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40 分!」
「535 分……」
隨著一個又一個分數報出,氣氛被徹底點燃。
鏡頭一一記錄下考生們的表情,又徐徐轉到我和賀綿綿身上。
「聽說這次高考,你們班有兩名同學都估分 710,現在查到分數了嗎?」
賀綿綿挑釁的目光瞟了我一眼,從容地在鍵盤上輸入她的準考證號。
分數出來的瞬間。
舉眾哗然。
0 分!
「怎麼可能是 0 分?賀綿綿同學向來是我們年級的第一名,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難道現在全省前 50 名的屏蔽生,改成顯示 0 分了?」
一片議論中,
賀綿綿卻格外淡定。
她看向我,唇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史珍香,你真夠心狠啊。我想過你會考低分,卻沒料到,你居然直接給我考了個 0 分!」
周圍人都聽懵了:
「賀綿綿同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賀綿綿挺直腰背,篤定道:
「這件事,聽上去有些匪夷所思,但我敢用家世人格擔保,我下面說的都是真的。
「三個月前,我得知史珍香綁定了一個交換系統,要交換我和她的高考分數。
「畢竟我是年級第一,一直壓她一頭。她便想用這種方式,搶走我的第一,汙蔑我的名聲。
「高考後,我故意說自己估分 710,史珍香就跳出來說她也估分 710。哪有這麼巧的事?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在為之後換走我的分數做鋪墊了!
」
她加重語氣,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所以,這個 0 分,並不是我考的。而是被史珍香換給我的!」
賀綿綿的話像一塊巨石砸進湖面,激起驚濤駭浪。
周圍響起窸窣的議論聲。
記者們高舉相機,閃光燈頻閃。
還有好事者開了直播,飛快湧入吃瓜群眾。
「這麼荒謬的事,誰信?」
我緩緩站起身,動作不疾不徐,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
「賀綿綿,考零分也沒什麼,大不了明年再來。你不必為了面子,編出這麼離譜的謊言。」
賀綿綿咬牙切齒:
「是不是謊言,你自己心裡清楚!」
「哦?是嗎?」
我的聲音很輕,卻讓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
「我可是親眼看到,
你在酒吧跟那群黃毛廝混在一起,夜夜笙歌。現在居然還編出這種無稽之談,想要栽贓給我?」
教室裡的氣氛頓時凝固。
眾人的目光在賀綿綿和我之間來回打量。
賀綿綿的瞳孔猛地收縮,她下意識後退半步,隨即又強作鎮定:
「我出去玩兒,是因為我不想辛苦考高分,最後便宜了你!」
她揚起下巴,眼中閃過一絲自得:
「至於栽贓你,有必要嗎?
「我堂堂賀氏集團的千金,想讀什麼國外名校讀不到?
「不怕告訴你,我馬上就要拿到哈佛的 offer 了!」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推開。
賀父賀母大步走來,身後跟著目光炯炯的王鳳蘭。
賀父西裝筆挺,聲音沉穩:
「不錯,
綿綿已經跟國外多所名校進行溝通,他們都強烈歡迎綿綿入讀。
「目前,綿綿已經得到哈佛院長的推薦信,我們也傾向讓綿綿就讀哈佛。」
彈幕瞬間爆炸:
【賀家真的超級寵綿綿!為了讓綿綿入讀哈佛,直接捐一棟樓!】
【等捐樓的合同籤好,咱們綿綿分分鍾拿到哈佛 offer!】
【這就是綿綿寶貝的鈔能力!惡毒女配拿什麼比?】
得到父母撐腰,賀綿綿愈發得意:
「史珍香,你說是我誣陷你。那你敢不敢當場公布你的高考分數?
