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浮槎沒有說話，大概是太痛苦了，神志有些錯亂。
藍衣女人在一旁坐下，點了根煙接著說：「從今往後，隻準你做條狗，不許出門，不許打電話，更不許找童紫川。這次這個教訓，你要知道當賤貨是沒有好結果的。」
「阿蘭！」鏡頭外跑進一個男人，金發，戴著眼鏡，我認得這個背影，是童紫川。
童紫川撲到浮槎身邊，剛要扶起她，似乎又發現了硫酸，沒有伸手。
藍衣女人蹺著腿，說：「來得正好，你當面跟這個賤人說清楚，是繼續跟她玩玩，還是跟我復合？」
童紫川看了看藍衣女人，又看了看浮槎，說：「阿蘭，你不該勾引我的。我工作太忙，有時候精神壓力很大。你趁這種時候勾引我，太令我失望了。」
接著童紫川對藍ṱû₆衣女人單膝跪地，
道：「寶寶，別髒了你的手，這種人交給我處理就好了嘛。」
藍衣女人冷笑一聲，一巴掌扇在童紫川臉上，把童紫川打蒙了。
「裝什麼裝？她不是你的青梅竹馬嗎？你有什麼工作壓力很大？你就是我祁家的狗，跟你說分手你就出去睡女人？不知道怎麼做狗嗎？」
「知道，知道，我知道錯了寶寶。你跟我說分手，我太傷心了才會跟她搞到一塊，我保證以後隻做你的狗狗，汪汪汪！」
藍衣女人笑了，摸了摸童紫川的臉，心疼地說：「打疼了吧？」
「不疼，寶寶打我，我最舒服。」
「是嗎？那你去打她兩下我看看，她舒不舒服？」
童紫川毫不猶豫，轉過身就扇了浮槎兩個耳光。
「走吧，今晚賞你。」
鏡頭中的人魚貫而出，消失在監控的視野裡。
浮槎關掉了電視，對我說：「那個女人叫祁慕星，是星奧大股東的女兒。童紫川跟她談過戀愛，被她甩了之後，跟我好了。」
我說：「原來他能當上星奧的總經理，是因為這個。」
也許是因為再次目睹了自己悲慘的過去，浮槎此刻冷靜了許多。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童紫川是我小時候的玩伴，一起長大，沒想到他會變成這樣。」
「你什麼都沒做錯，錯的是他們，該受懲罰的是他們！」
但我有什麼資格為浮槎報仇呢？我連 50 萬的手術費都沒有。
「你說過，無條件服從我的命令，對吧？」
浮槎像冰塊一樣看著我。
「你繼承我的家產，毀滅那對狗男女吧。」
7
浮槎的真名叫莫蘭。
莫蘭的父母英年早逝，
不僅留下了一筆巨額遺產，B險還賠付了一大筆賠償金。
這些錢，都被存入了給莫蘭的信託。
動用信託的條件有兩個，一是莫蘭要滿 30 歲，二是要結婚。
離她 30 歲生日，還有半個月。
結婚，很難。
之所以留下這兩個條件，是不想莫蘭被人騙財騙色。
所以莫蘭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有這麼一筆信託。
回醫院的路上，我五味雜陳。
人生到此，我從未背棄過我的承諾，這是我做人的根本。
但如果我為了幫莫蘭復仇而跟妻子離婚，也是對她背叛了承諾。
我神不守舍地回到病房，看見嶽母竟然叫了聲爸，看見護士竟然叫了聲阿姨。
手術時間已經確定了，在六天後。
妻子見我不對勁，
拉著我的手問我怎麼了。
我沒法回答。
妻子又問我什麼時候動身去非洲。
我說要等公司通知，應該快了。
妻子笑笑，說：「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我會一直支持你的，不管你做了什麼決定，都不要瞞著我。」
我聽出了她的話裡有話。
她沒有再問我，拿出手機遞給我。
常給她剪頭發的理發師給她發消息，說看見我在路邊的花壇做著奇怪的舉動，滿頭都是土來剃光頭。
我摘掉帽子，說：「你覺得我中邪了吧？」
妻子搖搖頭，說：「你能這麼對我，我已經很滿足了，你不要騙我，錢是哪來的？」
我沒忍住，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她。
妻子哭得很傷心，一度哽咽到近乎昏迷。
許久，她說：「醫生說我可以起來活動活動，
明天我們就去辦離婚手續吧。」
9
我和莫蘭沒有婚禮。
為了拍結婚證上的照片，莫蘭連吃幾天大魚大肉和補品，試圖讓臉色好一點。
她穿上華麗的衣服，戴上帽子，化上淡妝，和當初電梯裡出來的女鬼相比，好看多了。
我推著她走進民政局，引來許多贊許的目光。
也許在他們眼裡，這樣的才叫真愛吧。
回到家，莫蘭開始對我交代復仇的計劃。
