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喲,沈少爺還會護著小崽子?」黃毛惡意地笑著,突然抬手就要打我。


 


沈廉猛地撲過來,用後背擋住了這一擊。


 


我聽見他悶哼一聲,眼鏡都摔在了地上。


 


「大哥哥!」我撿起一塊石頭就往黃毛身上砸:「壞人!我哥哥馬上就來!」


 


遠處傳來消防車的警笛聲,黃毛罵了句髒話:「算你走運!我們走!」


 


等混混們跑遠,沈廉才撐著牆慢慢站起來。


 


他的上衣被鋼管劃破一道口子,隱約可見血痕。


 


「怎麼又是你……」他喘著氣說:「你哥呢?」


 


「我哥救火去了。」我指著遠處冒煙的窗戶。


 


「那是我家……」沈廉眼睛通紅,狠狠閉上眼,再睜開時,有一絲無奈和心痛。


 


這時我哥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小雨!

小雨你在哪?」


 


「我哥來了!」我拽著沈廉的手往外走。


 


沈廉卻站在原地沒動。


 


他蹲下來平視著我,聲音異常平靜:「聽著,小孩。以後離我遠點,我會招來不幸的。」


 


「為什麼?」我歪頭不解:「可你是會擋在小孩子前面的人啊,你剛剛救了我。」


 


沈廉的呼吸明顯滯了一下。


 


這時我哥衝了過來,一把將我抱起:「嚇S我了!你怎麼跑這來了?」


 


他看到沈廉,愣了一下:「謝謝你找到了小雨。」


 


沈廉點點頭,表情恢復了那種冷漠的平靜:「是她救了我。」


 


我哥疑惑,小聲問我又幹啥了?


 


我猶豫了下,把手裡的包子分了一個出去:「小哥哥,你家燒沒了,要不……你先跟我們回去吧?


 


「我家可大了!」


 


我哥愣住了,沒想到我會邀請別人住進我們家。


 


他撓撓頭:「原來那是你家啊?既然如此,小雨都說了,你就來我們家將就一下吧。」


 


沈廉看著我們兄妹,眼神漸漸松動。


 


「一晚。」他最終說:「就一晚。」


 


……


 


「到了,就這兒。」我哥帶著沈廉繞到了小區最後面的倉庫面前,掏出鑰匙,打開了鐵皮門。


 


沈廉站在門口,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睜大。


 


十幾平米的廢棄倉庫裡,地上鋪著兩張舊床墊,牆角堆著撿來的紙箱和塑料瓶,唯一的家具是不知道從哪裡搬來的破木箱,上面放著半瓶水和幾個幹癟的蘋果。


 


「有點亂。」我哥撓撓頭,用腳把地上的髒衣服踢到角落:「最近……嗯……有點落魄。


 


沈廉沒說話,隻是慢慢走了進去。


 


6


 


「坐啊,別客氣。」我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就當自己家。」


 


沈廉猶豫了一下,最終小心翼翼地坐在床墊邊緣。


 


我趕緊把最後一個蘋果遞給他:「小哥哥,吃水果!」


 


他搖搖頭,卻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張遞給我:「擦擦手。」


 


我哥噗嗤一笑:「講究人啊。」


 


他接過湿巾胡亂擦了擦,然後掰開一個包子:「將就吃點?」


 


沈廉看著那個已經冷掉的包子,突然問:「你們……一直這樣生活?」


 


「哪能啊!」我哥咬了一大口包子,含混不清地說:「等我家老頭子兩腿一蹬,我就回去爭繼承權。程家一半家產是我媽帶過去的嫁妝,

法律上該是我的。」


 


沈廉明顯愣住了,他推了推眼鏡:「你也是……被趕出來的?」


 


「正宗程家獨苗!」我哥咧嘴一笑,露出那顆虎牙:「老頭子娶了個小老婆,說小雨克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把她趕出來了,她才三歲半,趕出來喝西北風都不曉得往哪個方向張嘴!所以我就跟著一起滾了。」


 


我注意到沈廉的手指微微收緊。


 


彈幕突然飄過:


 


【兩個被家族拋棄的人啊……】


 


【這些有錢人這麼有錢,多一張嘴怎麼了?】


 


【樓上,越有錢的越摳!知道不?】


 


沉默了一會兒,沈廉突然說:「我的養母……在我二十歲生日那天做了親子鑑定。因為醫院發給她信息,

說護士當年弄錯了孩子。」


 


我哥咀嚼的動作停下了。


 


窗外,安靜得能聽見外面蟋蟀的叫聲。


 


「然後呢?」我小聲問。


 


沈廉看著手中的包子,聲音平靜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然後我發現,我連自己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


 


「我的親生母親,生我時大出血,S了。她是未婚先孕……家裡沒親人了。」


 


我的心聲和彈幕裡的評論意外重合了。


 


好慘啊!