「實話告訴你,高考全程我都是睡過去的。你機關算盡換了我的分數,也隻能得到一個 0 分!」
說到此處,她環視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個鏡頭:
「也請各位在此作證,如果史珍香的高考分數也是 0 分,
就能證明我的話全是真的!」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懷疑,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既然這樣,史珍香,你趕緊查查你的分。」
「賀綿綿無論考多少都有退路,但你不一樣。你要真考了 0 分,人生就完了!」
眾目睽睽之下,我笑了笑:
「行,我查。」
我輸入了準考證號。
屏幕上的加載圖標緩緩轉動。
賀綿綿不自覺地踮起腳尖,屏住呼吸,眼神SS盯著屏幕。
當頁面跳轉的瞬間,整個教室爆發出一陣驚呼——
分數欄一片空白,隻有一行醒目的紅色提示:
【您的成績進入全省前 50 名,具體分數暫被屏蔽。】
6
「屏蔽生?
!」
班主任猛地站起身,帶倒了身後的椅子。
整個教室也瞬間炸開了鍋,記者們一擁而上,將我和電腦團團圍住。
賀綿綿的臉色刷地慘白,嘴唇顫抖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緩緩抬眼,透過黑框眼鏡平靜地注視著她:
「現在,誰在說謊?」
【臥槽驚天反轉!】
【綿綿不是說換了分數嗎?那女配應該是 0 分啊,怎麼可能是屏蔽生?!】
【如果女配真是 710 多分……該不會是高考狀元吧?】
恰在此時,我的手機鈴聲響起。
剛接通,對面就傳來熱情洋溢的聲音:
「同學你好,我是清華大學招生組的李老師。
首先恭喜你取得優異成績!我們正在趕往你所在的城市,希望能當面與你溝通。請問你現在是在學校還是在家?我們大概一小時後就能到……」
我問:「李老師,你們這麼快得到消息,應該能看到我的具體成績吧?能不能告訴我,我的分數和名次是多少呢?」
對面倒不含糊:
「恭喜你珍香同學,你的高考總分 718 分,位列全市第一!我們清華非常期待你能加入……」
彈幕沸騰了:
【臥槽,居然真是狀元。女配不是萬年老二嗎?怎麼一下子變這麼猛?】
【現在怎麼辦啊?等女配被認回豪門,綿綿的地位不會受到威脅吧?】
【這次玩脫了,綿綿請了那麼多記者,結果給女配做了嫁衣……】
賀綿綿猛地衝到我面前,
SS抓住我的手腕:
「你到底做了什麼手腳?!系統明明說隻能交換一次,你是不是偷偷更換了交換對象?!」
我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
「賀綿綿,你有完沒完?你考零分這件事,一定要找我給你背鍋嗎?為什麼就不能是我自己考出的分數?」
話沒說完。
王鳳蘭突然從人群中擠出來,揚起巴掌就要往我臉上扇:
「小賤人怎麼跟綿綿說話的!就你這種貨色也配當狀元?肯定是偷了綿綿的分!」
我敏捷地後退一步,嗤笑道:
「她都交白卷了,我還怎麼偷?」
「誰知道你使的什麼下作手段!」王鳳蘭的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平時被綿綿壓得SS的,怎麼突然就成狀元了?肯定有貓膩!」
看著她猙獰的面容,我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這就是我的「母親」,十八年來對我非打即罵,卻把賀綿綿捧在手心。
「好,那我告訴你貓膩在哪裡。」
我緩緩抬起頭,注視著王鳳蘭:
「我之所以考第二,不是因為我考不了第一,而是因為,但凡我有超過賀綿綿的苗頭,就會遭到你的辱罵和虐打。
「你希望我自甘墮落,希望我低賤成泥。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賀綿綿才是你的親生女兒。而我——」
我轉向已經面無人色的賀父賀母。
「而我,原本才應該姓賀!」
賀綿綿頓時驚慌尖叫:「史珍香,你胡說八道什麼!」
然而,王鳳蘭卻出乎意料地平靜。
甚至帶著幾分詭異的得意。
原本今天,她就是打算趁著高考出分,
摘取自己精心培養的果實。
多年來,她默默為賀綿綿付出,託舉其到上流社會。
如今,賀綿綿成年了,出息了。
總得讓她給親媽盡孝。
「是又怎樣?」
王鳳蘭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起球的袖口,渾濁的眼珠裡閃爍著精明的光。
「十八年前,醫院把兩個孩子抱錯了。我偏袒我的親生女兒,有什麼不對?」
賀父賀母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賀母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胸前的珍珠項鏈,指節泛白。
「王姨,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
