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眨了眨眼，明白男友媽媽是怕我尷尬，但這瓜才吃到一半，我可舍不得走：「阿姨，我也相信雲修。所以我很好奇，倘若這孩子不是雲修的，林小姐今日為何要來？莫非，孩子真正的父親也在這飯桌上？」
9
我話音剛落，林安宜的視線若有似無地落在大伯女兒、堂姐周婉瑩身上，堂姐意識到什麼，緊緊捏著筷子，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
還真被系統說中了，林安宜並非為周雲修而來。
可大伯母並沒注意到女兒的變化，她拿出一沓林安宜和孩子的合照甩在桌面上：「三弟、弟妹，據我所知，安宜這些年隻交過雲修一個男朋友，
孩子不是他的是誰的？你們倆為人最是厚道，這孩子，你們說說該怎麼安置吧。」
在男友發火前，我搶先一步摁下他：「雲修，我聽說林小姐是你堂姐的好朋友，那堂姐不知道她懷孕的事嗎？」
堂姐沒想到我直接點她名，身子一頓：「不是很清楚。」
「堂姐，那你見過那個小孩嗎？」
堂姐抿了抿唇，神色更加緊張：「見過，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叫年年。」
「堂姐，你既然見過年年，為什麼不早點說呢？」
堂姐語塞，盯著碗裡的米飯不敢抬頭，大伯母不滿地斥責我：「李宣寧，這事明明是雲修不負責，你怪婉瑩做什麼？婉瑩是年年的姑姑，又不是她媽，有義務替年年找爸爸嗎？」
我笑了笑，從那一沓照片中抽出一張親子藝術照，照片裡林安宜和堂姐一起抱著小女孩，
儼然是開心的一家人。
「大伯母，我隻是看堂姐和年年關系親密這才隨口一問的。至於年年是不是雲修的孩子，做個親子鑑定便知分曉，林小姐，你說對嗎？」
10
林安宜低下頭，她和堂姐一樣，選擇沉默。
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大姑姑立馬意識到事情不對勁：「婉瑩，你倒是說句話啊，這年年到底是不是雲修的孩子？」
「我……」堂姐被置於眾人目光之下，全身僵直。
她先是看了林安宜一眼，又看了看大伯母，用最平靜的聲音說出最炸裂的話：「年年是我和安宜的孩子。」
「什麼！？周婉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年年分明是安宜的女兒，怎麼又變成你的孩子了？」
面對大伯母的質問，堂姐索性拉著林安宜站了起來，
她重復了一遍先前的話，這次語氣更加堅定：「爸、媽，年年的確是我和安宜的孩子。」
「我和安宜在一起八年了，三年前，我們收養了年年，至於堂弟，當時雲修是為了掩護我和安宜，才假裝和安宜交往的。」
說完，周婉瑩朝男友一家鞠躬道歉：「三叔、三嬸、雲修、宣寧，對不起，我媽媽今天確實太過分了，我代她向你們道歉。」
大伯母盯著堂姐和林安宜十指緊扣的手隻覺得頭暈目眩，她意識到自己上了當：「林安宜，你今天到這裡來到底有什麼目的？」
林安宜鼓起勇氣：「阿姨，我不想再偷偷摸摸地和婉瑩在一起，我知道今天你們都在，想看看婉瑩是否願意承認我和年年。我很開心，我沒有愛錯人。」
林安宜的告白把大伯母氣到落淚：「你、你們……」
大伯也狠狠拍了桌子：「傷風敗俗，
周婉瑩，我一分錢也不會留給你。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
「你是生了我，但你養過我嗎？你氣媽媽隻生了一個女兒，不喜Ṫûₛ歡媽媽也不喜歡我，後來是我考進耶魯，爺爺以我的名義修繕宗祠你才開始假惺惺地對我好，可我不欠你的，這兩年我替你還了八十七萬賭債，這個月你又要我拿十萬，你有什麼錢能留給我？」
「賭債？婉瑩，你爸欠了賭債你怎麼不告訴我！你們父女倆就聯合在一起騙我是不是！」
一瓜未平一瓜又起，堂姐這次也豁出去了：
