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自然聽話,抱著姜愛國和客妹有一搭沒一搭地闲聊。


不多時,顧蔚發消息說他到小區門口了,我拍拍屁股起身:「我男朋友來接我啦,謝謝你陪我聊天。」


 


客妹也衝我擺手:「和你聊天我也很開心啊。」


 


「而且老師,」


 


她指了指我手裡的珍珠耳環,笑眯眯地說:


 


「我感覺,你戴這隻耳環會很好看的。」


 


8


 


話落,我一時間有些怔愣。


 


但客妹似乎隻是隨口一說,收拾完東西便擺擺手告辭。


 


「姜念,在看什麼?」


 


直到腰背覆上一隻手,我才回過神來,扭頭看到顧蔚不滿意的臉:「都沒注意到我來,你是不是在看那邊打籃球的小男孩?我果然對你沒吸引力了。」


 


我無語笑了,一手指戳上他的胸口:「是是是,你對姜愛國最有吸引力了。


 


顧蔚吃痛地嘶了聲:「疼啊寶貝。」


 


我隻好再給他揉揉胸,順手把耳環給他看:「看,一樣的吧。」


 


顧蔚按著我的手微微蹙眉:「確實,這和在醫生那裡發現的應該是一對。」


 


「是一對才正常啊,這種款式的耳環很少有單賣的吧?」


 


我在淘寶搜圖識別了一下,市面上相似的款式不少,但並沒有完全一樣的,而且這耳環明顯不是新款,更像十數年前的老款式。


 


「這裡有編號,回去讓物證那邊對比一下,就知道是不是一對了。」顧蔚牽著我上車,又順手逗了下姜愛國,「我看看快遞發出地址……就在本省啊,不過是鄰市。」


 


他想了想,忽然衝我一揚眉:


 


「寶貝兒,想來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嗎?」


 


9


 


呵,

就是帶著我去趟鄰市的發出地址。


 


這也叫旅行?!


 


顧蔚摸摸我腦袋,小聲道:「最近太忙請不下來假,隻能先用這個方法帶你出來放風放松。」


 


我指指前後座幾個便衣警察,咬牙切齒:「到底是帶我放風還是你們自己警察團隊團建啊?!」


 


顧蔚聲音更低:「沒辦法啊,跨市辦案不能單獨行動,而且帶著你肯定是人越多我越放心。」


 


我深深呼出口氣,平靜情緒,微微一笑:「回去後你自己睡客臥,姜愛國榮登主臥榜!」


 


「為什麼啊寶貝!」


 


顧蔚聲音一下拔高,我趕緊掐他:「小點聲!還為什麼,用你的豬腦想一想!」


 


顧蔚被我掐得龇牙咧嘴還不敢出聲,隻能手指來勾我的指尖:「嗯……輕點寶寶……」


 


我聽見他這動靜微微一頓,

臉上有點發熱,又一巴掌拍上去:「別怪叫!」


 


顧蔚耷拉著眼皮,很委屈:「喊疼也不行?」


 


我捏他嘴巴:「疼歸疼,你嗯什麼?」


 


搞得……搞得好像那什麼時候似的……


 


顧蔚眨眨眼,旋即明白過來,輕輕笑了,腦袋挨在我肩膀上:「原來我對你還是有吸引力的。」


 


我聞言無語又好笑:「不然呢?沒吸引力我怎麼會和你談戀愛,你總在擔心什麼?」


 


顧蔚怔了下,聲音有點不自然:「我擔心的,很明顯嗎?」


 


我想了想:「也不是,但因為我喜歡你,所以你的情緒在我看來會很醒目。」


 


顧蔚沒有立刻說話,他注視著我,黑亮眼底隱藏的情緒終於漸漸變得清晰:「我是很擔心。」


 


他握住我的手,

扣得很緊:「擔心你受傷害,擔心你不能自保,擔心你沒有那麼喜歡我,或者說,擔心你很快就會不喜歡我。」


 


前面還挺正常,但聽到後面我就有點生氣了:「什麼意思?你是覺得我花心還是覺得我薄情?」


 


「不是。」


 


