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鳳琴甩開他的手,冷冷說:「我不後悔,我做婆婆的,說的是為她好。她不聽,孩子沒了,是命不好,別怪我!」


 


「你說什麼?」我爸忍不住要打人,被保安SS拽住。最後醫院工作人員強行把我們分開拉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3


 


雨萱醒來是在第二天清晨。


 


我爸回家給她煲湯,剩我和我媽在醫院看著她。


 


雨萱醒來後,眼神渙散,喃喃一句:「寶寶呢?」


 


陽光正好。


 


可病房裡,S寂沉沉。


 


她看到了床邊守著她的我,聲音低啞:「姐,寶寶呢?」


 


「寶寶……因嚴重缺氧,沒了……」


 


雨萱怔住了,眼神像是被閃電劈了一下,瞳孔猛地放大:「什麼?

什麼叫沒了?」


 


「騙我?你們都在騙我?」她突然尖叫,猛地抓住被子坐起身,「我的孩子呢?!你們騙我!我明明聽見他哭了!我聽見的!」


 


她的情緒徹底崩潰了,哭得幾乎抽搐,撕心裂肺地喊:「他明明在我肚子裡動得好好的,為什麼就沒了?!為什麼?!」


 


我紅著眼眶抱住她:「雨萱……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來晚了……」


 


她的身體顫抖得厲害,嘴唇蒼白到毫無血色,一遍遍重復:「我不要聽對不起,我隻想要我的孩子……」


 


我媽也在門外哭倒:「娃兒啊……我那外孫啊……」


 


醫生連忙讓護士打鎮定針,

護士壓住雨萱哭泣的身體,我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安撫、被麻醉,而內心的傷口,再也縫不起來。


 


第二天,她情緒平復些許,要求單獨和妹夫談一談。


 


病房內,空氣凝滯。


 


雨萱拿出擬好的離婚協議:「我要跟你離婚。」


 


妹夫整個人一震,語氣裡滿是慌亂:「萱萱,你別這麼衝動,我知道你現在難過,可這件事——」


 


「這不是衝動,是決定。」雨萱垂下眼簾,「這兩年我委曲求全,忍受你媽的冷嘲熱諷,裝聾作啞地面對她的刁難,連你都不敢替我出頭。我一直告訴自己,過日子嘛,誰家沒有點磕磕碰碰。」


 


她抬起頭,目光冷靜:「可現在,我的孩子S了,是你媽親手把我孩子的命拖沒的。」


 


妹夫語塞,結結巴巴地想解釋:「我……我不是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我媽那人就是那樣,嘴臭,脾氣倔,但她……她畢竟是我媽啊……」


 


「是啊。」雨萱苦笑,「你媽罵我『掃把星』的時候你沒吭聲;我懷孕她非讓吃那些難以下咽的補品、求子湯藥的時候,你隻說『你媽年紀大了別計較』;她退掉我姐定的月子中心你說『你別和她對著幹』;現在孩子沒了,你還想替她開脫?」


 


她眼圈泛紅,聲音卻越來越平穩:「你媽是你媽,我是你老婆。如果在這場婚姻裡,我始終排在你媽後面,那我為什麼要繼續?」


 


「你別這樣!」妹夫一下急了,眼眶也紅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咱們能不能好好談?咱們還年輕,還能再有一個孩子……」


 


「誰跟你還能再有?」門外突然傳來趙鳳琴刺耳的聲音。


 


她像是聽見了動靜,一路怒氣衝衝闖進病房,站在床尾吼:「雨萱你就別裝可憐了!連個孩子都保不住,你還好意思埋怨我?這婚你要離就離,我兒子找個比你能生的就行!」


 


我媽「唰」地站起來,衝上前一個巴掌狠狠甩在趙鳳琴臉上:「你這個女人還有人性沒有?!孩子是你拖S的,你不悔改還罵我閨女?!」


 


趙鳳琴捂著臉,一邊後退一邊叫:「你敢打我?!你們這家人是想弄S我吧?!」


 


雨萱卻平靜地從床上坐起身,眼淚早已幹透:「媽,姐……你們不用替我生氣。」


 


她轉頭望向還在愣神的妹夫:「聽清楚了嗎?這是你媽說的。她親口說我『連個孩子都保不住』,你現在,還要替她說話嗎?」


 