「我敢告訴你嗎？從小你一和爸爸吵架就拿刀亂砍，家裡的餐桌、枕頭、沙發換了多少個？上周，我不肯去相親，你還拿刀逼我去，若不是有安宜和年年，我早就被你們逼瘋了！」
大伯母沒想到藏了幾十年的家醜就這麼被堂姐當眾抖出來，
顫著嗓音大罵堂姐是白眼狼，堂姐冷笑了一聲，什麼也沒說，牽著林安宜離開包廂。
11
堂姐走後，大姑姑迫不及待地給二姑打電話，分享剛剛吃到的大瓜：「小妹，剛剛婉瑩她女朋友來了。你想不到吧，婉瑩她居然喜歡女的，她女朋友還是林安宜，對，就是雲修那個前女友，她們還領養了一個小女孩。」
大姑姑說得眉飛色舞，大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大伯母捂著臉隱隱發出抽泣聲。
我和男友一家安安靜靜地吃完瓜，埋頭扒飯，省得引火上身。
可偏偏怕什麼來什麼，大姑姑掛斷電話後，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二姑姑的挑唆，突然嚴肅地問起我爸爸的病：「宣寧，你爸是什麼病走的，會不會遺傳啊？」
「你也別怪大姑問得直白，雲修他爺爺特地交代我們陪著吃這頓飯，就是想讓我們幫雲修把把關。
」
「如果我們不滿意，你是見不到雲修爺爺奶奶的。」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還沒開口，男友騰地一下子站起身，直接掀了面前的餐盤。
「大姑，我敬你們是長輩，處處容忍你們，你們以前侮辱打壓我就算了，現在還想欺負宣寧？你們有一點點親人的樣子嗎？」
「雲修，這是你爺爺的意思。」大姑擠出一個標準的假笑：「爺爺也是關心你，他最近正準備立遺囑，你若是不聽話的話，恐怕……」
「你不用在這裡嚇唬我，我們家從沒惦記過爺爺奶奶的財產。」
男友不屑和她多說，跟爸媽打過招呼後打算帶我先走，我腦子裡正好響起系統的聲音：
【親，第三個任務，挖一挖周雲修大姑家的陳年舊瓜】
有瓜？
我連忙拉住男友：「吃完大姑家的瓜再走。
」
12
「我家能有什麼瓜？李宣寧，你把話說清楚。」大姑腰板挺得很直：「我和雲修大姑丈結婚二十年，恩愛如初，我們沒孩子，也沒請過保姆，能有什麼瓜。」
我淺淺一笑，雖然是陳年舊瓜，但也架不住它香啊：「聽說大姑丈有個弟弟，今年才 23 歲，大姑你不覺得奇怪嗎？」
「少見多怪，我婆婆 20 歲生大兒子，Ṭũ̂⁽45 歲生的小兒子，我和你大姑丈認識的時候他弟弟才兩歲，那孩子可以說是我一手帶大的，特別優秀，馬上大姑丈就要送他去德國留學了。」
「大姑，你就沒懷疑過，那個小孩不是大姑丈的弟弟，而是大姑丈的親兒子嗎？」
大姑一愣，騰地一下站起身：「李宣寧，這種無憑無據的話你也敢瞎說，雲修，這就是你找的女朋友？真是家門不幸！」
男友握緊我的手，
眼神堅定：「大姑，寧寧說得有道理啊，你不如讓姑丈和他弟弟去做個親子鑑定。」
「雲修，就算是你女朋友誤會了什麼私下跟我說不行嗎，你明知道你大姑身體不好，還讓你女朋友當眾氣她，這頓飯我和你大姑實在是吃不下去了！」
男友的提議讓大姑丈有些坐不住，他扶住大姑，想找個借口先走。
但我知道，他越急代表這瓜越真。
「大姑丈，大姑三番四次問我爸爸得了什麼病，她可以當眾揭我的傷疤我怎麼就不能當眾揭你們家的短了？既然你說是誤會，那現在說清楚不是更好，省得總有人在背後嚼嚼大姑替你養私生子。」
「李宣寧，你！老婆，我們走吧，以後不跟三弟一家來往就是了！」
大姑丈邊罵邊拉大姑出門，我撇撇嘴，正在心裡抱怨瓜還沒吃完呢，卻聽見系統在倒計時：【3、2、1——】
系統數到 1 的時候，
走廊裡傳來尖銳的廝打聲。
感謝大數據，大姑丈的初戀女友、他兒子的親生母親順著我的定位找到了這裡：「王建川，你這個騙子，你說你跟周雙喜馬上就離婚了，還說你會帶我和兒子去德國，原來都是騙我的！如果不是我剛刷到你和周雙喜家族聚餐的照片，我還被你蒙在鼓裡！」
13
