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提出解約後,線上線下方延找了我多次,態度比我追求他時還積極。
陸澤鳴開車,戴著墨鏡,停好車後問:「想見他嗎?」
我想了下,遵循內心搖了搖頭。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我已經明白,陸澤鳴是一個非常有責任感的人。
一旦被劃分到他的領域,他會不自覺地包辦一切,分擔所有煩惱。
有種年上託底一切的安全感,名副其實的爹系男友。
陸澤鳴笑了一下,開了他那邊的窗,喊了聲:「方總。」
方延一愣,隨後客套道:「陸老師,您也住這裡?」
「我愛人住這裡。」陸澤鳴取了墨鏡,放在中控臺上。
方延剛要說話,卻陡然停頓,他在男人側身的剎那,看見了我。
陸澤鳴牽著我的手,看向方延:「介紹一下,
我愛人。」
驚詫和匪夷所思糅雜在方延清俊的臉上。
「方總應該認識。」陸澤鳴說:「以前是您公司籤約的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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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延沉浮多年,一向從容優雅。
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堪稱驚悚的表情。
「您肯定有印象。」陸澤鳴和我十指相扣,「畢竟小冉剛剛給您賠了巨款違約金解約。」
方延踉跄後退兩步,看向的卻是我,聲音都是顫的:「小冉,你在開玩笑嗎?」
指腹被溫柔地捏了捏,我徹底放棄了回話的想法。
「方總這話說的。」陸澤鳴笑了下,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卻沉了下來,「你和我妻子是什麼關系?」
方延張了幾次嘴,都沒說出話。
因為真的隻有老板和員工的關系。
這些年誰都知道,
我追求方延五年,他從未答應過。
但也沒有明確拒絕。
「奉勸方總掂量下自己的立場,問責,你總要有點身份才有資格。」
「小冉在你公司這三年,給你創造了多少營收。」
「人不能給臉不要臉,」陸澤鳴偏頭看他,輕聲問:「您說呢,方總?」
回到公寓,我和陸澤鳴牽著的手都沒放開。
我思緒混雜,神情恍惚,陸澤鳴會錯意,沉默了會兒,說了聲抱歉。
我一愣,抬頭看他。
「是我自作主張,這是你的事,我不應該插手。」
陸澤鳴表情帶著懊惱,垂目盯著手上的水杯,眉宇間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但我看得出來,這份不安,在曾經面對方延時,也會出現在我的臉上。
「我恍惚隻是因為沒反應過來。
」我笑了下:「從來沒有人這樣維護過我。」
陸澤鳴倏地抬眼,我停頓了下,誠實地說:「我很喜歡你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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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杯被輕輕放下,陸澤鳴走近,男士淺淡的木香淺淺地包圍了我。
陸澤鳴的懷抱溫暖、寬闊,是和那日纏綿間不一樣的感受。
「很難過吧?」陸澤鳴輕聲說,「我知道的,真心不被珍惜的感受。」
我鼻尖猝然一酸,眼眶湿熱,我抱緊他的腰,將臉埋進了陸澤鳴懷中。
懷抱持續了十分鍾,分開時我和他都有些不自然。
熟悉的焦灼和曖昧持續升溫。
陸澤鳴緩解氣氛,給我倒了杯水,「既然我們已經領了證,你看看你這邊什麼時候公開合適。」