信託裡的數字驚呆了我。
這是我十輩子也不可能掙到的錢，甚至是十輩子也不可能見到的錢。
從裡面減去 50 萬，幾乎看不到變化。
我帶著信託授權書，在一棟聳入雲端的摩天大樓裡接管了莫蘭的財產。
負責交接的信託經理叫劉易斯，
是個混ťŭ₍血兒，雖然頭發白完了，但精神很好。
莫蘭讓我帶了封信給他。
看完了信，劉易斯把我帶到一間密閉的辦公室裡。
「你打算怎麼做？」劉易斯問。
說實話，我沒想好，或者說我想不好。
我一個月薪 6 千被辭退的網管，要毀滅一個大型集團公司，毀滅一個富豪千金和她的狗，完全沒有任何辦法。
見我呆滯不語，劉易斯聳聳肩，說：「莫小姐嫁給了你，我有些意外。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以為她準備好了。」
我一聽還來氣了，莫蘭在家裡受侮辱的時候，你在這冠冕堂皇做人上人，莫蘭如今開始行動了，你又在這冷嘲熱諷。
假洋鬼子，裝腔作勢。
我說：「如果我是你的話，既然之前一直閉著嘴，就應該閉到進棺材。
我們中國人講知行合一，講韜光養晦，講很多東西，唯獨不講作壁上觀，不講缺德審判。如果你不懂這些詞是什麼意思，最好去民間走走，天天在這麼高的樓上趴著，容易中風。」
劉易斯面紅耳赤，悻悻閉嘴，從一個B險櫃裡取出一疊文件。
「這是我收集的資料，也許對莫小姐有用，請拿回去吧。」
文件是密封的，一時間我也分辨不出裡面是什麼，隻好全部帶回了別墅。
莫蘭把自己關在房裡研究了一天，給我下達了一個奇怪的命令。
把星奧樓下的便利店盤下來。
我想不明白，既然要幹掉童紫川和祁慕星，手上又有那麼大一筆錢，不是應該成立公司，爭奪市場，把星奧幹破產，讓狗男女流落街頭嗎？
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小說裡也都是這麼寫的。
莫蘭沒有解釋，
也沒有和我商量，我也隻好服從命令。
10
星奧集團所在的寫字樓，一樓大堂有一個開放式咖啡館和一間 24 小時便利店。
僅僅依靠寫字樓裡的上班族，這兩家店的生意都很不錯。
找物業一問，才知道便利店的租約快要到期，物業正準備續約。
我立刻表示願意上漲 30% 租金來盤下這家店。
物業有我這個備胎打底，當場就打電話給便利店老板，要求漲租 30%。
我隱約聽到店老板破口大罵物業不講信用，當場表示不租了。
我很順利就租下了便利店，並且接收了原來的店員和貨源。
交接時，原來的老板向我吐槽。
他說，這個寫字樓客流沒問題，但是利潤很薄，他對漲租的底線就是 30%。如果物業提出漲租 29%，
他都會答應續租的。
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鄙視，認為我是菜鳥，完全不懂怎麼開店。
上漲 30%，就是賠錢給物業打工。
我笑笑沒說話，但心裡也充滿了疑問。
30% 是莫蘭告訴我的，剛好卡在恰當的比例和時機上。
難道劉易斯給她的資料會精準到這種地步？
我帶著合同回到別墅，復仇的第一步就這麼輕松完成了。
第二天，我帶著一沓代金券來到星奧，對行政主管說自己曾是星奧的員工，在樓下開了個便利店，特地回來給老同事們送福利。
每人 200 元，無條件消費，隻要是星奧的員工都可以領。
在確認我的福利是真福利之後，行政主管立刻召集了全公司的人來登記。
每個人 200，全公司 300 多人，
天上掉下來 6 萬多的員工福利，都成了她行政主管的功勞。
她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憐惜，生怕我突然清醒過來。
登記完了，我對她說，希望能拜訪一下童總，當面感謝他的知遇之恩。
開除我是人事部門的事，跟她行政沒關系，她當然樂意把我這個大冤種帶到童紫川面前邀個功，順便惡心一下其他部門。
總經理辦公室，行政主管敲了敲門。
11
進門的一瞬間，我看見祁慕星從童紫川的辦公桌彈了起來，面色尷尬而暴躁。
黑絲包臀裙，露肩深 V 禮服，閃著星光的鑽石碎片，很妖豔。
她指著行政主管的鼻子罵道：「進門不知道敲門嗎？狗都比你有規矩！」
看來這位祁大千金確實很喜歡狗。
我以為行政主管會嚇破了膽，
沒想到她隻是淡淡地說：「我敲過門了，是你們太專注工作了所以沒聽見吧。」
童紫川的臉上還留有明顯的口紅印，襯衫的口子也被解開了兩個。
