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偶爾放學回來會和我抱怨功課太多。


 


也會和我吐槽讓我放過廚房。


 


在我端出創新菜時,江星和神色扭曲。


 


「為啥雞翅會是綠色的?」


 


我滿臉驕傲:「可樂雞翅早就過時了,這是我發明的芬達雞翅,是不是眼前一亮!」


 


他滿臉抗拒:「其實,我挺懷念你不理我的日子。」


 


說到這,我們都愣住了。


 


他神色懊悔,從我手中接過盤子。


 


「其實就是顏色不太好,可能味道特別棒。」


 


看著他大口吃著雞翅,和我誇贊的時候。


 


眼睛止不住發酸。


 


我從他手中奪過雞翅:「沒關系的,不好吃可以不吃。」


 


江星和急了:「誰說的!我覺得很好!」


 


眼淚掉了下來。


 


江星和怔在原地,

不知所措。


 


他手忙腳亂地想幫我擦眼淚。


 


我胡亂在臉上擦了一通:「星星,媽媽對不起你。」


 


他有些不自然,不敢看我:「一盤雞翅而已,不至於。」


 


我認真地看著他:「我沒有當好你的媽媽,不管是現在還是從前。」


 


他張了張口,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9.


 


我偷偷記下了安可的電話號碼。


 


但她把我拉黑了。


 


我換了好多號碼,才打通。


 


「你到底想幹嘛?」


 


她對我語氣很差,我S皮賴臉地和她說好話。


 


軟磨硬泡下,她終於答應和我見面。


 


「我很忙,隻給你五分鍾。」


 


這是她見面時給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討好地將奶茶、蛋糕推到她面前。


 


她隻是看著手機,語氣冷淡。


 


「你還有四分鍾。」


 


我無奈,隻能和她坦白。


 


「首先,我不是瘋子,其次,我現在頭腦很清醒,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不是在開玩笑,你真的要相信我。」


 


安可冷著臉:「有話快說。」


 


我認真地看著她:「我穿越了。」


 


她似乎沒聽清。


 


我又說了一遍:「你可能不信,但是我真的是從二十歲穿越來的。」


 


她嗤笑一聲:「你怎麼不說你失憶了?」


 


我皺眉:「其實,你這麼說也可以。」


 


她站起身就要走。


 


我忙將她攔下:「不是,我是認真的。」


 


安可冷笑:「林綢,浪費我時間很好玩嗎?」


 


不管是穿越還是失憶這些說法都有一些太過於異想天開。


 


她不信我,我真是百口莫辯。


 


腦子瘋狂運轉:「2025 年 5 月 7 號你刮刮樂中了二百塊,你請我吃了瘋狂星期四,因為吃太多在地鐵上被認成孕婦,還被人讓座。」


 


她滿臉詫異:「你記性這麼好?」


 


我無奈:「因為對我來說,這就是我穿越前不久的事。」


 


她大概信了。


 


臉色稍緩,語氣仍舊冷淡:「你找我就為了說這些?」


 


我忙擺手:「不是,我是想離婚,想找你幫忙的。」


 


聽到我說離婚,安可神色復雜,隨即冷笑一聲。


 


「我差點信了你的邪,林綢,你拿我尋開心呢?」


 


她轉頭就走,我怎麼攔都攔不住。


 


我實在無奈,四十歲的我到底有多糊塗。


 


所有人都不相信我會和江砚離婚。


 


10.


 


缺失的記憶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我坐在桌前,從白天等到天黑。


 


窗外車水馬龍,卻陌生得讓人心慌。


 


橫跨二十年的時間,我在這個世界隻是一個異客。


 


人生地不熟。


 


江星和是我兒子,到底也隻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


 


除了安可,我想不到第二個能幫我的人。


 


咖啡店快要打烊的時候。


 


一隻修長的手,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扣了扣。


 


我抬頭看,一張俊秀成熟的臉映入眼簾。


 


「徐瑾辭?」


 


他挑眉,在我面前椅子上坐下:「認不得我了?」


 


徐瑾辭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頗有幾分知識分子的味道。


 


不怪我驚訝,誰能想到徐瑾辭二十歲時是個叛逆黃毛?


 


他將我的神情收入眼底,唇角帶笑:「林綢,你真的要離婚?」


 


我點頭:「是啊!」


 


徐瑾辭推了推眼鏡:「看來,你真的失憶了。」


 


我糾正他:「準確來說是穿越。」


 


徐瑾辭沒有反駁,眼眸低垂:「嗯,應該是吧,不然你也不會願意和我說話。」


 


我滿臉錯愕:「你確定說的是我嗎?」


 


徐瑾辭是我的竹馬。


 


穿越前,他千裡迢迢從外地趕回來給我過生日。


 


誰能想到二十年後,陪我過生日的兩個人,都和我決裂了。


 


我不知道我到底做了多少糊塗事,下意識道歉。


 


他卻打斷了我:「不怪你,是我的錯。」


 


11.