她聲音發顫,卻下意識將賀綿綿往身後護了護。
王鳳蘭挺直了佝偻的背脊,理直氣壯地說:
「我又沒亂編!不信就去做親子鑑定!反正綿綿是我的女兒,她以後進了哈佛掙大錢,
就得孝敬我這個親媽!」
賀綿綿聞言,立刻像受驚的小鹿般縮進賀母懷裡:
「不可能!我絕不做你的孩子!」
她渾身發抖,淚水衝花了精致的眼妝,「你對史珍香那麼惡毒,給她取那麼惡心的名字,還對她非打即罵……做你的孩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王鳳蘭頓時慌了神,布滿皺紋的臉上堆出討好的笑容:
「綿綿啊,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你還不知道嗎?我給你洗衣服做飯,天天變著花樣給你煲湯……這都是血脈親情啊!哪像對那個賤種——」
她嫌惡地瞥了我一眼,「我看見她就反胃,天生的下賤坯子!」
「夠了!」賀父厲聲打斷,眉頭緊鎖。
這話確實刺耳——罵我下賤,
不就是在罵賀家的血脈嗎?
但不等他為我發聲,賀綿綿突然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爸爸媽媽不要丟下我……我害怕……」
「乖,不哭不哭。」
賀母心疼得緊,連忙將賀綿綿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綿綿你放心,不管你身世如何,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女兒。爸爸媽媽絕對不會放棄你。」
賀父也趕緊上前,溫柔地為賀綿綿拭淚:「沒錯,我們養了你十八年,這份感情誰也替代不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圍在賀綿綿身邊噓寒問暖。
王鳳蘭討好地遞上紙巾,賀父賀母輕聲安慰。
而我,真正的賀家血脈,就這樣被遺忘在角落,仿佛一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
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
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卻照不到我身上。
彈幕瘋狂滾動:
【嗚嗚嗚綿綿不哭!假千金又怎樣,我們永遠愛你!】
【女配好慘,親生父母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可明明女配才是狀元啊!她難道不值得一句誇獎,一個擁抱?】
周圍人都看不下去,紛紛將同情的目光投向我。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打圓場:
「無論如何,都是喜事嘛。兩個孩子,一個是狀元,一個去哈佛,都很優秀……」
「不一樣。」我淡淡開口,「她靠的是賀家的錢,我靠的是自己的努力。沒有賀家,她靠自己讀得了哈佛嗎?」
賀綿綿聞言,淚水又湧了出來。
她抽泣著拉住賀母的衣袖。
「爸爸媽媽,去哈佛讀書要那麼多錢,我現在……我現在不配……」她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我會出去打工,掙錢償還你們這些年的養育之恩……」
「胡鬧!」賀父立刻打斷她,語氣堅決,「你是我們精心培養出來的女兒,哈佛我們一定會送你去!」
他轉頭看向賀母,兩人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賀綿綿這才破涕為笑。
她眼角還掛著淚珠,挑釁的目光卻看向我。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
看吧,就算你是真千金又如何?所有人依然偏愛我。
我靜靜地看著這場鬧劇,突然笑了。
「系統。」我在腦中輕聲呼喚。
【我在。
】
「我要開啟交換。」
【交換對象已確認:賀綿綿。請你選擇交換內容。】
我看向賀父賀母緊緊摟著賀綿綿的手,又看向王鳳蘭諂媚的笑臉,唇角微微一勾:
「我要交換……賀綿綿的親情。」
7
話音落下,整個教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賀父賀母摟著賀綿綿的手臂突然僵住,他們困惑地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孩,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那種發自內心的疼愛與憐惜,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從他們眼中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