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伸手去摸手機。


 


「不可能。」他雖然這麼說,眼神中已經有動搖。


 


我拿到手機,想要解鎖給他看,他慢慢松開了我。


 


打開鎖屏,剛把手機遞給他便迅速往床下跑去。


 


他趕緊追下來,很快便拉住了我,在我的激烈掙扎中把我甩到了櫃子上,撞倒了櫃子上的裝飾品。


 


背後傳來劇烈的疼痛,我情緒激動,哭喊著要往外跑。


 


「放開我!」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你為了林知意那個小三打我。」


 


「奸夫淫婦,不得好S。」


 


為了讓我安靜,他被我刺激得又扇了我一巴掌。


 


一天挨了三個巴掌,我的臉已經腫得不成人樣。


 


感覺時機差不多了,我裝作情緒失控,拿起一切東西往他身上砸,但都故意砸偏了。


 


聲音鬧得太大,

其他人被我們吵醒了,循著聲音推開門,看見我衣衫不整渾身是傷被陸庭按在地上。


 


「陸庭,你在幹什麼?」陸父衝上前把陸庭拉開。


 


見終於來人,我攏緊身上的衣服,縮在角落裡,劫後餘生痛哭起來。


 


陸庭也終於清醒過來,他看了看眼前渾身是傷的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也被自己的舉動震驚了。


 


「夏霧……」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悔恨,想上前來解釋什麼。


 


我害怕地往後退,哭著道:「出去,你給我滾出去!」


 


他神情慌亂,又向前一步,我抓緊自己破碎的衣服,情緒更加激動:「滾,別靠近我!」


 


「你給我出來。」陸父抓住他強行拽了出去。


 


陸母被眼前的場景嚇到了,她湊上前,罕見關心道:「你要不先去換個衣……」


 


話還沒說完,

我朝她吼道:「你也滾。」


 


她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出去了。


 


我立刻起身,把門後的鑰匙拔出來,反鎖門。


 


背上好痛,感覺骨折了。


 


坐在床上緩了會兒,起身邊找衣服邊給律師發消息。


 


【可以收網了】


 


換好衣服,我取下房間的攝像頭,撥打 110 報警電話。


 


警察上門時,再一次驚動了陸家所有人。


 


「你們一定是搞錯了,我們家沒有人報警,是不是有人故意開玩笑?」陸母裝作困惑,但表情中的僵硬透露出了她的欺騙。


 


年輕警官的目光越過她,落到樓梯處滿臉紅腫的我身上。


 


「這位女士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我,我能感覺到他們眼神中的威脅和驚訝。


 


沒想到對陸庭愛之入骨的我,居然會報警把事情鬧大。


 


「是我報的警。」剛說完我就控制不住哭了出來。


 


誰懂在奇葩虐文小說裡見到警察叔叔的安全感。


 


「我丈夫陸庭今晚對我婚內強J未遂,實施暴力,求你們救救我,帶我離開這裡。」


 


「胡說八道,我兒子根本沒有打她。」陸母反應激烈。


 


「警官,她就是個小門小戶的女兒,我兒子平常睡都不想睡她,她這些傷是她在外面弄出來的,和我兒子沒有關系。」


 


民警並沒理她,把我和陸庭分開兩個房間詳細問話後,同時帶走了。


 


我被帶去醫院驗傷,他被拷去警局。


 


陸庭臉上皆是悔恨之色,被帶走時沒有抗拒。


 


我在醫院和律師會合,當晚就住了院。


 


檢查結果顯示:左耳創傷性鼓膜穿孔,

面部軟組織挫傷(符合外力擊打傷),右側第 6、7 肋肋骨骨折,背後軟組織挫傷。


 


構成輕傷二級,法律上他會被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陸庭已經被拘留了三天。


 


等檢查結果期間,陸家人和林知意來找了我許多回,我都沒見。


 


陸庭之前為林知意豪擲五千萬拍下項鏈,但他花這筆錢並沒有經過我的同意,金額巨大,具有轉移財產的風險,我以此向法院申請訴前財產保全,凍結他名下所有夫妻共同財產。


 


得知檢查結果,我立刻委託律師提起離婚訴訟。


 


做完這一步,我終於願意見陸家人。


 


9


 


VIP 病房內,安靜得隻有監護儀的滴答聲在響。


 


應該是陸爺爺和陸父提前吩咐過,陸母才能忍著沒有開口。


 


「好點了嗎?