 


我哥突然把剩下的包子塞進嘴裡,拍拍手站起來:「睡覺睡覺!明天還得早起賣菜呢!」


 


我知道他是在用這種方式打斷這個沉重的話題。


 


我哥總是這樣,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就裝傻充愣。


 


第二天。


 


我哥帶著我去給菜農賣菜,

賣完菜又去給小區裡的老人送早飯。


 


這些零散的活,雖然錢不多,但不會被許玲派來的混混騷擾。


 


我原以為沈廉不會回來了,可到了晚上,發現他拿著一袋吃的,等在門口。


 


彈幕有些吵:


 


【他怎麼把奶奶給的玉佩還回去換了一筆錢?反派唯一的溫暖就是奶奶就給他的玉佩和女主的關心了!】


 


【這劇情對嗎?他還會黑化嗎?女主想借錢給他,卻被他拒絕了!】


 


【有沒有覺得,反派像破碎小狗,特別惹人心疼?】


 


7


 


我哥挑眉看著沈廉:「喲,送外賣?」


 


他忽然咧嘴一笑:「要不要一起吃?」


 


沈廉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空蕩蕩的領口,那裡原本掛著翠綠的玉墜。


 


他搖搖頭:「不用,我……」


 


我一把抱住他手:「小哥哥進來嘛!


 


沈廉被我拽得一個踉跄,有些手足無措。


 


就在這尷尬的時刻,巷子口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就是這兒!那小崽子肯定躲在這破倉庫裡!」一個粗獷的男聲吼道。


 


「放屁!老子先找到的!」另一個聲音罵罵咧咧。


 


我和我哥對視一眼,同時變了臉色。


 


聽著好像……許玲僱來的人。


 


但聲音有些不對……


 


彈幕瘋狂滾動:


 


【臥槽!沈煜派來的人和小雨後媽僱的打手撞車了!】


 


【這什麼修羅場啊!笑S!】


 


【快撒丫子跑呀!】


 


沈廉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我卻突然靈機一動,衝出去抱住為首的黃毛大腿:「大哥哥!就是他們欺負人!

說要給你們點顏料看看!」


 


黃毛一臉懵逼地低頭看我:「啥?」


 


對面一米八的壯漢已經啐了一口:「好啊!居然敢找幫手!」


 


他抡起鋼管就朝黃毛砸來。


 


「操!幹他們!」黃毛暴怒,兩撥人瞬間打作一團。


 


巷子裡頓時雞飛狗跳,鋼管碰撞聲、咒罵聲不絕於耳。


 


我趁機溜回門口,一手抓住我哥,一手拽住沈廉:「哥哥!快跑啊!」


 


我們三個貓著腰從混戰邊緣溜過。


 


然後一路狂奔,直到拐進一條暗巷才停下。


 


我哥放下我,撐著膝蓋大口喘氣,突然一把拽住沈廉的手腕:「喂,要不要一起?」


 


沈廉聞言猛地抬頭:「一起什麼?」


 


「湊合住幾天啊!」我哥用袖子胡亂擦了把汗,咧嘴露出那顆標志性的虎牙:「你現在公寓被燒了,

總不能睡橋洞吧?」


 


他指了指東南方向:「那裡是青幫的地盤,我前幾天剛好救了個人……」


 


彈幕突然卡頓了下:


 


【臥槽!他救的是青幫二把手?!原著裡這段就一句話帶過。】


 


【他救的不是路人甲嗎?怎麼變成二把手了?】


 


【劇情暴走!原文二把手這時候應該已經被砍S了啊?】


 


沈廉猶豫了下,點點頭:「我會報答你們的!」


 


我哥漫不經心的拍了拍他肩膀:「你救了小雨我還沒報答你呢。」


 


我踮起腳,一手拉著我哥,一手拉著沈廉:「那我是不是有兩個哥哥了?」


 


「可誰是大哥哥,誰是小哥哥呢?」


 


我哥捏了捏我的鼻子:「當然你哥我最大啦!」


 


我不滿的躲開他的手:「哥哥,

你能不能不要捏我鼻子?不然長大了就不好看了!」


 


他故意把我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誰說的,小雨像媽!最好看了!」


 


沈廉羨慕的看著我們。


 


……


 


8


 


我們繞過七拐八彎的巷子,往青幫那邊走去。


 


走出巷子,不遠處的路口蹲著個瘦高個,吸著煙,在打遊戲。


 


嘴裡罵罵咧咧:「會不會?你是在蹲草叢嗎?你騎我頭上了瞧見不?」


 


「哎呀!你眼珠子掉褲襠了?開大啊!你對我開大有毛用?」


 


……


 


他看到我們,立馬站了起來,見到我哥手裡的我後,又趕緊把煙掐滅了。


 


「你們找誰?」


 


我哥剛要開口,他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一張畫像,

上面還有剛幹掉的鼻涕。


 


畫像上簡直慘不忍睹!


