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為我們會親吻、會睡覺。
那這個女人呢?他們是什麼關系?
我咬住嘴唇,腦袋裡蹦出了四個字。
——青梅竹馬。
那天下午,顧清丞給我打來電話。
「安安說你來事務所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怎麼沒等我回來?」
「誰知道你忙什麼去了。」
「打個電話都不行?」
「我怕打擾你工作。」
「你什麼時候找我都不算打擾。」
他聲音輕柔:「兩天沒見,我很想你。」
我蜷了蜷手指:「嗯,我也想你。」
「那晚上一起吃個飯?」
「好。」
「我有事想和你說。
」
我一愣,心中開始不安。
不能吧,這麼快就要分手?
雖然我們之間連分手都談不上。
那旅行怎麼辦?定好的海景房怎麼辦?
這個問題一直盤旋在我腦海裡。
害得我整個下午都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熬到了見面時間。
周律師突然打來了電話。
「葉小姐,你媽媽要撤銷對她現任丈夫的訴訟。
「關於家暴的事,她解釋說都是Ṭüₙ誤會。」
「你要不要再和她談談?」
13
我回了趟老宅,媽媽不在那裡。
房子裡甚至沒有近期生活過的痕跡。
我深吸一口氣,抑制住快要爆發的情緒。
掏出手機給媽媽打去了電話。
「喂,你在哪兒?」
「在家呀。」
「哪個家?」
「......」
媽媽聲音一顫:「你知道了?」
「你真的跟他回去了?」
我氣得胸腔都在震:「你忘了他是怎麼打你的了嗎!你的一隻耳朵就是被他打聾的!你答應過我不會原諒他的!」
「他說他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犯了。」
「他每次都是這麼說的!」
「寧寧,你就別管了。」
她哽咽了一聲:「媽媽心裡有數。」
我咬了咬牙,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明明馬上就能擺脫他了。」
「你卻在這時候選擇放棄跟他回去。」
「媽,我真是搞不懂,你究竟是為了什麼?」
媽媽向我保證:「寧寧,
他真的不會再動手了,再給他一次機會行嗎?」
我噗嗤一笑,眼淚掉了下來:「你沒了男人不能活是不是!」
頭婚出軌,二婚欠債,三婚家暴。
這些年她一直都在做什麼?
這個婚是非結不可嗎?
「我告訴你,我不會原諒他,這輩子也不會!
「你最好馬上給我搬回來,不然我就帶人去把他家砸了!
「你想想清楚,到底是要那個傷害過你的男人還是要你的女兒!」
說完我狠狠掛了電話。
14
我緊趕慢趕地來到了餐廳。
卻在門口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留著亞麻色羊毛卷的漂亮女人在跟人打電話。
說話時微微嘟著嘴,手指不停卷動著頭發,模樣嬌俏又可人。
「對,
我這次回來就是要和他結婚的。」
「把人晾在國內那麼久,也該有個結果了。」
「這還用說,你是我的嫡長閨,當然讓你當伴娘了。」
後來她坐進了一輛騷粉色蘭博基尼。
在引擎聲浪中揚長而去。
我定定地站在原地,良久才走進了餐廳。
顧清丞似乎已經等候許久了。
「路上很堵吧?」
他幫我倒了杯檸檬水:「臉色不太好,又暈車了?」
我每次趕上堵車都會暈車,他知道我有這個毛病。
「還好,沒那麼難受。」
我垂著眸,抿了口檸檬水。
「你有駕照,還是買個車自己開吧。」
他捏了捏我搭在桌上的手:「喜歡什麼車?」
我輕輕抬起眼皮,
扯了扯唇角:「這次要送我車了?」
他似乎看出我情緒不好,皺著眉問:「怎麼了?」
「為什麼要送我車?這算是什麼禮物?」
分別禮物?打發Q人的禮物?
他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我,緩聲說:「我想送你禮物,一定要有什麼理由嗎?」
我偏過頭,語氣沉悶:「謝謝,我不要。」
氣氛陷入了一種古怪的凝滯。
顧清丞很輕地嘆了口氣:「施寧,你怎麼又生氣了?」
「對,我是生氣了,我還煩了,厭倦了。」
我攥緊裙擺,艱澀地開口:「就到這兒吧。」
「顧清丞,我們結束了。」
他愣怔地看著我,一臉錯愕:「你說什麼?」
「按照約定,你可以隨時結束這段關系。」
「當然,
我也是一樣。」
我閉了閉眼,克制著胸腔中翻湧的酸澀。
「顧律師,到此為止吧。」
後來我逃也似的離開。
ṱũₛ甚至來不及等對方的回復。
好像有一把刀在我心口裡攪動。
多在他面前停留一秒我都會哭出來。
當初那段關系開始得那樣雲淡風輕。
那也就這樣雲淡風輕地結束吧……
15
第二天一早。
微信消息欄裡空蕩蕩的。
和顧清丞的最後一次對話還停留在前天晚上。
我擦了擦眼睛,懊悔地把頭縮進了被子裡。
如果我當初沒有那麼抗拒和他發展感情。
我們之間的結果會不會有什麼不同?
