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褚臨風的心裡,從來都隻有他自己。


 


我被褚臨風和沈瑤擾得煩了,在皇宮裡尋了塊清淨地方打算躲一會。


不知不覺地我就走到了掖庭。


 


掖庭確實清淨,我成為褚臨風的親信之後,便讓人把這裡封了。


 


當初我在這掖庭做苦力,沒少被宮女太監排擠,現在偶爾回想起來,還是會做噩夢。


 


「武月姑娘。」


 


我聽到身後有個人喚我的名字,於是回頭去看。


 


掖庭門前的海棠下站了個年輕的青衣男子,正拱著手向我行禮。


 


「你是誰?」


 


那人抬起頭來,露出一張如玉般溫雅清俊的面龐來。


 


「臣名喚謝蘭時,來此處取家兄的屍體。」


 


他說話的時候正好起了陣風,海棠花瓣伴著他的發絲隨風飄揚,畫面動人得好像每個動作都像精心設計般完美。


 


我想起來了,謝蘭時是個在我書裡被一筆帶過的配角。


 


他的兄長就是前幾天因為彈劾我被褚臨風一劍捅S的那個世家子弟。


 


謝家也是鍾鳴鼎食了好幾代的權貴世家,但最多也隻到這一代了。


 


如今謝家子嗣凋零,這一代隻有謝蘭時和他兄長兩個男丁。


 


如今嫡長子已經S了,謝蘭時有才,卻隻是個庶子,如今在翰林院裡隻做一個小小的編修。


 


謝家千裡之堤,怎麼都想不到會潰於我這一個小小的蟻穴吧。


 


我看到謝蘭時身後跟著的幾個小廝正抬著擔架進去收屍。


 


當日褚臨風一怒之下SS那幾個世家子弟後,還將他們的屍體懸掛了三天,以儆效尤。


 


我朝著謝蘭時擺擺手:「請自便。」


 


系統突然出現在我耳邊提醒:「他身上也有碎片。


 


我當初把系統捏成碎片,除了我定向投放的那幾個,還有幾片不知道落在了誰身上。


 


但隻要不激活,也沒什麼影響。


 


「我和他又沒有什麼恩怨,你把碎片收回來吧。」


 


系統消失了幾秒鍾,隨後又上線:「來不及了,已經激活了。」


 


我:「……」


 


 


 


12


 


系統的提示音響在謝蘭時的耳邊。


 


他並沒有多驚訝,似乎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現實。


 


他問系統:「我要讓武月姑娘喜歡上我才行嗎?」


 


系統:「也不一定能,但是你要哄她開心,讓她高興。」


 


他又道:「可我並不知道該如何討姑娘開心。」


 


我突然覺得謝蘭時這人有點意思,

而且他實在和我沒什麼恩怨,幹脆給他開個綠色通道算了。


 


「攻略對象好感度+10」


 


他抬頭偷偷看我,眸中似蓄了水般波光潋滟。


 


「可我還什麼都沒做。」


 


系統答:「可能是因為她喜歡你吧。」


 


「喜歡我?」謝蘭時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謝某不知,還望先生賜教。」


 


系統被他問的煩了,敷衍道:「可能是喜歡你的臉吧。」


 


「啊…原來如此……」


 


謝蘭時磕磕絆絆地回道,一張俊俏的臉上飛速地泛起了紅暈。


 


「謝某,確實隻有這張臉能拿得出手些……」


 


他這張臉若是隻能算得上拿得出手,那整個京城最愛美的姑娘怕不是要哭暈。


 


我被他的內心活動逗得忍不住發笑,

許是我笑的太過明顯,謝蘭時看向我的眼神裡帶了幾分閃爍。


 


「你……你還在嗎?」


 


他在心裡緊張的呼喚系統。


 


「做什麼?」系統不耐煩道


 


這是我第一次從系統的口中聽到如此明顯的個人情緒。


 


「武月姑娘為何突然笑了,是因為我有哪裡做的不好嗎?」


 


「沒有,她現在肯定是被你的帥臉迷得不能自已,忍不住傻樂呢,你應該乘勝追擊,展示出你最帥氣的一面來,一舉把她拿下。」


 


「最帥的一面?對了,四姐姐曾說,我左邊臉上有一顆痣,比右邊的臉要好看一些。」


 


系統:……


 


我聽到他的話也忍不住往他左邊的臉上瞧,他左眼下有一顆紅色的小痣,正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謝蘭時正準備不動聲色地把他的左邊臉轉過來給我看,結果沒想到被我逮了個正著。


 


 


 


13


 


「武月姑娘,謝某的臉上可有什麼東西嗎?」


 


我搖頭:「未曾。」


 


聞言謝蘭時微微松了口氣,不過他的內心可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這般冷靜。


 


「我聽說京中的姑娘現在比較喜歡沈將軍那般健壯些的男子……」


 


系統安慰他:「不,她就好你這口。」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和我說點什麼,但他派出去的小廝們已經將他兄長的屍身接了出來。


 


他看向小廝們抬著的被白布蓋著的擔架,神色有一瞬間的怔愣。


 


隨後他很快的理好了自己的情緒,拱手禮貌地向我告辭。


 


「武月姑娘,

今日多有叨擾。」


 


「攻略對象好感度+10」


 


我突然覺得很有意思,我發現謝蘭時和當初的我很像。


 


同樣都是莫名其妙被綁定了一個奇怪的系統,同樣都是要討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


 


和對褚臨風和沈瑤的報復心態不同,我有些想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他會怎麼做。


 