 


圓珠筆畫的火柴人,腦袋上歪歪扭扭寫著恩公倆字,旁邊還畫了顆虎牙的誇張特寫。


 


「找著了!」瘦高個突然一個蹦跳,指著我哥的虎牙興奮大喊:「這顆牙!跟畫上的一模一樣!」


 


我踮腳瞄了眼那張鬼畫符,差點笑出聲。


 


彈幕瞬間炸了:


 


【這靈魂畫手是認真的嗎?!】


 


【救命啊虎牙也能當特徵認人?】


 


【原著裡青幫不是黑社會嗎?怎麼這麼沙雕?】


 


「二爺找你很久了!」瘦高個拍拍我哥肩膀,笑眯了眼:「走!我帶你們去找二爺!」


 


他帶著我們往青幫總部走,穿過小路,眼前突然拔地而起一棟玻璃幕牆的摩天大樓。


 


門口燙金的青松集團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我哥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這……這是青幫?」


 


瘦高個得意地整了整領帶:「新時代要有新氣象嘛。」


 


電梯直達頂層,門一開就聽見中氣十足的吼聲:「都說了石膏要打粉色的!為什麼是彩虹色?」


 


隻見坐在沙發上的二爺左手吊著彩虹色石膏,右手還攥著把瑞士軍刀在削蘋果,見到我哥蹭地蹦起來:「小兄弟!」


 


蘋果咕嚕嚕滾到沈廉腳邊。


 


彈幕飄過:


 


【原著裡S人不眨眼的二爺??】


 


【這石膏顏色是認真的嗎?笑S!彩虹色不好嗎?】


 


【沈廉表情管理失控了!hhh】


 


二爺一拐一拐的衝過來,石膏差點懟到我哥臉上:「那天要不是你把我塞進垃圾桶裡,紅月社的龜孫子早把我剁成肉餡了!


 


他突然壓低聲音:「就是下次……能不能別挑裝滿廚餘垃圾的垃圾桶,我洗了十遍澡,還是有股味兒。」


 


旁邊穿西裝的小弟突然嘆氣:「可惜不是美女救的,不然就能以身相許了。」


 


被二爺一石膏砸在腦袋上。


 


沈廉面無表情,但我分明看到他嘴角抽了一下。


 


二爺突然眯眼打量他:「這位是……」


 


「我弟!」我哥脫口而出:「剛認的。」


 


彈幕突然瘋狂預警:


 


【等等!你們有沒有想過,反派大佬的爸不是青幫老大嗎?】


 


【對啊!這都直接帶大本營了!那要不幹脆認個爹?】


 


【不對啊!原著不是反派被黃毛打斷腿的時候,老大從天而降救的他,順帶相認了嗎?


 


【管他呢!先認了再說!】


 


他把我們被拋棄,沈廉也被趕出家門的事說了出來。


 


「二爺,我們就是……就是想求個庇佑!


 


「我這弟還是大學生呢,哪能一直被追著打。


 


「還有我妹,這麼小,我就怕她出了意外,她是我的命。」


 


9


 


二爺命人去找那兩波混混:「放心!包在我身上!敢動我馮大彪的人!我讓他們後悔出生!」


 


「對了……」他又看了眼沈廉,眼神奇奇怪怪的:「你姓沈?哪家醫院出生的?幾歲了?」


 


「華平醫院,2005 年 5 月 23 日。」


 


二爺手裡的瑞士刀掉在地上,他一把抓住沈廉的手腕,聲音都在發顫:「你說……華平醫院?

2005 年 5 月 23 日?」


 


沈廉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二爺攥得更緊。


 


彈幕突然炸開一片血紅:


 


【臥槽臥槽認親名場面!】


 


【劇情坐火箭了?!】


 


【沒事兒,反派認了親,才更有實力爭奪女主!我是反派控!】


 


「老張!快給老大打電話!」二爺扭頭吼得整層樓都在震。


 


「就說……就說小少爺找到了!在華平醫院出生的那個!叫沈廉!這模樣,一看就和老大年輕時一個樣!」


 


沈廉臉色煞白,後退半步,兩眼迷茫中帶著絲難以置信。


 


我哥眼疾手快扶住他,發現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到二十分鍾,電梯門叮的打開。


 


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幾乎是衝了進來,

他右臉有道猙獰的刀疤,此刻卻哭得像個孩子。


 


沈廉冷不丁被抱住,強行親了兩口。


 


等老大心情平復下來,我們才知道事情真相。


 


原來老大陸鶴鳴和沈廉的媽是真心相愛的。


 


他媽生孩子時,恰好有人挑事,他才離開一會兒功夫,醫院的人說他媽大出血S了。


 


孩子也S了。


 


但他不信,查了二十年。


 


已經有些眉目了,但沒想到沈廉會主動上門來。


 


為了B險起見,沈廉還是要求做了親子鑑定。


 


報告做了加急。


 


老大看見結果後,對著沈廉的媽的照片又哭了一通。


 


我們在青幫住了下來。


 


老大和二爺給我準備了許多零食和玩具。


 


我坐在堆成的小山的零食上,懷裡抱著比我還高的泰迪熊,

嘴裡塞滿了進口巧克力。


 


二爺蹲在我面前,把彩虹石膏伸過來:「小雨,給二叔畫個全家福!」


 


我抓起蠟筆,在他石膏上歪歪扭扭地畫起來。


 


戴眼鏡的沈廉哥哥,虎牙閃閃的我哥哥哥,還有笑得傻乎乎的我。


 


彈幕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