最終，110 和 120 都來了，男友爸媽陪傷心欲絕的大姑姑上了救護車，大伯和大伯母押著大姑丈去了派出所。
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的堂哥堂嫂禮貌地與男友告別：「雲修，爺爺最近準備立遺囑，你真不回去看看？」
「不回了，省得爺爺看到我們一家不開心。」
「那好吧，我爸應該會盡力幫你們爭取一些的。」
堂哥周雲峰是雲修二伯的孩子，二伯家算是幾家親戚裡和男友家最親近的，
因為二伯性格溫和孝順，從不會像其他親戚拉踩男友一家，今天二伯和二伯母雖有事來不了卻依然給足面子讓堂哥堂嫂代為出席。
送走堂哥堂嫂，周雲修走到我跟前，那個樂觀開朗的大男孩面對親情霸凌時也像孩子一樣無措：「寧寧，實在對不起，今天讓你受委屈了。」
這次為了帶我回家見長輩，周雲修其實做了很多準備，他提前以我的名義給每一位親戚都精心準備了禮物，每次跟奶奶通話也會特地誇獎我一番，希望奶奶和爺爺說說好話，沒想到結果還是這樣。
我能理解周雲修的心情，用力地抱了他一下，仿佛在抱曾經的自己。
我家那些親戚和男友家的親戚其實是一類貨色，得虧我綁定了專屬吃瓜系統，這才護住了自己和媽媽。
所以，這次有系統傍身，我一點也不慌。
【親愛的系統爸爸，
下一個任務是什麼？】
【親，第四個任務，揭穿周雲修二伯的真面目。】
系統剛說完，男友手機響了，是他二伯的電話：「雲修，奶奶讓你明天帶女朋友回村。」
14
周雲修的爺爺奶奶在閩城算是名人，他們金婚時，爺爺曾以奶奶的名義捐了一整座體育館，記者特地採寫過他們的愛情故事。
說是奶奶從小被父母送去給一戶蔡姓人家當童養媳，後來逃到閩城遇見了爺爺，爺爺救下奶奶，與奶奶日久生情。奶奶生下兩個孩子後，日子過得緊巴巴，爺爺為了生計，選擇跟隨長輩們下南洋打拼，在菲律賓賺到了第一桶金。
70 年代末，爺爺不ṭų³願和奶奶長期異國分居，結束了國外的產業，回到國內創辦周氏制衣，如今四十多年過去，小小的制衣廠已經發展壯大成為今天的周氏集團。
「愛妻者風生水起，如果沒有我太太，我的事業不會這麼成功。」
爺爺對奶奶的愛是有目共睹的，鋪路修橋都會用奶奶的名字命名，平時也事事依著奶奶，連奶奶的娘家也照顧周到，但凡和奶奶沾親帶故的都能在周氏裡謀個職位。
可唯獨，在對男友爸爸的態度上，爺爺和奶奶截然相反。
「爸爸從小由奶奶親自帶大，奶奶對爸爸很好，可爺爺幾次以養不起三個兒子為由想把爸爸送人，都被奶奶攔下，最後一次還拿了剪子。」
「當時村裡有過傳聞，說爸爸肯定不是爺爺的親生兒子，但爺爺親口否認了這件事，並且把嚼舌根的人都教訓了一頓。」
「爺爺護了爸爸那一次之後，便對爸爸不聞不問，不論爸爸如何示好，爺爺對他隻有厭煩，甚至連見都不願意多見，所以我們隻有春節才能回村看看奶奶。
」
男友眉梢緊鎖，村裡的親戚、鄰居都知道爺爺不喜歡他們這一家子，經常為了討好爺爺拉踩他們家，明日回去，怕又是要受氣。
我能理解男友的心情，安慰道：「放心，對付這些奇葩親戚我有經驗，用魔法打敗魔法就好。」
男友以為我在逞強，捏緊我的手：「寧寧，你不用怕，我一定不會再讓親戚們欺負你，哪怕是我爺爺也不行。」
【親，你窩窩囊囊的男朋友好像覺醒了，你不親他一下麼。】
【親什麼親，快點把村裡的瓜都傳過來，那種狸花貓和老婆吵架不敢回家的瓜我不要哈。】
【诶，你別說，上次那隻狸花貓和老婆早和好了，它們兩個月前生了三隻三花貓，現在還沒找到人領養。】
【是麼，那我讓媽媽回去去看看它們……哎呀，
一瓜歸一瓜，你先給我周雲修爺爺的瓜，我要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討厭自己的三兒子。】
15
跟系統吃了一整晚瓜，第二天一早，我頂著熊貓眼和男友一家回到村裡。
寬敞的村道直通周宅，遠遠就能看見二伯母扶著奶奶等在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