顧蔚聲音很低,向來溫柔帶笑的面孔竟隱隱透出一絲苦澀:


 


「我是對我自己沒信心。」


 


「姜念,我知道你是因為我的臉才喜歡我,但我不可能一輩子都長這副模樣。」


 


「如果有一天我的臉對你也沒有了吸引力,或者你發現真正的我其實並不是你喜歡以為的樣子,那你會怎麼辦呢?」


 


10


 


講真,我現在有點聽不得這種話。


 


什麼真正的他不是我以為的他,聽得人心裡毛毛的。


 


顧蔚顯然也察覺到了我神色的變化和他表述的不妥,

連忙解釋:「我不是——」


 


「你別說了。」


 


我打斷他,努力平緩住聲音:「說是對自己沒信心,但歸根結底不還是對我沒信心。我覺得我對你的喜歡已經表達得很明顯了,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確實不太長,但我覺得感情這種事和認識時間的長短好像也沒太有關系吧?」


 


瞧著顧蔚慌張的神色,我無聲嘆了口氣:「我討厭別人懷疑我質疑我,顧蔚,我們——」


 


「我不分手!」


 


顧蔚猛然開口,音調雖然不高,但語氣非常嚴肅認真,甚至帶著一絲色厲內荏的狠勁:「姜念,我不會和你分手,你想都別想。」


 


不是,誰說要和你分手了??


 


我隻是想說我們不要在這種問題上浪費時間而已啊!


 


但還不等我開口,

火車上的廣播響起,提示即將到站下車。


 


前後幾個便衣警察也站了起來,我隻好隨之起立,卻很快就感覺手背上一熱,低頭就見顧蔚SS握著我的手,像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一般,半分力氣不肯松懈。


 


我掙扎一下:「輕點,疼。」


 


顧蔚的力氣收斂不到半分,他站起身,從後輕輕摟住我的腰,聲音微微發啞:「我輕一點,但不要讓我松開手,姜念。」


 


11


 


我感覺顧蔚情緒不太對。


 


他不止是怕我不喜歡他和他分手,好像還在擔心別的什麼。


 


如果非要我形容的話,我感覺他有點像那種棄犬效應下的小狗,害怕被主人再次丟掉。


 


想到這,我擰起眉。


 


再次嗎?


 


但願隻是我想多了。


 


出了火車站,我們一行人直接去往快遞發出地點。


 


到達後發現,那是個普通的居民小區,不過樓房已經很老舊,居住的也大多是老年人。


 


我們很快找到了地址上的單元樓棟,但沒有具體的幾零幾。


 


恰時有老太太下樓遛彎,瞧見我們一撥人嚇了一跳,解釋過後她才松口氣:「這樓上隻住了五六家,都是老頭老太太,我聽著是沒你們要找的人。」


 


帶隊的警察就問:「那有沒有一家姓方的人家?方長澤?」


 


方長澤就是醫生的名字。


 


老太太聞言一怔:「哦,你們找那老酒鬼家啊!」


 


幾個警察對視一眼,讓老太太詳細說說。


 


「其實也沒啥好講的。」


 


老太太道:「那家是十多年前搬來的,老方總喝酒,喝完酒打老婆打孩子,最後把老婆打跑了,他自個沒多久也得病S了,就是可憐了兩個娃,

也不知道現在過得怎麼樣。」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兩個孩子?」


 


老太太點頭:「可不唄,那會鼓勵獨生子女,他說其中一個是親戚家孩子,但其實我們都知道,那兩個男娃,都是他的孩子!」


 


12


 


老太太的話一下讓案件有了眉目。


 


怪不得方長澤說案子沒有結束,他極有可能還有一個幫手弟弟或哥哥沒有落網!