妹夫看著我們一家人,然後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雨萱,

我對不起你。但是百善孝為先,我媽一個人養大我不容易,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對不起我媽。雖然我媽做錯了事,可是你媽動手打了她。看在你生孩子受苦的份上,我不跟你媽計較了。但是今天在這裡,你必須做一個了斷。要不然跟你娘家人斷了往來,要不然我就……」


 


他頓了頓,用極低的聲音說:「跟你離婚……」


 


我媽瞬間爆炸了:「聽聽,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我們做長輩的,待你不薄,就是希望你疼愛我的女兒……誰知道,你居然愚孝至此!」


 


趙鳳琴看見兒子站她,來勁兒了:「我兒子就是孝順!是我們全村人的驕傲!怎麼了?你沒兒子就生了倆丫頭片子,都不是自己家的人,你還嘚瑟什麼?我兒子也是心善,要不然早就動手打你了……」


 


我狠狠瞪著趙鳳琴,

她被我的目光嚇到了,隻好躲到妹夫背後:


 


「你們幹什麼?還想打人嗎?我要報警了!我兒子還在呢勸你們老實點……」


 


媽媽還想上去打架,被我和妹妹SS拽住。


 


妹妹哭了:「媽……求你了,讓我離婚。我再也不想見到這家人!」


 


媽媽點著頭,和妹妹抱頭痛哭。


 


一聽要離婚,趙鳳琴就像被電到了似的,「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尖銳:「那你得先把六萬塊彩禮退出來!我們家不白養你這兩年!」


 


我無語了:「你還有臉說出這話來?你兒子天天花我們雨萱的錢,你哪隻眼看見『養她』了?」


 


「那不一樣!」趙鳳琴從自己隨身的帆布單子裡掏出一本封皮油亮的本子,「我早就記賬了,你要說清賬,

那咱們今天就攤開說!」


 


她「啪」地一聲把筆記本拍到床頭櫃上,翻開第一頁,唾沫橫飛地念起來:


 


「訂婚那年,我們家出了兩萬塊錢買三金,八千改口費,六千塊買煙酒糖茶,還有娶親那天請客吃席的錢我還借了五千!再加上彩禮六萬,總共,十萬多了。」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我現在就不計較多的了,退十萬就行,講情分了。」


 


我氣笑了:「你倒真精明,彩禮我們家一分沒收,陪嫁還給了 12 萬你怎麼算?」


 


趙鳳琴叉著腰:「陪嫁也沒到我手裡,雨萱自己收著呢。但既然要離婚,我們家出的錢,你們當然得退回來!」


 


「我來算算?」我掏出手機打開轉賬記錄,「我媽給你們家裝修借的錢,三萬;我出的錢買你兒子婚禮西裝,三千五;雨萱買的車,十萬……這些你要不要也算一算?


 


「那是你們願意花的!自願的,願打願挨,跟我有啥關系?!」


 


「所以你兒子花我們錢是『情理之中』,你要退彩禮是『規矩』?你就沒臉沒皮到這種地步了?」


 


「嘖——說到底你們家就是看不起我們窮!」趙鳳琴把賬本一合,眼神毒辣,「不退彩禮,誰也別想離這個婚!不行我就去法院告你們騙婚!」


 


「那也行,那我們家花的部分我們全部帶走!裝修全給你拆掉!」


 


妹夫急忙攔住趙鳳琴:「不是,媽,買車的錢也是雨萱花的,她把車開走了,我怎麼上下班啊?」


 


趙鳳琴這才算了算賬,但還是不依不饒:「這樣,我也不說多了,想離婚,三金退回來,再退三萬!畢竟這孩子也沒了,就當是對我們家的補償了……」


 


「補償你?

」我媽氣得又要衝上去打人。


 


我急忙拉住她:「別衝動,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妹夫也勸趙鳳琴:「媽,要不別要了?我們就這樣算了吧。」


 


趙鳳琴可不聽:「你傻啊?媽都是為了你!你這離了婚,還得娶媳婦兒不是?她們不退錢,你怎麼娶媳婦生孩子?你看看她,現在這個模樣,肯定生不出兒子了……」


 


我打開手機,轉了三萬塊到妹夫微信:


 


「一分不少,三金也在你們家放著,現在夠了嗎?離婚!」


 


趙鳳琴怔了一下,眼睛瞬間亮了。可她還不忘裝模作樣地推了推:「這……也太少了吧?咱們說好的——」


 


「你要不要?」我一字一頓,語氣如刀,「你要是不要,這錢退回來給我,

我立馬拿去捐掉。」


 