」陸爺爺先打破沉默。


 


「輕傷二級,你們應該知道了吧,要不要看看?」我將床頭的鑑定書扔在床邊。


 


沒人去看。


 


陸爺爺望向我身邊的歐律師,問道:「這怎麼還有外人在?」


 


「我今天叫你們來,主要是商量離婚的事,她是我的律師,當然要在場。」


 


「離婚?」陸母聲音尖利,她從沒想過我會主動提出離婚。


 


「阿庭他隻是一時糊塗。」


 


「我骨折了兩根肋骨,耳膜穿孔,輕傷二級。」我示意他們看鑑定書。


 


「你們應該已經咨詢過律師了吧,故意傷人致輕傷二級,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這些天你們幾乎守在醫院,不就是為了讓我籤諒解書嗎?我猜,你們已經把諒解書帶來了吧。」


 


陸父想打感情牌:「小霧,

爸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去見過阿庭,他已經知道錯了,非常後悔那麼對你,他以後一定會好好和你過日子。」


 


陸爺爺溫聲勸我:「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到法庭,阿庭他已經知錯了,你放心,隻要爺爺活著,以後一定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你和阿庭那麼多年感情,你真舍得他坐牢嗎?」


 


我冷笑:「他都舍得弄斷我兩根肋骨,把我打成這樣,我有什麼不舍得的?你們應該清楚,我在陸家沒過過好日子,你們也對我沒什麼好臉色,所謂多年感情都是我一廂情願,現在我不情願了。」


 


「我身體不舒服,不想多說廢話,想要我籤諒解書的話,就讓他先籤下這份離婚協議。」


 


歐律師將離婚協議遞給了陸爺爺。


 


「財產九一分?」陸母瞬間炸了。


 


「你做夢!」


 


我輕笑一聲,

道:「我證據準備得很充分,你們可以看看。」


 


歐律師遞給他們一個袋子,裡面是陸庭和林知意的親密照還有博美人歡心時的花費流水,將近上億。


 


「他為林知意包下臨江閣,放了幾千萬的煙花,送了 5000 萬的珠寶,這可不是普通男女關系會花的錢。」


 


「林知意給我發過很多挑釁短信,我還有她說陸庭會離婚娶她,陸庭媽媽會在她生下孩子後把陸家兒媳祖傳手镯給她的錄音,這些基本可以判定他出軌了。」


 


「再加上他家暴我致二級輕傷,隻要上法院打官司,我完全有能力讓他淨身出戶。」


 


「九一分,已經是我手下留情了。」


 


我已經穿進書裡已經將近五個月,訴訟離婚耗時太長,原主要是還會回來的話,萬一她在訴訟過程中回來,戀愛腦犯了放過男主怎麼辦?


 


我肋骨斷了兩根,

現在說話喝水都疼,可不能白挨打。


 


意識到感情牌沒用,陸爺爺的臉變得狠厲起來:「你在威脅我們?」


 


「對,就是威脅。」我直接承認。


 


「陸庭現在還在拘留所,已經是刑事拘留,如果我不籤諒解書,他一定會被判實刑。你們現在隻有兩個選項,要麼同意我的條件,要麼就看著他坐牢。」


 


「今天能拿出協議來和你們談,是因為他有點賺錢能力,我想讓他留在公司繼續為我掙錢。」


 


歐律師適時接話:「昨天夏女士已經申請了訴前財產保全,目前申請應該已經生效,陸先生名下所有夫妻共同財產全部凍結。」


 


「鑑於婚前陸先生是負債狀態,他名下所有財產俱是夫妻共同財產。」


 


陸母聽到這話氣得發抖,朝我道:「她是你丈夫,你怎麼能這麼歹毒?」


 


歐律師用公式化的冷漠語氣繼續告知:「經傷情鑑定,

夏女士的傷情構成輕傷二級,案件已進入刑事程序,目前我們手上掌握男方婚內出軌和轉移財產的相關證據。」


 