 


這個認知讓我們一下激動起來,而老太太接下來的話卻又讓我出了一身冷汗。


 


「你也是方家的孩子嗎?」她瞧著我,目光有點恍惚,「你和老方那個媳婦長得真像。」


 


顧蔚立刻詢問:「長相很相似嗎?」


 


老太太回過神,嘖了聲:「仔細看就不太像了,猛一打量是真像。」


 


隊長聞言趕緊把其他幾個受害者的照片給老太太看,

對方嚯一聲:「別說,都有那麼幾分像老方媳婦。」


 


她說著已經猜到了什麼,小心詢問:「是不是老方家出什麼事了?」


 


隊長不答隻問:「最近方家有人回來嗎?」


 


老太太搖頭:「應該是沒有,但我們這小區也沒保安,進來出去的人很多,注意不到。」


 


顧蔚則提議去方長澤家中看一看。


 


方長澤家在六樓,頂層。


 


屋子很久沒人來住,一進門就是撲面而來的塵土味。


 


為了安全,顧蔚沒讓我往裡進,陪著我等在外面走廊。


 


他看我的眼神還是有些惴惴的,很不安,牽著我的手一刻也不肯松。


 


我輕輕嘆了口氣,在對方忐忑的目光中湊近一些,親了親他的下巴:「好了,別這樣,我沒有想過和你分手。」


 


顧蔚眼神微動:「真的嗎?


 


「真的。」我凝視著他的眼睛,注意著他所有的情緒,「雖然我知道可能是我們認識時間不長就在一起讓你沒有安全感,或者是其他什麼原因,但對於喜歡你這件事,我是認真的。」


 


「可能遇見你的第一秒就已經在喜歡了,所以不論時間早晚,我想和你在一起的心意都不會改變。」


 


顧蔚定定地看著我,漆黑的眼底仿佛閃爍著火光,半晌他才把我抱進懷裡,下巴蹭著我的耳朵:「謝謝你姜念,謝謝你喜歡我,選擇我,陪在我身邊。」


 


他的語氣很可憐,可憐到我忍不住心疼。


 


抬手拍了拍顧蔚的肩膀,就當我想說點什麼安慰安慰小狗時,目光卻陡然一頓:「那鞋櫃後面的牆上好像有字。」


 


顧蔚聞言一怔,站直身和我一起搬開鞋櫃,就見在牆壁上有一行蠟筆字,筆跡稚嫩且模糊,應該是很多年前的小孩子寫下的:


 


【爸爸好可怕,

哥哥 tuiduan 了,我 bi 子好 teng,我要S了爸爸。】


 


13


 


「這、這會不會是小時候的方長澤寫的?」


 


我怔怔出聲。


 


「也可能是他那個兄弟所寫。」


 


顧蔚立刻進屋叫其他警員來察看。


 


隊長當機立斷兵分兩路,一部分人去當地警察局詢問方家的事,剩下的則會去再審方長澤。


 


但就在這時,局裡卻先傳來消息。


 


「你說什麼?方長澤S了?!」


 


車上,隊長忽然發出尖銳爆鳴。


 


對面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隊長沉默半秒,憤憤罵了句髒話掛斷電話。


 


「什麼情況?」顧蔚忙問。


 


隊長嘆氣:「方長澤S了,休克,昨晚上值班員隻當他睡著了,今早上才發現人沒了。


 


「不過他倒是留了遺書,說案子都是他一個人的手筆,說沒結束是故意耍警察玩,浪費警力。」


 


顧蔚不解:「好好的人怎麼會忽然休克?」


 


「方長澤有高血壓,隨身攜帶硝苯地平,昨晚上他吃了過量的藥物引發休克,沒人注意到。」


 


我是知道這種藥物的,用藥不當有可能導致血壓驟降,嚴重時會引發休克,但問題是他為什麼要過量服用?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自S?


 


隊長道:「我讓法醫盡快進行屍檢,咱們先去走訪問問方家情況。」


 


一下午走訪並沒有太多進展,當年的鄰居都搬走的差不多了,剩下一些老人和老太太提供的線索大差不差。


 


方家十七八年前搬來這裡的。


 


方父是酒鬼,方母是小學老師。方母被打得逃跑時,兩個孩子一個十來歲,一個七八歲。

兩小孩在方父S後不久都被當地福利院收養,但後來福利院倒閉,孩子們也都不知所蹤。


 


除此之外,再無線索。


 


回程路上,大家都在閉目養神,隻有顧蔚在看手機。


 


我湊過去看了眼,發現他居然在看那牆壁上的蠟筆字,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拍的照片。


 


「怎麼在看這個?」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