趙鳳琴嘴角抽搐了一下,立刻搶過妹夫的手機,點擊了「收款」。


 


她眼神還掃了眼我妹夫:「兒啊,你也別傷心,媽不是不給你做主。以後找個賢惠點的,媽出錢給你買婚房!」


 


我把筆和離婚協議遞到他們面前:「快籤字,哪兒那麼多廢話!」


 


妹夫籤下名字,臉上抽搐了一下,嘴角浮現一絲無奈的笑,轉頭看向雨萱:「萱萱……我知道我媽做錯了,也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可我是真的……真的還愛你。」


 


他聲音低低的,像是想挽回一場殘局。


 


可經歷了這件事,雨萱再也不是那個戀愛腦的傻姑娘了。


 


她隻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滾吧。」


 


「你媽說得對,你確實該找個『能生的』,

聽話的,最好是你媽一張嘴她就能跪下磕頭的那種。」


 


「是我不配!」


 


趙鳳琴一邊翻白眼一邊嘟囔:「哼,裝什麼,孩子都生不了,還不是我兒子不要你了。」


 


我拎起桌上的保溫壺:「現在,彩禮也退了,離婚協議也寫了,趕緊滾,別逼我動手。」


 


趙鳳琴哼了一聲,拽著她兒子往外走,臨出門還嘟囔:「三萬……早知道要得狠點……」


 


門一關,病房裡總算安靜了。


 


我媽一口氣沒緩上來:「真是沒見過這麼惡心的人!」


 


我把門反鎖,輕輕給妹妹擦去眼角淚水:「以後,誰都別想再來要你受委屈。」


 


她點點頭,低聲說:「姐,我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戀愛腦了!」


 


4


 


雨萱出了月子,

剛好過了離婚冷靜期。


 


打電話讓妹夫到民政局領離婚證,可是對面又反悔了。


 


原來,趙鳳琴回去之後,就張羅著給她的好大兒找新媳婦兒。


 


可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她不讓剖腹產害得雨萱胎S腹中的消息,還有她不顧兒媳婦失去了孩子還在月子中就鬧著讓兒子媳婦離婚退彩禮的消息,被傳得沸沸揚揚。


 


她原本以為,把兒媳婦趕走,退回彩禮,手裡有錢,兒子又年輕,說媒的媒婆指不定要排隊上門。


 


可她萬萬沒想到,她引以為傲的那點算盤,在鄰裡街坊眼裡,早就是一灘爛泥。


 


最先變臉的,是她平時關系不錯的劉大娘。


 


趙鳳琴本想端個蘋果送上門,順便打聽一下有沒有合適的姑娘,可人家一見她進門,臉都綠了。


 


「喲,

鳳琴啊,來幹啥?」


 


「劉大姐,我來串串門——」


 


「串門免了吧,我這屋裡剛消毒過。」劉大娘一邊說,一邊用拖把把她往外趕。


 


「你啥意思?」趙鳳琴瞪眼。


 


「啥意思?你還有臉問?你幹的那點事,全社區的人都傳遍了!」劉大娘冷笑,「現在誰不知道你攔著兒媳婦剖腹產,硬是害S了自己親孫子?」


 


趙鳳琴當場氣得臉色煞白,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灰頭土臉地回了家,想找媒人張婆子說親,結果電話一打過去,那頭語氣冷冰冰的:「趙家嫂子啊,你這活兒我可接不了,你找別人吧!」


 


「怎麼就接不了啦?我兒子一表人才,工作也有,前途無量啊!」她急了。


 


張婆子嘆了口氣:「您兒子我不評論,可你那一鬧……老話說,

寧娶村潑皮,不嫁婆毒心。你那聲名,誰家敢把閨女往火坑裡送?你還是別來找我了,免得壞了我的名聲。」


 


「你……你瞎說什麼呢?」趙鳳琴氣急敗壞。


 


張婆子不再多言,直接掛了電話。


 


趙鳳琴不服,跑去隔壁縣找了一位她以前曾請過的媒婆,結果人家壓根沒理她。


 


她一進門,媒婆正搓著手笑眯眯地招呼另一家人選人,見她來了,笑意瞬間收了個幹淨:「呦,這不是趙大姐嗎?你咋來了?」


 


趙鳳琴強撐笑臉:「我來看看,咱家小濤這邊有沒有合適的姑娘介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