「今天早上,夏女士已委託我向 A 區法院提起離婚訴訟。」


 


「關於刑事案件,我的當事人目前尚未出具諒解書。你們咨詢過律師,應該知道案件到達檢察院前取得諒解書,才能有不起訴的可能。」


 


「若協議達成,我的當事人會向辦案機關表達諒解意願,出具諒解書。若協商不成,離婚訴訟中我們將申請按《民法典》第 1087 條對過錯方少分財產,同時刑事部分將按正常程序推進。」


 


「我建議你們,在我的當事人願意出具諒解書的時候盡快達成協議。」


 


陸母聽後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兇狠得像要活吞了我:「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一個小城市出來的賤貨,要不是他爺爺看你父母雙亡可憐把你接到 A 市,

你這輩子都摸不到我們這個階級。」


 


「早知道你是個白眼狼,就應該讓你餓S在小城市。」


 


我聲音平靜:「我媽對陸爺爺有救命之恩,用救命之恩換接我高中到 A 市住三年,之後還能幫你們陸家東山再起,這筆買賣賺的是你們。要說白眼狼,也是你們陸家是白眼狼。」


 


「現在的情況是,不管他離不離婚,大部分財產和股份最終都會歸我,陸氏以後的實際控制人也是我,隻不過耗的時間久一點。」


 


「但是如果他籤了這個協議,我承諾會繼續把陸氏的控制權給他,他依舊還是陸氏總裁。」


 


陸母聽得憤怒,突然抓起一旁桌上的水杯朝我砸來,歐律師眼疾手快替我擋了一下,杯子摔在地上,水灑落一地。


 


「你這個婊子,我兒子瞎了眼才會娶你!」


 


"陸夫人,請您冷靜。

"歐律師擋在我前面,"如果您繼續這樣,我們可以叫保安。"


 


陸父上前拉住她:「別鬧了。」


 


"鬧?我鬧?"陸母看著自己的丈夫,聲音陡然拔高,「你兒子要坐牢了,就因為這個賤人的貪得無厭!"


 


她在害怕,怕那兩個男人會選擇錢而不是陸庭。


 


就算陸庭是過錯方,在財產分割上,他們也還是能爭取的,但若是籤了這個協議,相當於將陸氏拱手相讓。


 


我捕捉到她的恐懼,冷冷又加了一句:「陸氏的主要業務是新興產業,陸叔叔,你若是想代替自己兒子的話,怕是做不到。」


 


這話一出,可能是戳中了他的心思,陸父冷靜的臉上露出些許尷尬神色。


 


"隻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我平靜道,"三天後沒有答復,諒解書作廢。"


 


陸母崩潰:「你怎麼能突然縮短時間?


 


「搞搞清楚,現在是你們求我辦事,自然是按我的心情來,我累了,你們可以走了。」


 


我無情地下逐客令。


 


陸爺爺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又沒說。


 


他最終收下協議,起身時踉跄了一下,感覺人瞬間就衰老下去。


 


陸父伸手去扶他。


 


「你會後悔的。」陸母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跟在他們身後出去了。


 


陸家人動作很快,隻用了兩天時間陸父就帶著離婚再次登門。


 


「他在拘留所裡很不好。」陸父嘆氣,將離婚協議書交給我。


 


阿庭說他知錯了,願意放棄所有財產,隻求你能原諒他。」陸父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懇切。


 


「他這幾天在拘留所裡瘦了好多,整個人都脫相了。警察說,他每天晚上都在哭,說自己對不起你。


 


陸庭會哭?


 


我不信。


 


「他想把錢全給我,離婚協議你們改了嗎?」


 


陸父沉默了。


 


那就是沒改。


 


我把諒解書遞給他。


 


「陸叔叔,我身體不太舒服,想睡一覺,就不送你了。」


 


10


 


拿到我的諒解書後,沒多久陸庭就被取保候審出來。


 


他來找過我幾回,我沒見他,隻通過歐律師和他約離婚時間。


 


民政局再見,他確實瘦了一大圈。


 


原本合身的西裝現在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下巴上冒著青黑的胡茬,眼下是濃重的陰影,曾經銳利的眉眼如今隻剩下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