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論是法律還是道德層面,我都是正義的一方,陸庭除了離婚威脅,根本說不出其他能和我辯論的話。
氣到臉發青也拿我沒辦法。
「這麼看著我幹嘛?還不服?」
「真不知道以前我怎麼就看上你了,你現在這個態度讓我很失望。」
「我失望的點不在你的錯誤,而在你的不敢面對。」
訓完人,心情舒暢不少。
順道感謝林知意的好姐妹王妗:「謝謝你,要不是你告訴我,我現在還被蒙在鼓裡,不知道我的婚姻已經出了這麼大的問題。」
感受到那兩人憤怒的目光,王妗從沒如此無助過:「不是我,我沒有。」
時間差不多,應該可以轉場用餐了。
我揉揉太陽穴,露出疲憊神情,對陸庭道:「氣得我頭疼,就這樣吧,我也不想多說了。」
「我希望你冷靜後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你自己好好想想,想通了再來找我。」
「注意時間不要太久,如果你一直無法想通,我會去找你爺爺談。」
聽到我會去和爺爺告狀,陸庭怒了:「你在威脅我?」
果然,沒有人在聽到找家長後還能保持淡定。
「我不是在威脅你,我隻是在期待你能變好。」
我罵爽了,不想和他們多糾纏。
轉身時碰巧與陸庭那位兄弟視線相撞,他又一次默默偏頭移開視線。
漏罵了個人。
停住腳步,冷臉朝他道:「還有你,陸庭犯錯你不僅不攔著,反而包庇他,你以為你這是在講義氣嗎?你這是在害他。
」
「你現在替他隱瞞,他下次就敢犯更大的事,到時候我們倆走到離婚那一步你擔得起責任嗎?」
「我告訴你,真正的講義氣不是用在歪路上的,你應該勸他改正,而不是幫他撒謊。鑑於你今天的做法,以後你的話我都不會信。」
沒有給他還嘴的機會,訓完後瀟灑離場。
我離開後,所有人都以為我負氣回家了。
當他們看到我乖巧地坐在餐桌前進食時,都覺得不可思議。
以前明明活得小心翼翼,怎麼現在都鬧到提離婚了,我竟然還吃得下去東西。
陸庭和林知意也沒想到我還在,原本打算坐一起的兩人在看見我後,默契地分開了。
王妗和陸庭那位兄弟也作鳥獸散,生怕走慢了又被我拉住一頓訓。
陸庭冷著臉坐到我身旁,沉默不言,
用餐時也故意忽略我。
從前他一露出這副模樣,原主就會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這本小說,幾乎四分之一的內容都是原主的心理描寫。
陸庭一直是上位者姿態,讓原主捉摸不透,時時內耗,原主被他吃得SS的,每次起爭執,都是她先低頭。
但這一套對我沒用,我巴不得他閉上嘴不要影響我的食欲。
一直到晚宴結束坐上車,陸庭都沒和我說一句話。
5
回程時,我靠在車窗前,欣賞小說裡 A 市的繁華夜景。
「從今天起,這些場合你就不用去了。」見我一直不說話,陸庭終於忍不住出聲發難。
晚宴上的事,他一直憋著怒火。
我仍是望著窗外,頭也沒回,道:「我不去,你想帶誰去?」
陸庭的聲音冰冷又無情:「夏霧,
認清自己的身份,我要帶誰去你有什麼資格管?」
結婚時陸庭就和原主說過,他是被迫的,在他心裡女主隻是用來應付爺爺的假妻子。
「我要認清什麼身份?」我回頭望向他,唇邊帶著一抹諷刺的笑。
他被我的態度激怒,聲音又冷了幾分。
「你不過是我名義上的妻子,給你幾分體面還真把自己當陸太太了。」
這話夠絕情。
原主這五年來,無論是生活還是工作上都捧著一顆真心為他竭盡全力。
陸氏和陸庭能有今天,她是最大的功臣。
這些年的付出最後卻換來這麼不留情面的一句話,我替她不值。
按小說裡的設定,女主提出離婚後男主才會慢慢知道在他心中她有多重要,在此之前,他的態度可以用惡劣來形容。
