊的潋滟風情。


 


語氣直白又坦蕩。


 


嘖。


 


我幹脆利落地拽住他的腰帶,將人帶倒在床上,跨坐在腰間。


 


「那就試試這四百萬的床墊有多好用。」


 


喘息聲和親吻聲肆無忌憚地在空蕩的房間蔓延。


 


男人很快佔據上風。


 


床上亂作一團。


 


我感覺腰間被什麼硌了一下,

伸手去摸,發現是一疊資料。


 


封面寫著——男性結扎手術,籤名人裴砚。


 


而日期是兩個星期前。


 


我愣住。


 


裴砚平緩了下呼吸,紅唇透著豔麗的水潤。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不戴是什麼感覺嗎?」


 


說來話長,我那時候好奇心重,但又害怕中招。


 


而幾乎所有避孕手段都對女性身體有害,我是不會做的。


 


想讓對方去結扎,又擔心萬一出了點事,我還得搭上後半輩子,不值當。


 


於是隻好將好奇心壓下。


 


沒想到裴砚竟然自己主動去做了。


 


更讓我震驚的是,他輕啞道:「檸檸,往後翻。」


 


我擦,埋珠手術?!


 


看清是什麼,我雙眼瞪得溜圓。


 


下意識往那裡看。


 


老天爺,他背地裡這麼豁得出去,我真有點憐愛他了。


 


裴砚耳垂通紅,握著我的手往下移,唇瓣貼到我的鎖骨上,輕咬了下。


 


「檸檸,雖然我大你幾歲,但我比他們更能取悅你。」


 


「我記得你以前不這樣的。」


 


「以前還是太要臉了,所以到現在沒老婆。」


 


老男人騷起來真的沒邊了。


 


我舔了舔唇,興奮感猶如巖漿滾遍全身,手上不自覺用力。


 


裴砚仰起白皙的脖頸,桃花眼裡水霧彌漫。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來電人——陳屹。


 


我才想起來,答應陳屹今天陪他去看音樂會的,以補償他這段時間輔導我爸這個差生的辛苦。


 


隻不過票錢陳屹出,樂手也是我喜歡的。


 


電話接起,對面道:


 


「外面下雨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額,不用,要不然改天再約吧。」


 


褲子都脫一半了,哪有再穿回去的道理。


 


結果下一秒,小腹處湧出一股熱流。


 


我心裡咯噔一下,算了算經期,暗道他爹的不湊巧。


 


「謝檸!你答應我的!」


 


陳屹不樂意了。


 


我嘆了口氣,改口:


 


「那——」


 


話沒說完,裴砚急促地悶哼一聲。


 


陳屹沉默兩秒後。


 


語氣強硬又卑微。


 


「票買好了不能退,不去白虧兩萬,你也知道我是草根出身,窮怕了,從小過慣苦日子,舍不得浪費,我們還是按原計劃吧。你在哪,我現在去接你,

好不好?」


 


裴砚挺腰抓著我的手往腹肌上按,無聲挽留。


 


我嘆了口氣。


 


眼神流露出抱歉。


 


真不是我狠心,而是我現在太監了。


 


留下來也隻能看不能吃。


 


不過我不會告訴他沒留下來的真正原因,我隻會讓他誤以為是我在他和陳屹之間選擇了後者,這樣才會讓他更有危機感和雄競欲。


 


「那你來接我吧。」


 


我起身整理好衣服,給陳屹發了個位置。


 


不知道他怎麼開的,半小時的車程,不到十分鍾就到了。


 


他在樓下鳴笛的時候,我和裴砚還在樓上擁吻。


 


等我坐上副駕駛,陳屹立馬把車門鎖了。


 


然後猛地松了口氣。


 


像打了場險勝的仗,神情難掩得意。


 


我有些好笑。


 


「你不會以為我沒留下來是因為你吧?」


 


「少自作多情了,去找個便利店,給我買包衛生巾。」


 


「......?」


陳屹怔住,陳屹破防,陳屹再次回歸自卑。


 


他開導航找便利店的同時憤懑不平。


 


「他們有我體貼嗎?有我時間久嗎?有我服務意識好嗎?」


 


「都有。」


 


「我不信!」


 


車停靠在路邊,陳屹解開安全帶,下車前狠狠啃了我一口,以示泄憤。


 


再回來時,不僅買了一大包衛生巾,還買了一大盒創可貼和藥膏。


 