他很不耐煩地咳嗽了兩聲，說：「你有什麼事？」
主管說：「這位是樓下便利店的老板，也曾經是星奧的員工，他感恩童總的知遇之恩，特地給每位星奧的員工贈送一張 200 元的購物卡。」
祁慕星翻了個白眼，鄙夷地說：「200？虧你也送得出手，加一起還不夠買個馬桶。」
我當即笑道：「便利店是小本生意，自然不能和星奧相比，但我真的是感激童總給過我工作機會，所以無償為老同事們送些力所能及的福利。可能和您的馬桶相比，他們更需要買牛奶和三明治。」
「好了知道了。」童紫川道，「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什麼都不需要。
」
童紫川很意外，再次強調：「什麼都不需要？白送 6 萬？」
「說吧，你想要什麼？別不好意思，狗餓了也要叫幾聲的。」祁慕星說，「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打著送福利的名義，不外乎想從公司撈點好處。」
我笑道：「真的什麼都不需要，不打擾了，告辭。」
關上門，我聽見祁慕星在吼主管：「以後再敢把不三不四的人往公司裡帶，你就去便利店賣茶葉蛋吧。」
我停下腳步，假裝系鞋帶，耳朵貼近門縫。
主管說：「不三不四的人，公司倒是真有。」
這個主管，不卑不亢啊！
到此，復仇的第二步也完成了。
12
在 6 萬多的福利面前，主管拉了一個 300 多人的大群。
除了童紫川和祁慕星，
星奧所有員工都在裡面。
當然，群是為了五折買東西而建立的，我反復在群裡強調，隻對星奧員工開放，禁止拉任何不是星奧的人進群。
但這麼大的羊毛不薅，不是正常人。
我時不時就發現群裡的人越來越多，已經接近 400 了。
群是主管拉的，我假裝沒看見，每天在群裡發發廣告。
有促銷，他們就會覺得五折不白打，是有利可圖的。
於是拉了更多的朋友進群，主管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有申請，不問就通過。
五折，相當於一天三餐都可以在我這解決，每天便利店裡都熱熱鬧鬧的，宛如是星奧的一個部門。
沒幾天，他們就發現我不對勁。
一個被公司辭退的網管，一個開便利店的小老板，居然戴 200 萬的手表，
穿 1 萬 8 的襯衫，打電話時會日語和法語自由切換。
偶爾，會有人在地庫看見我開不同的豪車揚長而去。
加上我動不動就免單，發紅包，導致星奧開始流傳我的故事。
人們總願意相信自己發現了不為人知的驚天秘密。
當然，這些都是我刻意的，為了打好那個電話，我在家練了一晚Ṫŭ̀ₜ上臺詞。
目的就是讓他們以為我是個不務正業的富二代，上班開店都隻是體驗生活。
我在店裡餐臺下面裝了監聽設備，這兩天頻繁聽到星奧的員工在吃飯時討論我的身份。
是時候證明他們是對的了。
我在群裡發了個通知，明天起歇業三天。
明天是周一，是星奧最忙的時候，也是最需要我的時候。
有幾個員工不樂意了，
在群裡問我怎麼回事？哪有一歇三天的？
我沒有在群裡回答，而是一個個私聊說，老爸回來了，我得伺候他倒時差，他吩咐的事我一件都沒幹，哭哭哭。
回來和倒時差這兩個詞，引發了他們極大的興趣。
經過我一番明示暗示，再加上他們小群傳播，我歇業的原因傳遍了星奧。
我爸從國外回來了，走之前要我學管理，找項目投資，但我隻想做條鹹魚。
這次免不了被神秘父親訓斥，便利店能不能開得下去還不好說。
他要我完成 10 個億的投資，但我壓根沒去找過項目。
我看到有員工發了朋友圈，寫著：【原來我天天吃 10 億身家富二代煮的茶葉蛋。】
底下有同事回復：【人家要投 10 個億，身家起碼加個零。】
至此，
莫蘭讓我辦的三件事都搞定了。
13
歇業第二天，我接到主管的電話，她想約我見個面，有重要的事。
我戴上耳機，與莫蘭保持對話暢通，果然在主管說的地方見到了童紫川。
童紫川毫不客氣，一見面就問我是不是在找十個億級別的投資項目。
我露出了警惕的表情，後退兩步，和童紫川保持距離，同時說並沒有。
這個舉動，能讓童紫川更相信我是真的富二代。
因為我的人設是怕被騙，不可能一見面就相信曾經看不起自己的人。
「我就直說了，星奧正在準備上市，公司的股份現在很零散，如果你父親願意投資，未來收益率會超過 5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