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絲毫不知危險近在咫尺。


5


 


來的還不止六皇子和姜昭月。


 


隨行的還有路上遇到的剛進城的將士們。


 


他們本來是結伴要去喝酒的,結果路上見到六皇子。


 


領頭的一個眼色,一堆人就S皮賴臉地跟了上來,美其名曰為六皇子出力。


 


六皇子氣得臉色都青了。


 


暗著驅趕不行,明著的話也說了。


 


可這群軍痞子就是S皮賴臉地硬是跟了上來。


 


最後無法,隻好不再管他們,一路朝桂花樓而來。


 


將士們互換了個眼色,緊緊跟上。


 


他們將軍和六皇子可向來是不對付的。


 


有機會探聽他的私隱,那自然是多多益善。


 


進了桂花樓,六皇子身邊的隨從就給老鸨使了個眼色。


 


戴著帷帽的姜昭月,

輕聲細語地開口。


 


「敢問半月前,可有一名為姜明月的女兒家被賣到此處?」


 


老鸨諂媚地笑著應了。


 


「那她現在何處?」


 


老鸨眼珠子轉了轉,還是說了實話。


 


「昨夜本該是雛娘的初夜,我仔細尋了體貼的客官,可……」


 


她吞吞吐吐,六皇子不耐煩地皺眉。


 


「還不快說!」


 


老鸨嚇得立馬跪下,顫著聲地說:「可那叫姜明月的雛娘跑了,我立馬叫人去找,都沒找到。」


 


姜昭月和顧常森互看一眼,心中暗道不好。


 


難道是被姜明月給跑掉了?


 


可老鸨接下來的話,卻峰回路轉。


 


「滿樓裡隻有一間房沒查看,那客人很兇,還是個男子。」


 


「昨夜我派人去聽了,

屋內鬧得厲害,隻怕是雛娘已經失了清白。」


 


陰差陽錯也算是成了事。


 


六皇子沒再理會老鸨,帶著人順著指引,一路走到了三樓房間的門外。


 


使了個眼色,小廝剛要去踹門。


 


就被聽了一路的先鋒官老李拎著脖領子拽開了。


 


「磨磨嘰嘰的,我來!」


 


一腳踹開大門,老李快步衝向床頭。


 


大手剛要一把拽開帷幔,就感覺胸口一陣劇痛,被人一腳從床頭踹到了門口。


 


手底下的幾個兵嚇了一跳,上前扶人。


 


「那個不長眼的,也不看你爺爺是誰,連咱們歸雲軍……」


 


小兵罵得猖狂。


 


結果一抬眼就看到他們歸雲軍的一等將軍,正系著褲子出了簾子。


 


「爺……我滴爺!

您怎麼在這呢?」


 


老李冷汗都下來了。


 


天知道他一伸手,結果看到沒穿褲子的是頂頭上司有多嚇人!


 


顧雲歸冷眸一掃,手下立即噤了聲。


 


他轉身探頭進簾子看了看,床上的小人兒還在酣夢。


 


掖了掖被角,簾子也被拉上。


 


都弄好了,這才轉身去看門口的眾人。


 


「怎麼?六弟來樓裡找我,是想見識見識我床上的英姿?」


 


【哈哈哈哈哈!好懟!昨夜老四你在床上可不是這個樣兒的!】


 


【更好笑的是老李他們想窺探老六的隱,給老四出氣,結果哈哈哈哈一拽簾子冷汗都下來了,裡面就是老四!】【更好笑的是老李他們想窺探老六的隱私,給老四出氣,結果哈哈哈哈一拽簾子冷汗都下來了,裡面就是老四!】【更好笑的是老李他們想窺探老六的隱,

給老四出氣,結果哈哈哈哈一拽簾子冷汗都下來了,裡面就是老四!】


 


【你別說,就老四這細心的小模樣,妹寶算是沒押錯寶!】


 


【陰損男和S綠茶你們倆天生一對!還想來害我妹寶,老四快氣S他們!】


 


6


 