 


徐瑾辭開了自己的律師事務所,是赫赫有名的徐律師。


 


確定我真的要離婚後,拿出了十分的專業。


 


他認真嚴肅的模樣,絲毫看不出二十歲時的黃毛模樣。


 


在聽到我的訴求時,他眼中帶著一絲驚喜:「你確定?」


 


我點頭:「確定啊,他都出軌了,我還不能要求他淨身出戶嗎?」


 


徐瑾辭搖頭:「可以的。」


 


商議好離婚程序,天已經很黑了。


 


徐瑾辭提出送我回家,我同意了。


 


安可和江星和不願意告訴我的事。


 


在徐瑾辭嘴裡得到了答案。


 


如我猜測那樣,我和江砚戀愛後意外懷孕,奉子成婚。


 


結婚時,江砚還在創業時期,一窮二白。


 


我賣掉了老房子,將身上所有錢都給了他。


 


跟著他住擁擠的合租房。


 


江星和就出生在那裡。


 


安可看我坐月子隻能吃盒飯,心疼得掉眼淚。


 


她讓我離婚,說要養我和江星和。


 


可她也剛實習,沒多少錢。


 


拗不過我,隻能把所有錢都留給了我。


 


後來,我們日子好過了些,也有了錢。


 


可江砚出軌了。


 


我歇斯底裡地和他爭吵,不管不顧地哭鬧。


 


江砚忍無可忍,提出了離婚。


 


我咬S不同意。


 


安可怒其不爭,氣得要和我決裂。


 


我還是固執地不願意離婚。


 


甚至處處討好江砚,希望他回心轉意。


 


她本來已經下定決心不會再管我。


 


卻在看到被嚇得哇哇大哭的江星和時心軟了。


 


直到江砚的出軌對象帶著私生子上門挑釁。


 


我仍舊無動於衷。


 


在江星和為我出頭時。


 


我怒斥他,就是因為他江砚才不回家。


 


她才徹底放棄我。


 


12.


 


渾身血液冰涼。


 


我實在無法想象,為了一個男人,我竟然會荒唐成這個樣子。


 


我妄圖從徐瑾辭眼中看出玩笑的意思。


 


可事實擺在我面前,我沒辦法否認。


 


二十歲的林綢沒辦法共情四十歲的林綢。


 


我們彼此沉默著並排走著。


 


徐瑾辭突然開口問我:「阿綢,你還記得你說要成為最厲害的攝影師嗎?」


 


二十歲的林綢立志要成為最厲害的攝影師。


 


每天扛著自己二手買來的相機,到處拍。


 


因為偶然拍到了江砚,便驚為天人,深陷其中。


 


穿越到二十年後,

林綢不僅沒有成為最厲害的攝影師。


 


甚至沒有工作過。


 


就連隻有二十歲記憶的我,也快忘了自己的夢想。


 


我問徐瑾辭,我和他為什麼決裂時。


 


他眼中透著無奈:「阿綢,如果當初我勇敢一點……」


 


他聲音很輕,吹散在夜風中。


 


我沒聽清,想讓他再說一遍時。


 


江砚冷著臉,拽著我的胳膊:「林綢,你做的那些事,是為了他嗎?」


 


我一把掙脫開,反手抽到他臉上。


 


他毫無防備,滿臉震驚。


 


我正在氣頭上,一巴掌不解氣,還想打。


 


卻被他攔住了:「林綢,夠了!」


 


我冷笑:「夠你爹!」


 


用力高抬腿,擊中。


 


江砚疼得蜷縮在地,

冷汗直流。


 


我轉頭看著滿臉嫌棄的徐瑾辭,真誠發問。


 


「我和他還沒離婚,這應該屬於家庭糾紛對吧?」


 


得到肯定後,我搓手,滿臉躍躍欲試。


 


「那你幫我抽他,我給你出諒解書行嗎?」


 


「……」


 


13.


