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說讓我等著,我就等著。
保姆給李雪打了電話,很快李雪就回了家,笑聲銀鈴般老遠就傳進我耳裡。
我不耐煩地皺țųₑ眉。
李雪以為我嫉妒,頓時更加高興,她踩了踩水晶高跟鞋,然後從香奈兒的包裡掏出紀梵希的口紅補妝。
「我和爸都沒逛完街,急著叫我回來幹嗎?」
保姆拉了拉她的袖子,急道:「這房子是江清的名字,她現在要趕我走呢!」
李雪不留痕跡地抽回手,拍了拍袖子,皺眉道:「走就走唄,爸還有好多房子呢,不夠你住?」
保姆一聽,頓時笑開了花:「知道的,我知道的,就是你房裡那些東西太多了,我帶不走。」
聽到這裡,我笑了。
李雪仿佛被踩了尾巴,
跳腳道:「什麼東西?我才不要!」
「就是江清給你買的那些……」
保姆沒說完,李雪就上樓把那些打包好的東西扔在我面前。
「這些東西我稀罕?狗都不要!」
雖然對李雪剩下的隻有恨,可看到過往心意被人踐踏時,心還是不著痕跡地痛了一下。
我不理解,為什麼她會認為我對她的好都是虛情假意,難道那些年相處的點滴,竟沒有一分一秒能捂熱她的心嗎?
有那麼一瞬間,我有一種衝動想問問她為什麼,可她接下來的話讓我立刻S了心。
看到我用膠水拼湊在桌邊的水晶杯,李雪揚起意味不明的笑。
「S人送的晦氣杯子,我替你摔碎了是好事,你怎麼還犯賤呢?」
「你!」我顫抖著,渾身戰慄起來,
「你知道這杯子是誰送的?你是故意摔碎的?!」
「是啊,我知道,是你最好的S鬼朋友嘛,我就是想看你難過傷心,你越氣,我越高興,」李雪湊近我,「你怎麼還沒跟那個白血病一起下地獄呢?」
「啪!」響亮的一巴掌響徹宅子。
李雪捂著臉尖叫起來:「你敢打我?!我現在可是江林的幹女兒,你算什麼東西你也敢打我!」
她瘋狂地要衝上來,卻因為瘸腿被絆倒在地。
保姆要上來打我,被管家按在地上。
半晌我才平復心情,冷笑起來:「李雪,我給過你機會,從現在開始,你的S活再和我無關,從現在就滾出我家,否則,我江清發誓,先下去的會是你!」
也許是江林不在她無人撐腰,又或者是我的模樣太過森冷可怖,李雪和保姆最後還是恨恨地走了。
我讓管家把這些東西都留著,
他憂心忡忡地提醒我多加提防,然後把東西放回去就離開了。
我望著桌邊勉強粘補的水晶杯,良久才舔了舔幹裂的嘴唇。
我都忘了,自己從小不愛喝水,她送這杯子時,說以後她不在了,杯子會時刻替她提醒我。
記得喝水,記得愛自己。
06
第二天去學校,發現李雪身邊圍著許多同學。
「小雪,江清真的準備跟她爸斷絕關系了?」
李雪沒了在家裡的神氣,現在又裝出小白花的樣子:「可能是小清做得太過分了,爸爸也很生氣,畢竟一個滿腹詩書的男人生出這樣心眼小的女兒,也挺打擊人的……」
「爸爸?昨天在醫院江先生真的收你做幹女兒了?」
李雪羞澀地點頭:「對呀……畢竟我昨天都差點搶救不過來,
哎,其實我也不怪小清,爸爸的確太偏愛我了,她嫉妒也是正常的。」
同學眼珠子一轉,立刻變了畫風。
「哎,我早就說,江清哪有那麼好心幫小雪開生日派對,沒想到啊!」
「就是,以前要不是她不讓咱們接觸小雪,咱們也不知道小雪是這麼善良的孩子啊。」
「要不咱們跟老師提提吧,這種人也配做咱們班長?」
站在後門,我捏著作業的手緊了緊,就在即將出聲時,我聽到有人嗤笑。
季黎坐在位置上,託腮道:「江清年年綜測第一,做事認真負責,她不配誰配,你?還是你?」
同學立刻反駁:「可我們不能容忍一個道德敗壞的人做咱們班長,小雪心地善良,比江清更合適。」
「ţŭ₎我記得你考試睡過頭,還是班長跑到你宿舍叫你的吧?還有你,
你摔斷腿的時候,班長可是扶了你半個學期呢,」季黎笑了笑,眼底嘲諷遮不住,「還有之前你們可不是這樣的啊,我記得當初在教室你們罵李雪罵得可大聲了,說她什麼來著?偷竊賊,陰暗批,殘疾人,不要臉……」
一句句戳在李雪心窩子上,她頓時眼含熱淚:「季黎!我不就是當初退回了你的情書嗎?你何至於此!」
見季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盆狗血潑得傻眼,同學立刻叫囂起來。
「原來是這樣啊,追不到小雪惱羞成怒了?季黎,你也不瞧瞧你自己家裡什麼情況,以為申請了專利項目就真成老總了?」
就在這時,後門猛地被推開。
我抱著作業走了進來,剛才還威風的幾人頓時噤聲。
我掃了幾人一眼,目光最後落在黑發白襯衫的季黎身上。
這人無論一年四季都是這樣穿著白襯衫戴著黑框眼鏡,
呆滯S板,卻沒想到開起口來是這麼鮮活的樣子。
季黎從小父母雙亡,舅舅帶大,因為家裡多了一張嘴,常被舅媽打罵,兼職打工賺來的錢也被好賭的舅舅揮霍一空。
我記得他是個很聰明的人,在那樣艱難的生活下仍能憑借出色的腦力申請專利項目,隻可惜這樣一個沒有背景實力,又不肯低頭變通的少年,最後因為無人投資,導致公司破產,最後甚至被舅舅的討債人追上門,打斷了雙腿。
前世季黎是唯一一個去墳前祭拜過我的人,那天的雨落在臉上時,我才發現他在為我流淚,明明自己的生活都已經一片狼藉。
前世我的目光全部放在李雪身上,為她籌謀計劃,卻沒發現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就在身邊啊。
我把作業放在他面前,面色平靜。
季黎有些疑惑:「他們那樣說你,你不生氣?