六皇子的臉青白交加。


 


最後還是侯府夫人貼身的嬤嬤上前行禮。


 


「奴婢是侯夫人身邊的嬤嬤,給四皇子殿下問安。」


 


四皇子嗯了一聲,算是給了臉面。


 


「奴婢奉了侯夫人的命,來尋當年被抱錯的嫡小姐,敢問四皇子殿下,內裡的姑娘可是名喚姜明月?」


 


顧雲歸眸子睨著她,隻把人看得脊背發涼,才抬手讓人。


 


「樓下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別吵了人。」


 


一行人隻好下了樓。


 


顧雲歸穿了衣服,

還點了兩個手下看門,這才放心下去。


 


進了門,大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


 


仰頭去看嬤嬤,旁的人半分眼角也沒看。


 


「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話說來不長,幾句話就能說得清楚。


 


侯夫人有孕時在京郊遇到大雨。


 


有一婦人恰巧也有孕在身。


 


幾番慌亂,說不清內中詳情,總之兩個孩子換了,人生也跟著改變。


 


年節前,侯夫人身邊的嬤嬤在路上遙遙一見姜明月。


 


隻覺得這姑娘簡直就和侯夫人年輕時一模一樣。


 


私下查探才知,那姑娘的娘親就是當初寺廟內的孕婦。


 


如此種種,光看長相也對上了八分。


 


可侯爺被派出京,還未回來,隻好等待半月。


 


誰知,就這半個月,

那家人竟然將姜明月給賣進了桂花樓。


 


這才有了今日的事。


 


顧雲歸摩挲著手上的杯子。


 


抬眼去看六皇子和姜昭月,忽而笑了。


 


「昨夜是我中了暗算,這才汙了她的清白。」


 


「原就打算娶她做妻子,既然她是侯府嫡女,我自當去向父皇求賜婚的御旨。」


 


「還望嬤嬤回去好好傳話,別讓人欺負了未來的四王妃才是。」


 


他意有所指,明晃晃地上眼藥。


 


姜昭月氣得險些撕碎了手間的帕子。


 


六皇子也氣得直咬牙。


 


籌謀許久,卻被老四壞了好事。


 


結果那藥竟是自己給他下的,當真是自作自受的憋屈。


 


7


 


而我,再睜眼已經是第二日。


 


侯府高門大族,連伺候的丫鬟都站得一排排的有十幾個。


 


當真是氣勢逼人。


 


綾羅綢緞,釵環首飾。


 


我心中暗喜,想不到我侯府的親人竟然如此看重我。


 


結果還沒歡喜片刻,就被彈幕直接戳穿。


 


【妹寶,你長點心吧,你那母親但凡多在意你一點,也不會任由姜家父子將你賣入青樓。】


 


【可不,你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是姜昭月故意害你,可人家不還是親親熱熱的做母女嘛,唉,苦了我們妹寶了。】


 


【一個養在外面的女兒,那比夠上了六皇子且自幼養在身邊的女兒親近。】


 


【要不是前晚上你和老四同了房,他也說要娶你,你如今早就被老六指婚嫁給乞丐了!】


 


【高門大族,審時度勢,好不厲害。明月,你可長點心吧!】


 


她們說的自然都是真話。


 


可我聽了,

還是心中難受。


 


我在這邊是親女兒,那邊也是養了十幾年的養女。


 


可兜兜轉轉,最後竟然是我沒了親人。


 


剛才的歡喜好似一場笑話。


 


手底下的釵環首飾,好似也一瞬間沒了光澤。


 


門外突然走進來個丫鬟,趾高氣揚,連禮也沒行。


 


「大姑娘,侯爺回府了,夫人請你過去見呢。」


 


說完轉身就走,我也隻好跟上。


 


8


 


兜兜轉轉進了主院,遠遠地就聽見一個女聲清揚婉轉地說話,


 


言談間,逗得一男一女笑聲陣陣。


 


「大姑娘在這稍等,我進去稟告一聲。」


 