他邊往我脖子上的紅痕塗抹,邊冷笑著自欺欺人:


 


「這S蚊子可真大!」


 


11


 


董事會裡蛀蟲太多,回收股份時,個個不是扯皮就是賣慘,明裡暗裡地威脅鬧事。


 


還好這事是讓顧祁頂鍋的,但凡有人求情到我和我爸面前,我們都表示無奈,露出同樣深受其害的神情。


 


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


 


我和我爸是輕松了,顧祁天天被人堵在家門口。


 


這天,江淮終於順利畢業。


 


在他軟磨硬泡下,我答應參加他的畢業晚會,正好也借機回去看看母校。


 


誰想顧祁也跟了上來。


 


江淮看到他後,臉黑得像鍋底。


 


「我又沒邀請你。」


 


顧祁:「那你這也太不像話了,這麼大的事情不通知你親小叔,還好我自己過來了。」


 


江淮:「......」


 


晚會放在學校最大的宴會廳舉辦,燈光璀璨,音樂悠揚。放眼望去,俊男美女都穿著禮服舉著酒杯,笑語盈盈。


 


江淮轉身端了兩杯香檳過來,

遞了一杯給顧祁。


 


「小叔,我敬你,喝完了你自己去轉轉唄,好歹讓我和姐姐嘮嘮嗑。」


 


「行啊。」


 


顧祁掀起眼皮,嘴角泛起一絲玩味。


 


他晃了晃酒杯,笑著一飲而盡,然後問:


 


「味道不錯,還有嗎?」


 


江淮略微遲疑,隨即唇角抑制不住地上翹,「有的有的。」


 


轉身又端了一杯過來。


 


顧祁喝完後真就沒再跟上來。


 


江淮拉著我走了半個宴會廳,直至徹底看不見顧祁的身影,才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挑了盤精致的甜點給我,意味深長地道:


 


「姐姐,你知道嗎,有的男人表面上人模狗樣,其實一點不自愛的。他們經不住一點誘惑,尤其是喝了點酒之後,就會原形畢露。」


 


「這種亂性的男人就是爛葉菜,

堅決不能要的!」


 


「而我就不一樣了,我是整個晶市褲腰帶最緊的男人。」


 


我微微挑眉,總覺得越聽越不對勁。


 


十分鍾後,我和江淮路過一個休息室,猝不及防被拽了進去。


 


本該四處轉轉的顧祁,此時靠在牆上,呼吸很重,眼眸中墨色翻滾,額角青筋直跳,像是在用盡全力忍耐。


 


他貼著我手腕的皮膚滾燙得嚇人。


 


「嬌嬌,江淮給我下藥了。」


 


我下意識看向江淮。


 


他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不是我沒有,你少血口噴人!」


 


「他遞給我的香檳有問題,還好我意志力強,及時逃脫,不然清白就被他安排的人給毀了。」


 


「他下的藥很毒很重,好像是不做就會S的那種。我好難受,嬌嬌,你幫幫我好不好?


 


顧祁聲音又沉又啞,語氣是罕見的脆弱。


 


眼睫和發梢都被冷汗打湿了。


 


我神色不忍。


 


隻不過還沒來得及開口,江淮先怒了。


 


「放屁!我根本沒想下那麼多,是你自己非要喝兩杯的。」


 


「哦我知道了,你分明早就看出來了,然後故意中計,你個賤人!」


 


顧祁充耳不聞,隻一味地盯著我,眼眶泛紅。


 


江淮冷笑。


 


「少裝了,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


 


他迅速從兜裡掏出剩下的一小包藥粉,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就往裡面撒。還沒搖勻,仰著頭咕嚕咕嚕就喝完了。


 


兩分鍾後,潮紅爬滿江淮裸露的肌膚。


 


他控制不住地胡亂抓著領帶,破碎的嗚咽從喉間溢出。


 


「姐姐,

我好難受嗚嗚嗚嗚,求你疼疼我。」


 


顧祁:「......」


 


我:「......」


 


被兩道炙熱渴望的視線盯著,有一瞬間我幻視自己是等著翻牌子的皇帝。


 


悶哼聲此起彼伏。


 


我嘆了口氣。


 


又到了二選一的時刻。


 


放棄誰都很難做。


 


「別怕,我想到辦法了。」


 