如果我早一點對他表明心意。
早在他青梅竹馬回來之前。
我們能有結果嗎?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
我驀地鑽出被窩,看都沒看就接了電話。
「顧......」
「寧寧,怎麼了?」
是媽媽。
我咬了咬嘴唇:「沒事。」
她小心翼翼地說:「寧寧,你叔叔說想請你吃頓飯,他這次真的知道……」
「夠了!」
我尖叫著打斷了她的話:「夠了夠了夠了!我不會原諒他的!」
心酸、委屈、懊悔、痛苦。
數不清的情緒在胸腔中擴散。
撐破了我那根名叫理智的弦。
「張桂芳,我最後一次告訴你。
「如果你執意不跟他離婚,
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女兒!」
媽媽語氣很急:「他病了,是肝癌,活不了多久了……」
「那是他的報應。」
我嗤笑道:「他打瘸了上一個老婆,又打聾了你,他披著婚姻的外衣,逃避了故意傷害的罪名,可法律制裁不了他,老天爺也會制裁他,你看,報應這不就來了?」
媽媽嘆了口氣:「寧寧,我真的不能跟他離婚。」
「不離婚難道還要伺候他養老送終嗎!」
我忍無可忍道:「要他還是要我,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就三天!」
16
我這個人優點不多,敬業算一條。
當晚我頂著一雙哭紅的核桃眼開直播。
強顏歡笑這四個字用來形容我最合適不過。
「謝謝寶寶們的火箭~」
「新來的寶寶也點一個關注哦~」
這時有眼尖的粉絲發現了我的異常。
【葉寶的眼睛怎麼了?是不是哭過了?】
【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出什麼事了呀?】
「你今天帶的貨我都買了,快跟我說說!」
我抿了抿嘴唇,扯出了一抹笑。
「謝謝寶寶們的關心!」
「家裡的事,現在已經解決了。」
「沒關系的,我和寶寶們聊會兒天就好啦!」
這時「傷心的胡桃夾子」進入了直播間。
這是老粉絲了,一年前就開始關注我。
我記得他以前叫「正義的胡桃夾子」。
怎麼突然改名字了?
「歡迎胡桃……」
不等我把場面話說完。
這個老粉絲開始瘋狂刷嘉年華。
氣都不帶喘的,一口氣刷了三十多個。
我一整個目瞪口呆:「啊這……」
【靠靠靠,誰啊這是?】
【馬上把我們榜一大哥給頂下去了。】
【雖然但是,葉寶,我想看看二號口紅的試色。】
我回過神,一邊擦口紅一邊說:「謝謝胡桃夾子的嘉年華!
「那個什麼,你今天有點奇怪哦!
「發生什麼事了嗎?」
這時從來不發言的胡桃夾子蹦出來一句。
「我被甩了。」
我愣了愣,直接就是一個共情!
「沒關系噠!」
「真的沒、關、系、噠!」
「寶寶你要記住,下一個更好!」
然後我塗上口紅,對著鏡子抿了抿嘴唇。
「剛才要看二號色的寶寶在哪裡?
」
這時「傷心的胡桃夾子」默默離開了直播間。
17
第二天,媽媽打來了電話。
我以為她想通了,要離開那個男人了。
沒想到她說那個人住院了,讓我過去看看。
我差點兩眼一黑氣背過去!
「寧寧,你叔叔沒有孩子。
「等他S了,那套房就是你的了。
「聽媽媽的,你過來看看,說兩句好話。」
我這才明白媽媽不肯離婚的原因。
因為她還惦記著那個男人的房子和存款。
「媽,我不會去看他,也不會要他的東西。
「你想要就自己留著,但以後就算捐了也別給我。
「另外你想陪他走到最後我不攔著,反正他也沒力氣打你了。」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我要說的就這麼多,
沒什麼事就掛了吧。」
屋漏偏逢連夜雨,我不小心把手機掉進了浴缸裡,撈出來時已經壞了。
出門買新手機的時候,我遇見了幫媽媽打離婚官司的周律師。
他問我媽最近情況怎麼樣了,回去以後還有沒有被家暴。
我說那個男人肝癌住院命不久矣,再也沒力氣打人了。
他立刻就明白了我媽的用意,說他也算惡有惡報。
後來因為順路,他開車把我送到了小區門口。
分別時他不忘叮囑:「我看你臉色不太好,回去以後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我笑著朝他擺了擺手:「知道啦,謝謝你送我回來,路上慢點。」
看著黑色奧迪緩緩駛離,我慢條斯理地走進了小區。
「葉施寧。」
這時熟悉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我驀地頓住了腳步。
緩緩轉過身。
18
顧清丞站在樹蔭下,手中捧著一束玫瑰。
他似乎沒有休息好,皮膚透著幾分病恹的蒼白。
我心頭一緊,挪動著腳步朝他走了過去。
「顧清丞,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
「我們不是都已經……」
「就是因為他?」
顧清丞看了眼奧迪離開的方向,聲線冰冷:「他是你的新『朋友』?」
我明白過來他的意思,皺了皺眉:「跟周律師沒有關系。」
「周律師?又是個律師?」
「是律師,怎麼了?」
「沒怎麼。」
他哂笑一聲,走到垃圾桶前,
將整束花扔了進去。
「葉施寧,你一直說你不相信感情。
「你隻想要當下的快樂,不想對任何人負責。
「我表示理解,願意包容,也盡可能花心思讓你高興。
「我想,隻要我對你足夠好,遲早有一天你會認真看待這份感情。」
他平靜地凝視著我,深邃的眼眸流露著平日罕有的傷感。
「但是我想錯了,你根本不會認真。
「下一個更好,是麼?」
下一個更好。
這句話怎麼有點耳熟。
「你想分手,那就分吧。」
他輕輕聳了聳肩:「如你所願。」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抽絲剝繭著他這番話。
等我回過神時,他已經轉身走了。
我下意識地追了上去。
「顧清......啊。」
我被石階絆了一跤。
爬起來時,對方已經沒影了。
回到家,我把電話卡插進了新手機。
打開微信,刷刷地蹦出來好多條消息。
都是顧清丞上午發過來的。
【三天了,葉施寧。】
【我已經讓你冷靜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