可人進去了,好半天都沒出來。


 


裡面的談笑聲小了許多,卻也沒停。


 


竟然就這樣把我晾在這裡,

給了我一記下馬威。


 


正午的日頭還是烈得很。


 


曬得人頭暈眼花,汗流浃背,連妝容都花了。


 


終於,有一道威嚴的男聲說了一句:「去吧,把人叫進來。」


 


踩著棉花般地進了門,剛松了口氣,人還沒看清,就聽上首的姜侯爺厲聲呵斥。


 


「還不跪下!你這敗壞家風的不孝女!」


 


當真是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


 


一旁的侯夫人也冷著臉不說話。


 


身後還站著一身羅裙眉目嬌豔的姜昭月。


 


見我看她,她唇角微彎,朝我露出一個得意且嘲諷的笑。


 


好似在說:看吧,你是真千金又怎樣,還不是我站著,你跪著。


 


指甲幾乎嵌入掌心的肉裡。


 


我可以跪爹娘,可我卻不想當著她的面跪下。


 


可彈幕卻炸了!


 


【妹寶!快快快跪下!哭得悽慘一點,四皇子帶著皇上的宣旨太監來了,你報仇的機會來了!】


 


【沒錯,你就當個乖寶寶,看你家四爺怎麼收拾人就完事了!】


 


【天知道老四自從離了你,那真是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坐在那喝著茶呢就能莫名其妙地笑出聲,簡直要把身邊的親兵嚇S了!】


 


我下意識地聽話跪下,眼神懵懂惶恐,


 


膝蓋剛落到地上,就見院門口拐進來兩個人。


 


為了羞辱我,門上的簾子特意掀開,讓外面的下人也能看到我受罰的樣子。


 


卻不想,此時正巧被顧雲歸清清楚楚看在眼裡。


 


虎狼鷹豹般銳利的眼,猛地一縮,臉上的笑意瞬間凝住。


 


他抿緊唇,眉峰簇起。


 


「我不是說了要好好待未來的四王妃,

怎麼?是嬤嬤話未曾傳到,還是......侯爺和侯夫人不把本皇子放在眼裡?」


 


9


 


侯爺和侯夫人立馬惶恐地想解釋。


 


「四殿下......」


 


他卻冷著臉轉過了身。


 


纖細的手腕被攥住,他伸手將我拉起。


 


轉頭朝宣旨的高公公笑道:「公公見到了,我家月兒傷了膝蓋,就這麼聽宣吧。」


 


誰都知道這是託詞。


 


高公公卻也沒說什麼,宣了賜婚的旨意,臨走還笑眯眯地看我。


 


「姜小姐,您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我羞紅著臉道了謝。


 


送走高公公後,卻見顧雲歸坦然地坐上了上首位置。


 


抬手喚我:「月兒過來。」


 


我乖巧地走過去,手被他捏在掌中把玩著。


 


我拽了拽,

沒拽動,反而被他十指緊扣再不放開。


 


沒了法子,我也隻好低頭佯裝看不見了。


 


「你們心裡怎麼打算的我不管,但本皇子把話撂在這了。」


 


「這府中若是誰再敢惹四王妃氣不順,也別怪我軍中待得久了,鐵面無情!」


 


侯爺聽著,眉頭皺起。


 


「四皇子即便凱旋,有軍功在身,也不能把手伸進臣下的內宅吧?」


 


顧雲歸掀起眼皮,嗤笑一聲,起了身。


 


「怎麼?老六能沾的我就沾不得?」


 


「姜侯莫不是還做著兩女雙雙嫁入皇家的美夢吧?」


 


姜侯猛地抬起頭,侯夫人也連忙出聲。


 


「四殿下這是何意?」


 


我愣了下,就見彈幕已經笑開了花。


 


【老六那小子自以為能和老四平起平坐,可人家老四乃是皇後所出,

又是太子的胞弟,背靠丞相府的外家。十五歲軍營和士卒同吃同睡,十七歲戰場S敵戰功赫赫,純靠自己被封了一等將軍!老六比得起嗎?】


 