見我掀起裙擺,兩人臉上飛速閃過四分茫然、三分恍悟、兩分震驚和一分不知所措。


 


「該不會是要……三人?」


 


下一秒,我從裙擺底下的安全褲褲兜裡,掏出手機,果斷撥號。


 


「喂,120 嗎?」


 


六分鍾後,兩人同時進了急診。


 


又是抽血,又是洗胃,

最後還得輸液。


 


折騰半夜。


 


究其原因,江淮買錯了藥。


 


他倆喝的是給母豬催情用的獸藥。


 


隔天,江淮的罪行就被顧祁告到了江家,江淮喜提禁閉。


 


沒關兩天,被他偷跑了出來。


 


彼時我和顧祁正在辦公室討論怎麼把最後一個老頑固鏟除。


 


江淮怨氣滿滿地控訴:


 


「姐姐,雖然我這件事做得不道德,但他顧祁才是最缺德的那個!」


 


「這幾天我突然回想明白好多事,才發現他很早就對你心懷不軌了。我那時候不懂事,經常在家族群裡秀恩愛,有一次手滑不小心把我們兩個的合照發給了小叔,誰知對誰都冷冰冰的小叔竟然回了我,他說,女朋友很漂亮。我當時以為他隻是單純地誇贊!後來我每次發朋友圈隻要是關於你的,他都會點贊,

甚至漸漸主動找我搭話,讓我以後有什麼感情問題都可以去找他請教。」


 


「他說男人要自愛,不要太快把自己交出去,不然就不值錢了,於是我聽他的一忍再忍,對姐姐再三拒絕。知道我打算把自己給出去的那晚,他生了好大的氣,罵我又賤又騷。得知我求婚失敗,他又從黑名單把我拉了出來,以開導我的借口,問了我很多關於姐姐的事情,我以為他是想幫我復合,一股腦全說了。從我這裡聽了一個星期的故事,結果他轉頭就勸我想開點,不要做無謂的糾纏。得知陳屹求婚也被甩,原本對顧家產業毫不在意的他突然就感興趣了,不顧一切手段也要上位當繼承人……後來的後來,突然有一天我愛而不得的前女友就變成了我小叔天天炫耀的現女友!!!」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早有預謀!」


 


「他有怪癖!


 


「他就喜歡撬牆角!」


 


「他心理變態!」


 


「他是當代曹賊!」


 


「放開我,我還沒罵完——」江淮被匆匆趕到的家裡保鏢迅速拖了出去。


 


信息量挺大。


 


我不由得回憶起我和顧祁的初遇。


 


12


 


和裴砚分手後,我終於脫離了被束縛的枯燥乏味的生活。


 


於是我去挑戰了惦記已久的喬戈裡峰,世界第二高峰。


 


在沒有領隊的情況下獨自登山。


 


我頂著暴風雪在夜幕降臨之前幸運地攀上了頂峰,不幸的是雪山之巔並沒有傳說中神靈的存在。素白皑皑的一片中,隻有刀削般凌厲的冰川和凜冽稀薄的氧氣。


 


以及,一個奇怪的人。


 


他靜靜地躺在雪地裡,

任由積雪將他掩埋。甚至雪崩來了,也一動不動。


 


情急之下我踢了他兩腳。


 


「想S嗎?逃命了。」


 


他狹長漂亮的眼眸微動,扯出一抹笑。


 


「你不想我S嗎?」


 


「你S了對我有什麼好處?」起碼多個人多點活下去的可能吧。


 


他盯著我似笑非笑道:


 


「哦,那你拉我一把。」


 


就在我著急伸出手的瞬間,男人翻身而躍,拽住我的手臂猶如山林獵豹般飛奔。


 


我們躲進了一個山洞。


 


由於氧氣和裝備都丟了,夜晚氣溫驟降,我凍得發抖,不得不湊在他身邊取暖。


 


他嘖了聲,然後拉開拉鏈,粗魯地把我塞進懷裡。


 


我順勢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厚著臉皮叮囑他。


 


「喂,我睡會,

你先別S啊。」


 


第二天太陽穿過雲層的時候,雪停了,雪山恢復了平靜。


 


他也沒S。


 


但我們如何安全下山仍舊是個問題。


 


他漆黑的眼眸從我臉上劃過。


 


「你真的不想和我一起S在這裡嗎?」


 


「你有病吧,我還沒活夠。」我的人生這麼美好。


 


「好吧,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