」
我輕笑:「風吹哪邊倒哪邊的草包我不感興趣,倒是你的項目,我有點興趣,跟我講講唄?」
季黎眼底劃過驚喜。
李雪突然笑著起身:「季黎,江清已經揚言要爸爸斷絕關系了,她哪裡有錢投資你?」
我宛然一笑:「不好意思,這點小錢還是有的。」
07
李雪現在還不知道我手裡有母親給的三十股份。
江林不是塊從商的料,而我卻完美繼承了母親的優點,這幾年我憑借敏銳的直覺,接連投資大賺,資金已經幾乎追上江林,現在隻差一個合適的時機罷了。
在李雪第三次向我炫耀自己傍上了某知名富二代後,我苦笑著搖頭。
她從來隻想著去依附佔有別人的資源,卻從不思考自己把資源掌握在手裡。
筐裡的魚總有吃完的一天,
學會釣魚才是真知……隻可惜她現在為了吃到別人的魚,連魚有沒有毒都不顧了。
但凡李雪動一動自己並不多大的腦容量,都會發現問題所在,為什麼豪門富二代會看上自己?是圖你瘸腿?還是圖你是保姆的女兒?
李雪站在我面前,穿著一身名牌耀武揚威,當著所有人的面表示和我徹底決裂。
我笑而不語,隻回復幾個字:「祝你們幸福鎖S。」
富二代早年風流,身染梅毒,我早就知道。
但我不說。
08
沒過多久,江林就把我告上法庭,說我非法佔有股份。
坐在法庭上,我看到江林額角的白發,想必他公司內部的虧損已經快要補不上了,現在不得不提前和我爭奪股份。
法庭上,江林怒斥我不孝冷血,
沒資格分得母親的財產,對方律師拿出各種資料證明,說得天花亂墜,江林合不攏嘴,以為勝券在握。
而我不發一言,隻拿出母親的遺囑。
上面母親說,公司 30% 的股份都留給我,別人無權過問。
法官一敲錘子,當場判江林敗訴。
我又舉了手,表示把斷絕關系的事兒一起辦了。
江林「哇」的一聲撲在我身上,完全沒了先前的威風樣子。
「女兒,爸爸不會跟你斷絕關系的,你是爸爸身上掉下來的肉,爸不愛你誰愛你啊!股份的事咱們以後再說,成嗎?」
我推開他,表示這是另外的價錢。
江林見苦肉計沒用,當場又要跳起來打我,被法官以擾亂秩序為由,轟了下去。
疲憊地回到家,卻發現門大開著,我驚疑不定地走進去,
房間裡卻突然衝出來一群八姑六婆。
我一下被推搡在地,心裡噗通一跳,前世S亡的陰影籠罩全身。
我驚恐叫起來:「你們是誰?!滾開!」
為首的胖嬤嬤一巴掌抽在我臉上:「小賤蹄子,你敢害我侄女兒,看我不抽爛你這張臉!」
旁邊又有人踹在我肚子上:「我讓你辭了小陸,我讓你辭!」
這一腳踹得我眼冒金星,小陸?侄女?是在說保姆母女嗎?她們是她的娘家人?
可她們怎麼進來的?
買菜回家的管家終於趕到,拿著手機開始大喊:「我報警了!」
那些七姑八婆恨恨地又罵了兩句,然後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直到管家把我扶起來,我的雙眼還SS地盯著其中一人離去的背影。
她手上戴的镯子,似曾相識……
「小姐,
你沒事吧?我帶你去醫院!」管家白發蒼蒼,一把年紀,此刻卻哭得像個孩子一般無助。
我看著他額頭破的大口子,忍不住嚎啕。
這是看著母親長大的老管家,從小把我抱在手裡哄的老管家。
母親S後,所有人都偏愛李雪,對江林唯命是從。
我提出斷絕關系後,隻有老管家不離不棄。
我恨,我好恨吶!家裡的鑰匙除了我,隻有江林有,是江林默認的,是他默許的!
「李叔,李叔,你別哭!」
我捂著他的額頭,淚水爬滿臉龐。
寒夜冰冷,逼我把最後一絲軟弱從心底抽離。
09
那天一腳踢得不輕,等我修養好回到學校時,已經錯過了獎學金申請的最後日期。
李雪正好鑽了空子,拿到了最後一個名額,
她大手一揮,美滋滋地又在朋友圈營造刻苦上進的名媛人設。
我明白了,保姆被我趕出家門後讓我等的原來是這個。
她回到鄉下把自己被解僱和女兒芒果過敏的事一頓添油加醋,娘家那群吸血鬼們收了好處自然要辦事,於是拿著江林給的鑰匙,把我家裡大鬧一通,讓我錯過獎學金申請給李雪鋪路,而這群烏合之眾,得到的懲罰不過是不痛不痒的幾天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