我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他連忙給我拿了紙,
「還是說,你不想公開嗎?」
我無言,在這一刻體會到了當初他為楚梨息影的震撼。
「公開不論是對你,還是對我的粉絲,都是一種尊重。」
陸澤鳴蹲下身,和我對視,語氣溫和:「我做不到隱瞞婚戀狀態,讓不知情的粉絲繼續支持我。」
「而且,我既然能為當初的楚梨這樣做,如今也能為你。」陸澤鳴停頓了下,「我希望我能為你做到最好。」
我們挨得極近,幾乎呼吸交融,連他臉上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我的胸口好像被無數的氣泡撞擊,又輕又痒,痒得我的聲音都發顫。
「可是,我也希望我能為你做到最好。」
陸澤鳴眼睫輕顫,有些茫然地看著我。
「你的事業剛剛恢復,又獲了獎,再來一次,經受不住打擊的。」
我斟酌著說:「而且,
你很喜歡演戲吧?再公開,你演技再好,後續找你的劇本也會——」
我的話語戛然而止,陸澤鳴將我抱在了懷裡。
那麼緊,那麼用力,連顫抖都小心翼翼。
我回抱他,恍然聽見了一陣簌簌的響動。
氣泡破了,無數紛飛的蝴蝶從我胸膛蜂擁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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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後雙方家長一起吃了頓飯。
顧家老爺子給了市中心一套臨江別墅做婚房。
遷居那天,我和陸澤鳴意外被狗仔拍了照。
雖然隻有兩張模糊的牽手照片,但熟悉的粉絲絕對能一眼認出。
陳姐和張哥緊張萬分,當紅歌手和實力影帝共赴新居,這標題出來後的輿論他倆想想都頭痛。
但出乎意料的是,全網沒一個人相信。
黑子留言:「也不編個符合邏輯的,
前段時間陸影帝還在和楚梨親得難舍難分呢(狗頭)」
路人疑惑:「這兩人除了都是戀愛腦,其餘八竿子打不著。」
隨後陸澤鳴粉絲趕來控評,我的粉絲後來居上,全在說不約,場面一時還挺和諧。
解約方海後,我粉絲敲鑼打鼓,不限圈大手筆抽獎將近三十萬,慶祝我戀愛腦痊愈。
爆出我和陸澤鳴同居後,兩方粉絲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都在罵營銷號為了流量什麼料都敢編。
甚至能看見陸粉向我的粉絲取經:「你擔戀愛腦是怎麼治好的?能不能傳授點經驗給我擔。」
張哥陳姐大喘氣,發現白擔心一場。
但半小時後,在輿論漸漸平息時,楚梨發布了微博。
一張和陸澤鳴的牽手照,十指相扣,都帶著戒指。
大手骨節分明,包裹著楚梨的指尖,
膚色體型差盡顯。
光看圖片都能感受到拍照時的纏綿。
輿論徹底引爆,#楚梨確認與陸澤鳴復合#的詞條登頂熱搜。
這些年誰都看得出來,陸澤鳴背景深厚,實力和流量共存,圈子裡誰都不敢綁著他營銷。
從頭到尾,隻有楚梨,這是陸澤鳴無聲的默許。
陸澤鳴粉絲群動蕩不安,再次陷入了絕望和脫粉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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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消息時,我剛結束一天工作洗完澡。
陳姐在電話裡語氣很不平:「陸澤鳴的團隊什麼時候這麼垃圾了?這都跳到臉上來了。」
我沉默不言,發梢滴著湿潤的水珠。
因為陳姐的質疑是對的,陸澤鳴對於輿情處理一向高效快捷。
除去楚梨。
陳姐「嘖」了聲:「他不會真的還在對楚梨舊情不忘吧?