所以,我決定推他一把。


 


我笑了笑:「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吧,在這宮裡你是唯一一個敢稱呼我姑娘的人。」


 


「我……」


 


謝蘭時被我問的一時語塞,我趁機向前幾步,湊到他的面前:「你的嫡兄S了,現在你是謝家唯一的繼承人。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幫你。」


 


謝蘭時看著我,有一瞬間的失神。


 


系統也在他的耳邊蠱惑:「快,

答應她,你馬上就能走上人生巔峰了。」


 


謝蘭時雖然是個庶子,但到底也是世家大族精心教養出來了,就算內心慌的一批,但面上還是一副端莊自持的君子模樣。


 


「武月姑娘,家中還有事,謝某先告辭了……」


 


我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耳邊傳來擂鼓般有節奏的響聲。


 


「這是什麼聲音?」


 


「是謝蘭時的心跳。」系統答。


 


14


 


我從掖庭回到寢宮,看到了等在路上鼻青臉腫的沈瑤。


 


這幾日我掐著數字給她漲了些好感度,她現在看上去年輕了些,大概有五十歲了吧。


 


她見我了,身子下意識地瑟縮起來。


 


我懶得和她虛以委蛇,裝作沒有看見她,可是她卻噗通一下跪在我面前:「姐姐,

算我求你,過去都是我的不對,求求你放過我,我現在就自請出宮,再也不和你搶阿風哥哥了,求求你,饒我一命。」


 


她在我面前哭得涕泗橫流,我耳邊沒有聽到其他的心聲,看來她似乎是真的被褚臨風整怕了,真心實意地向我求饒。


 


我俯身看她,她身上哪裡有半分我筆下女主的模樣。


 


她抓著我的裙角苦苦哀求:「阿月姐姐,你過去對我最好了,求求你原諒我,阿風,褚臨風他就是個瘋子,我會S的!」


 


我反問她:「沈瑤,原來你也知道我對你的好,可是你是怎麼對我的?」


 


沈瑤用力的搖頭:「阿月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和你爭了,求求你救救我。」


 


我嘆了口氣:「沈瑤,你年紀也不小了,你不能總是出事就躲在我們的身後,犯了錯就道歉。沒有誰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你。


 


雖然沈瑤和我寫的女主角並不相似,可我還是把她當成親生女兒養。


 


我並不是氣她和我搶了褚臨風,因為褚臨風本就是她的男主,就算褚臨風最後選了沈瑤,我都沒有真正生氣過。


 


我對她和褚臨風失望,隻是因為我的一腔真心喂了狗。


 


15


 


我沒想到,沈瑤的行動力這麼強。


 


她當天就在褚臨風的書房前長跪不起,自請出宮,要將這皇後的位置讓給我。


 


褚臨風自然是喜聞樂見。


 


之前他立沈瑤為後,除了忌憚沈瑤身後的沈家,還有就是想通過她來牽絆住沈瑤身後的沈博遠。


 


可是現在沈博遠已經S了,沈瑤身上的籌碼也就輕了一些。


 


之前他看在沈瑤身後的沈家的面子上留了她皇後的位子,現在沈瑤自請下堂,褚臨風自然是要接了這個臺階的。


 


封後的旨意很快就下來了。


 


傳旨的太監在等著我下跪接旨。


 


我曾經跪在褚臨風面前很多次,向他領命時,替給他辦事時,替他受罰時。


 


但是這一次,我不想跪了。


 


小太監頗為為難地向我開口:「這,奴才也是奉命行事。」


 


我冷笑一聲:「那你就回去問問你的陛下,他敢不敢讓我跪。」


 


小太監哆哆嗦嗦地有些不知所措。


 


我從小太監手裡拿過這聖旨:「那我便自己去問問他。」


 


小太監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了,連通風報信都忘了。


 


褚臨風正在上朝,他似乎是和群臣起了什麼爭執,打老遠就聽到他訓斥人的聲音。


 


「朕心意已決,聖旨已經下了,你們誰要是反對,就自己在這柱子上撞S!」


 


我拿著聖旨,

一步一步走進大殿裡,殿裡的大臣們見了我一個個都像見了鬼一般。


 


「你,你這妖女,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還有沒有把陛下放在眼裡!」


 


指著我鼻子罵的那個老臣正是沈瑤的父親沈遇,他剛剛和褚臨風因為封我為後一事爭得面紅耳赤。


 


見我來了,他立刻將矛頭調轉到了我身上。


 


「陛下,你不要被這個妖女蠱惑了啊!他害S了博遠,又把瑤瑤害成那個樣子,簡直就是我們大周的禍害啊!」


 


沈遇突然跪倒在地:「求陛下處此妖女極刑。」


 


見沈遇跪了,他身後跟著的大臣們也呼啦啦地跪了一地,齊聲高呼:「求陛下處此妖女極刑。」


 


場面壯觀極了。


 


褚臨風見我來了臉色本就有些不好,如今大臣們又以此相逼,他生怕惹怒了我,坐在高臺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表情。


 


我揚了揚手中的聖旨:「傳旨的人說,必須要跪下接旨,我最近膝蓋有些不舒服,跪不了,這聖旨怕是接不了了。


 


褚臨風生怕我不接,急急忙忙和我解釋:「月兒,是底下的人辦事不力,你不願跪,那就不用跪,沒人能勉強你。」


 


大臣們見我在褚臨風面前都這麼放肆,一個個痛心疾首道:「陛下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