【要不是常年混跡軍營,老四能都十九了還連個姑娘都沒碰過嘛,哈哈哈哈,便宜我們妹寶了。】


 


【笑S,這倆偏心眼還做夢呢,卻不知老四跟皇上一說被下了藥,要了國公府親女兒的身子,皇上想也沒想就賜了婚,順便把老六派去守皇陵了。】


 


【姜昭月還以為能嫁入皇家,可惜,明月保住了身份。這皇子妃啊,怎麼也輪不到她一個平民女。】


 


顧雲歸原來這麼厲害啊?


 


我心中一熱,那個小女兒家沒幻想過要嫁給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如今,我就要嫁給他了。


 


10


 


顧雲歸隨我回了房。


 


見到桌面上動也沒動的首飾,

問我:「怎麼沒戴?不喜歡這些?若是不喜歡,我晚點讓他們再送來些。」


 


我下意識搖了搖頭。


 


轉瞬卻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抬頭。


 


「是你送的?不是......」


 


是了,他們哪裡會對我這麼好。


 


若是真的對我好,也不會第一面就忙著罰跪我。


 


想到此處,眼睛終究還是紅了。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啊?你是皇子,還是大將軍,那麼厲害,可我......」


 


「我隻是個平民女子,甚至不如姜昭月從小養在侯府,爹娘也待我不親,我什麼都給不了你。」


 


這許多日的擔驚受怕,委屈難過。


 


明明還有更親的人,可卻隻有顧雲歸會在意三分。


 


我哽咽著聲音:「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麼好的。」


 


大手替我擦了眼淚。


 


顧雲歸憐惜地伸手將我拽進了懷裡。


 


「你既然都知道了,自然也知我此生注定無緣皇位,我亦是不想和皇兄爭奪的。」


 


「可皇權在手,再濃的兄弟情也終將被猜疑消磨,月兒,你是老天賜給我最合適的女子。」


 


我緩緩看他,他眼中帶著些許落寞。


 


疼惜地摸了摸我的頭,與我說了最體己的話。


 


「父皇疼愛我,恨不得賞賜一切讓我此生歡愉,可他越疼我,朝中不喜太子的人便越會對我生出不該有的希望。」


 


「我和老六不一樣,他外祖家平庸,母親也不過是個妃位,自身也沒有能力,可我不行。」


 


「你可知父皇原本有心讓我娶那家的姑娘?」


 


我心頭一緊,連忙拉著他問:「哪家?」


 


「國公府的三小姐。」


 


見我不懂,

他繼續說:「我手中的兵和國公府的兵加起來,總數有本朝的一半還多。」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若我是皇帝,也不願有人手握重兵隨時推翻我的統治。


 


此時年歲尚小還念著兄弟情分,日後......


 


「那可怎麼是好啊?」


 


鼻尖被輕點,他笑著親了親我湿潤的眼角。


 


「怕什麼?不是還有你?」


 


「我?」


 


「父皇叫我回京就是為了婚事,老六也是因此來害我,卻不想弄巧成拙碰見了你。」


 


是了。


 


彈幕說得對,姜昭月是平民不配嫁入皇家。


 


我若也是平民,即便顧雲歸願意,隻怕宮裡也是不願的,最後頂多也就是個妾室。


 


再娶高門正妻,則又陷入猜忌之中。


 


可我偏偏是侯府嫡女,

身份夠了,他本人又願意。


 


還在皇上皇後面前,說為了散藥性,是他強迫我失了清白,給了我體面。


 


明明是高門嫡女,卻和侯府沒有感情。


 


不能助力則沒有猜忌,想來想去,陰差陽錯竟然是個極好的解法。


 


我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想通了?」


 


我重重地點頭。


 


他挺著滾燙的身子抱著我親了又親。


 


最後嘆了口氣,頗有些遺憾道:「若是今夜就成親多好,我也不必想你想得夜不能寐。」


 


臉唰地一下紅透了,連忙伸手去捂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