」
我正開口,被陳姐突然打斷:「張哥那狗東西給我打電話了,陸澤鳴也發微博了,我去!」
與此同時,臥室門被突然打開,氣喘籲籲的陸澤鳴出現在我面前。
陸澤鳴在林城劇組拍戲,坐飛機過來最快的航班也得兩小時。
他新戲的導演是國際大導,出了名的難搞,他又是主角,戲幾乎排滿。
請假的難度超乎想象——
我遲鈍地眨了眨眼睛,無數紛雜的念頭翻湧。
男人穿著白衣黑褲,高挑冷峻,發絲凌亂,快步走上前抓住我的手。
「熱搜上的事,很抱歉,沒有第一時間處理。」
陸澤鳴有些無措,話語急促又有幾分小心翼翼。
「我以前和楚梨在一起時,給各大平臺和品牌方都打過招呼,
她可以隨時取用我的資源。」
這件事圈內皆知,我甚至以前半看熱鬧地羨慕過。
「所以這次楚梨發微博後,各部門都沒反應過來,是我的錯。」
陸澤鳴和我相握的手如此用力:「我已經發了微博澄清,也告知了部門處理,你——」
他抬頭看我,明明是成男長相的凌厲,眼睛卻很幹淨透徹。
他輕聲說:「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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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幾秒,隨後踮腳,抱住了他。
男人劇烈起伏的胸膛停頓,整個人一僵。
很快,他緩慢地放松下來,抱住我腰的力道幾乎將我嵌進他的懷中。
陸澤鳴像隻委屈的大貓,低頭埋進我的頸窩,聲音悶悶的:「讓你受委屈了,對不起。」
我天,
我在那瞬間幾乎有些頭暈目眩,心想,楚梨是戒過毒嗎?
「是有些委屈。」我側臉貼了貼他的耳朵,低聲說:「所以要補償我。」
陸澤鳴有些沒反應過來:「補償什麼?」
我笑了笑,勾住他的脖頸,吻了上去。
剛洗完澡的水汽帶著清冷的沐浴乳香將我們包圍,輕薄的睡袍沾染了體溫。
腰被陸澤鳴一手握住,綢緞在掌心中肆意揉捏。
接吻的水聲曖昧又煽情,耳鬢廝磨間恍然又回到了兩個月前的那場旖旎夢境。
但又有什麼不一樣。
佔有、侵犯、愛欲,潮水一般地包圍。
比起上次的意亂情迷,這一次彼此的纏綿都在呼吸交融間吞咽。
夜半時分,床頭碧綠的水生竹在波濤中墜地,我在汗湿中短暫獲得了理智。
我和陸澤鳴的相性實在是好。
最後的念頭閃現,我心想,上次滾在一起,屬實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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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來是在陸澤鳴的懷裡。
男人的體溫偏熱,肌膚彈性又帶著點滑,我差點被他胸肌悶得喘不過氣。
陸澤鳴的臂膀禁錮著我的腰,比起上次,身體幹燥清爽,有種綿長的餘韻。
陸澤鳴閉著眼安睡,手機一直在震動,我艱難地轉身,才發現是他的來電。
猶豫了幾秒,我接通,傳來張哥熟悉的嘶聲裂肺:「祖宗,你終於舍得接電話了!」
「張哥。」我清了清嗓子,「是我。」
張哥戛然而止,瞬間溫柔:「哎呀是小冉啊。」
我沒忍住笑:「鳴哥還在睡。」
「哦哦,還在睡啊,睡覺好啊。」張哥口不擇言,「昨晚累著了是該睡。」
我徹底笑出聲,
身後陸澤鳴轉醒,哼了兩聲,又將頭埋進了我的頸窩。
我有些新奇,陸澤鳴居然是會賴床的類型。
「小冉,你這邊讓陸澤鳴今晚就回林城行不?」張哥說,「不是我做惡人,他在顧導劇組,戲份又多,全劇組都停擺著等他,顧導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怎麼不知道?顧導知名的高要求又難纏,據說一場戲能磨到演員崩潰。
我輕聲問:「鳴哥昨天請假很不容易吧?」
「他看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叫我處理,我在國外出差,輿論不及時,是我的錯,哥給你道個歉。」
張哥聲音低了些:「所以他立刻發了微博,訂機票趕回來,直接和顧導在劇組吵起來。」
「這些年他一直都是這個德行,一遇到感情的事大腦就像不聽使喚一樣。」
我聽出了張哥的未盡之意:「張哥,
你放心。」
我笑了笑,再次重復:「畢竟你知道的,我也是個戀愛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