可就算是態度有所轉變,
也是因為他發現自己早就在各方面都離不開她。
隻要白月光作妖,他還是會第一時間維護白月光指責女主。
小說中男主到最後會發現自己其實愛的是女主,但我看了二百多章,隻覺得男主把女主當成了免費的保姆和助手。
遇到這樣的愛,是一個女人最大的晦氣。
我嗤笑出聲:「陸庭,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名義上的妻子需要滿足你的性生活嗎?需要把父母的遺產拿出來助你創業嗎?」
「名義上的妻子會在你負債時不離不棄,陪著你東山再起,為你喝到胃出血嗎?」
「名義上的妻子會像丫鬟一樣伺候你的家人嗎?」
「我名校出身,當年在學校還是校花,我不缺追求者,也不缺高薪機會,但我為了你統統都放棄了。」
「你享受著我青春的肉體和全心全意的付出,
現在卻說我隻是你名義上的妻子,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女主拿出父母遺產和喝到胃出血的事,男主都不知道,作者在文中鋪墊這個劇情應該是為了離婚後給男主的追妻路上增加悔恨值。
全書隻有三百章,這個男人虐了女主兩百多章,這過程中言語羞辱精神折磨人身傷害一個不落。
別說女主是他合法領證的妻子,就算換成公司裡別的陪他一路創業的人,他也不該這麼絕情。
這已經不是兩性之間的情感問題,而是他的道德人品存在嚴重缺陷。
陸庭被我一連串的問話噎住,聽到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時,明顯愣住了。
語氣柔和不少。
「胃出血還有……你動了父母的遺產,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冷聲道:「你不信的話可以去問陳秘書。
」
「我沒有不信,這些你為什麼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
「還能為什麼?」
原主有多愛他,他心知肚明,何必要問這麼蠢的話。
他沉默了,似乎在回想消化這一切。
許久才道:「夏霧,這些年我確實虧欠了你很多,但這些都和知意沒有關系,你沒必要去針對她。」
「我針對她什麼了?今天的事難道不是你們兩個沒分寸惹出來的嗎?」
直到現在,他也沒覺得自己有錯。
「你今天故意當眾汙蔑她的名譽,你也是女的,你應該知道女人的名譽有多重要。」
聽到這些話,我隻覺得可笑:「你現在知道女人的名譽很重要了,那為什麼這些年我在圈子裡的各種流言你都當不知道?就連你的兄弟們在你面前開我的黃腔,你也縱容他們隨意說。
」
「怎麼,女人的名譽在你那還有雙重標準?」
他皺起眉:「你現在已經是陸太太了,況且你根本不在乎那些話,知意不同,她還是單身,性格也軟,你那些汙蔑的話她哪裡承受得住?」
「阿程他們也隻是說笑,並沒什麼惡意,你沒必要放在心上,不然日後不好相處。」
我氣笑了。
「一邊說女人的名譽重要,我是在汙蔑林知意,一邊又說你的兄弟們沒有惡意,要我忍下來,說出這些話你自己不覺得矛盾嗎?」
「誰說我不在乎了?還她性格軟承受不住,我性格不軟就活該承受流言嗎?」
「陸庭,你的腦子是拿來用的,不是拿來裝飾的。」
「別人傳你妻子的流言你卻不制止,是你責任感不足;縱容他人對妻子惡言相向,助長欺凌,是你道德缺失;
與未婚女性光天化日抱在一起毀人清譽,是你不知分寸。」
見他張嘴想說話,我直接打斷。
「你不用說了,我不想聽。」
每次碰到證據確鑿卻S不認錯的學生,我都不會浪費時間聽他們狡辯。
「錯了就是錯了,我已經忍你很久了,自己好好想想吧。」