 


江砚用陌生的眼神看著我:「林綢,你瘋了嗎?」


 


在他的認知中,林綢愛他至極。


 


哪怕他心有所屬,哪怕處處委屈,但林綢還不願離婚。


 


現在,我對他非打即罵。


 


在他看來,就是瘋了。


 


江砚那身高定西裝皺巴巴的,到處都是灰塵。


 


精心打理的頭發也亂了。


 


我看著他狼狽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是瘋了。


 


十三歲那年,我父母離婚。


 


我爸嫌棄我是女孩。


 


我媽怕我妨礙她再嫁。


 


兩個人都不願意要我。


 


我就像一隻破皮球,被人踢來踢去。


 


最後兩個人達成共識,各自奔赴新生活。


 


而我,和那個破房子如汙點一般被丟棄在原地。


 


我一直將二十年後的林綢當做第二個人。


 


少年的經歷,讓我悲哀地認識到。


 


我們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


 


離婚在我心中是洪水猛獸。


 


父母的拋棄,讓我如孤兒一般。


 


有了江星和後,我成為了母親。


 


在同樣破碎的婚姻中,我固執地不願意離婚。


 


維持著表面的和諧婚姻。


 


自以為這是為了孩子好,

不會讓他和我一樣。


 


卻在這種虛構的假象中忘卻了我本來擁有的。


 


孩子、朋友、事業全部被拋在腦後。


 


不願離婚,眾叛親離的林綢,不就是瘋了?


 


14.


 


離婚不是一時衝動。


 


我想要江砚淨身出戶並不容易。


 


即便他婚內出軌,是過錯方也不行。


 


在他創業初期,是我賣掉了老房子給他提供資金。


 


怎麼說我也應該佔據一個原始股。


 


可在財產清算時。


 


我手上除了江砚按月打來的生活費,什麼值錢的都沒有。


 


所以,我一紙訴訟將江砚的出軌對象告上法庭。


 


我可以不用在意這個人是誰。


 


但江砚多年供養她的錢,有一半應該屬於我。


 


討回來也是合情合理。


 


當天夜裡,江砚就回來了。


 


自上次和他不歡而散後,已經有兩個月了。


 


當天我就改了大門密碼。


 


江砚輸了半天密碼都提示失敗,最後隻能怒砸大門。


 


江星和知道我要和他離婚。


 


問了我的意思,還是打開了門。


 


江砚看到江星和沒個好臉色:「林綢呢?」


 


他還沒見到我人,臉就和我的巴掌親密接觸了。


 


「啪」一聲脆響。


 


回蕩在寬敞的房間裡。


 


除了江砚,江星和臉上也都是詫異。


 


我毫不在意地擦了擦手:「不怪我,是他自己貼上來的。」


 


還沒離婚,能多抽一巴掌是一巴掌。


 


江砚在兒子面前丟了臉。


 


低聲怒吼:「林綢,你有完沒完!


 


他想找我算賬,卻被江星和SS攔住。


 


我嗤笑:「麥當勞換你當商標了?次次都來找抽?」


 


15.


 


江星和聽不懂,疑惑地看著我。


 


我心虛擺手:「大人的事,小孩別問。」


 


江砚氣得臉色發青:「我今天來不是和你鬧著玩的!」


 


他掙開江星和。


 


又恢復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你起訴文夢,不就是為了逼我來看你?你趕緊撤訴吧,鬧過頭就得不償失了。」


 


我被他的自大惡心到了。


 


閉上眼,轉過身:「S裝貨,快滾。」


 


江星和二話不說就把他往外推。


 


江砚氣急,強忍怒氣:「林綢,你再鬧,我們就離婚!」


 


我衝過去又抽了他一巴掌:「傻鳥,老娘就是要和你離婚!


 


抽完,怕他反應過來,當著他的面,忙把門關上。


 


門上傳來悶響。


 


透過貓眼,江砚無能狂怒。


 


看他狠狠踹門,氣喘籲籲地放狠話。


 


「林綢,你膽子大了,要離婚是吧!我倒要看看你和我離婚,能有什麼好處!以後你再怎麼求我,也沒用了!」


 


我唇角勾起,愉快地給徐瑾辭發信息。


 


「他上鉤了。」


 


我上一秒生氣,下一秒笑容滿面。


 


江星和滿臉復雜地看著我:「你……沒事吧?」


 


我嫌棄地翻個白眼:「我能有啥事,你小子連個老登都攔不住,該練練了。」


 


這孩子還是太弱了點。


 


我盤算著把他送去學學散打。


 


不說多厲害,下次再有人為難他,

好歹自己也能有能力保護好自己。


 


16.


 


我在雜物間找到了我的相機。


 


上頭覆著厚厚一層灰。


 


我細心地擦拭幹淨。


 


相機還能打開,相冊裡的照片還沒清除。


 


裡頭存著許多我拍的照片。


 


照片中有人,有景,生機勃勃。


 


再往後看,照片顏色沒變,卻黯淡了下來。