「你在婚姻中的失責行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昨天放你一馬,今天也可以放你一馬,明天還可以放你一馬。」
「但你要記住,我是教書的不是放馬的。」
嘴快,說漏了。
管他呢,我爽了就行。
車早已到達目的地,由於我們在爭吵,司機不敢出聲提醒。
和之前每次一樣,罵完人後我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剛進門,家裡的佣人就迎了上來。
「太太你回來了,先生呢?」
我徑直走向樓梯:「在後面。」
佣人跟在我身後:「太太,夫人度假回來了。」
「夫人說讓你回來的時候煎好藥給她端過去。」
陸庭的媽媽有頭痛的毛病,原主為她求了名醫診治,因為開的藥方煎藥方式復雜,原主不放心別人,一日兩次,就算工作再忙,也會趕回來親自煎。
不止他媽,原主像丫鬟一樣把陸家每一個人都照顧得很好。
當年陸爺爺逼婚,用的理由是男人得先成家後立業。
結婚後,原主工作上努力,生活中替他孝順父母,照顧爺爺。
第一年的時候她還要做家務,每天把家裡打掃得幹幹淨淨,累得像頭老黃牛。
正因為她打理好了所有一切,陸庭才能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專心搞事業。
「先成家後立業」通過婚姻制度將女性馴化為無償勞動力,確保男性在事業衝刺時擁有穩定的情緒和後勤供應。
原主被選中,不是因為她的人格魅力,而是因為她踏實、能吃苦、願意付出。
這些特質在婚姻裡等同於好用,所以陸爺爺才會一直屬意她當孫媳婦。
陸爺爺不斷用賢內助、後勤保障等看似褒獎的詞語 pua 原主,這套話術的本質,是讓女性內化犧牲等於美德的邏輯,從而心甘情願地全心付出。
她所做的一切被視為理所當然,妻子本分。
這不是婚姻,是剝削,男人把婚姻當作事業跳板,女人卻被困在了婚姻裡當墊腳石。
「太太,怎麼了?」佣人突然站著不動,疑惑地問我。
我回神,繼續往二樓房間走去。
「煎不了,
我累了。」
扔下這句話,我關上房門,反鎖。
心中憋著火,但一回頭看見自己的豪華臥室,火就消了一半。
卸妝,享受。
微信的消息框一直在彈,陸媽媽質問我為什麼不煎藥,陸庭說要和我談談,但話裡話外都在指責我。
我嫌煩,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原主從前掏心掏肺付出從沒得到他們任何好臉,陸庭媽媽看不起她,連帶著家裡的佣人也對她沒什麼尊重,書裡陸庭媽媽知道林知意回國後主動撮合他們倆,家裡的佣人也把林知意當成未來的陸太太。
林知意還會入職陸氏,因為原主和陸庭隱婚,陸庭在公司又對她多有照拂,員工們都以為她才是陸太太,幫著她欺負原主。
書裡原主逆來順受,一邊被虐,一邊在攢失望值,攢了兩百多章還沒離。
這雖然是本虐文,
但作者隻虐女人,前期虐女主,後期虐女配,男主隻要包上個深情的外殼,一切都可以原諒,對他最大的懲罰往往隻是失去女主。
真正的虐,應該是命運的無常,是選擇的代價,是人性的掙扎,而不是對女性的單方面施暴。
這場為虐而虐的鬧劇,我沒興趣陪他們演。
6
因為每天早上要看著學生早讀,我常年下來已經養成了 6 點就起的習慣,這具身體的生物鍾意外與我相似,6:12 就醒了。
我精心打扮了一番,7 點出頭在車庫選了輛看得順眼的車,開出莊園。
昨晚我沒闲著,先是在網上找了三家私家偵探,又提前聯系了 A 市最有名的離婚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